出了“回魂穀”一路向東,便是通往景州和齊州的方向。
落雪與風烈焰兩人就在這十字路口僵持不下。“風大哥,你應該回家去看看,你都這麽長時間沒回去了,肯定有很多事情在等你拿主意呢!而且你娘也定是想你了!”
“那你跟我回去嗎?”風烈焰蹙著眉問道。
落雪搖頭,“我還有事要做!”
“那就行了,等你把事情處理完,我帶你一起回去。”風烈焰一本正經的道。
“風大哥!你不能老跟著我啊!你跟我在一起會有危險的,上官雷的人隨時都可能來刺殺我,時間長了,總會有失手的一次,我不能讓你跟我冒險啊!”落雪急的不知該怎麽才能讓這個固執的男子明白。
“雲天,既然如此,風大哥就更不能離開你,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麵對腥風血雨,如果你出了事,我會悔恨一生的!”風烈焰執起落雪的手,堅定不移的道。
“風大哥!”
“嗬嗬,雲天,師公不是說了嗎?要我陪在你身邊照顧你的,忘了?”風烈焰搬出玉塵子來,落雪氣極,卻也沒法反駁,玉塵子在她心裏不僅是親人,還是她得用全部的餘生去回報大恩的人,所以,她自是無法拂他的意。
落雪說不出話來,站在原地木訥著,風烈焰溫柔地將落雪的手放在嘴邊,“雲天,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我還有父仇未報,而且上官雷殺他容易,但是他手裏掌握的幾個省和京師的駐軍就難對付了,若是上官雷就這麽被殺了,那幾十萬大軍必反,皇上雖有三十萬大軍可擋,再加上各地忠於皇室的勤王之師,贏這一場的勝算還是有的,但是戰爭一起,恐怕南詔國會趁機而入,坐收漁翁之利。到時,天下的百姓又要陷於水深火熱之中了!”落雪想起龍馭天的分析和黎生年的擔憂,便歎口氣道。
“依現在的情況看來,上官雷一直都沒有明著造反,恐怕也是基於南詔國這一點,不想使自已為別人做嫁衣,他一直按兵不動,恐怕是想先得到南詔國的支持,或者與南詔國訂下協議,共坐江山或送給南詔國一些城池,來求得暫時安寧。”風烈焰雖沒有身在朝堂,卻不難猜出這其中的玄機,以皇上的精明,必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風大哥說的是!若是咱們能取得南詔國的支持,最少也讓他們置身事外不參與我們大金的這場內亂,先解決了上官雷,將上官雷手中的大軍歸並於皇上手中,全國一心,就不用擔心南詔國的入侵了!”落雪想到此處便語帶興奮地道。
風烈焰牽著落雪的手,二人慢慢在官道上走著,兩匹馬兒自跟在後麵。
“雲天,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實行起來卻是難上加難啊!那南詔國怎麽可能放棄這麽好的一個機會呢!他們的君主又怎會聽我們的呢?”風烈焰沉思了一會兒,搖搖頭道。
“風大哥,不瞞你說,我認識南詔國的太子燕冰寒!我也曾多次請他不要妄起戰爭,可是我也不能確定他是否會聽我的。”落雪想到燕冰寒,語氣不免低沉了下來。
“哦?你居然認識他們的太子?聽說南詔的國事現在幾乎都由太子做主,南詔國君已基本不再過問了。要是能得到燕太子的支持,扳倒上官雷可就易如反掌了!”風烈焰雖訝然落雪怎會認識燕冰寒,但一想到皇上的大事有希望可成,也不免興奮起來。
“嗯,是那次去幽州認識的。”落雪淡淡地道,希望見了燕冰寒,不要把她的身份說穿了才好。“風大哥,我們去南詔國,正好我的殺父仇人就在南詔國,而且還是燕冰寒的手下,這一次我一定要燕冰寒把人交出來!”
“好!我們去南詔國!”風烈焰點點頭,兩人回身上了馬,正待啟程,卻聽見身後一陣響聲,轉身去看,七八匹快馬正瘋了一般向他們衝來,馬上一人怒吼著:“快滾開!給老子讓路!”
落雪看風烈焰一眼,隻見風烈焰已青筋暴起,緊握了拳頭,落雪“嗬嗬”笑了一聲,徑自退到一邊,等著看好戲。
在那些瘋馬離風烈焰一丈遠的時候,風烈焰一揚手,一把銅錢已直射而出,“唰唰唰”全部射入馬的眼睛,馬受了驚,又眼睛受創,血流如注,“嘶”的一聲淒厲慘叫著,馬蹄揚起,馬上的人全部被甩了下來,群馬自更加瘋了一般向前狂奔而去。
而風烈焰和落雪就站在一旁“哈哈哈”大笑著,那七八人狼狽地爬起來,灰頭土臉的,又聽見兩人譏諷的笑聲,“唰”的一聲亮出兵器,那剛才怒吼他們的大漢凶狠地道:“你們敢殺老子們的馬,老子送你們上西天!”
“好啊!”風烈焰接道,並笑眯眯的向落雪道:“雲天,你接著看戲,今兒給你演一出武鬆打虎!”
“嗯,風大哥,那畜牲的嘴巴不幹淨,你好好瞧瞧去!”落雪笑得更厲害了,指著那叫囂的大漢道。
“沒問題!”風烈焰應著話的同時,那大漢已出手了,快、準、狠,一刀向風烈焰的腹部砍來,風烈焰輕巧的避過,過了兩招,已探出了那大漢的功夫底子,冷冷一笑,一會兒虛一會兒實的,把那大漢繞得暈頭轉向,然後簡簡單單的一招“空手奪白刃”便卸了那大漢的刀,那大漢手中沒了兵器,更加不堪一擊,被風烈焰一腳踢得淩空飛起,然後又重重地落到地上。
其餘觀望的幾人見狀,一齊湧了上來,但這些烏合之眾豈是風烈焰的對手,不到一刻鍾,和那個先前的大漢一樣,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雲天,你說要不要割了這畜牲的舌頭?省得他再口出穢語!”風烈焰拿著那把刀在手中把玩著,嘴角噙著笑,問道。
還不等落雪回答,那漢子已跪地求饒道:“大俠饒命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兩位大俠,請大俠開恩哪!”
這大漢一服軟,另外幾人也紛紛說起軟話來,落雪走到跟前來,道:“風大哥,算了,他們認了錯就行了,留他們一條性命吧!”
“謝謝公子大恩!謝謝公子大恩!”那大漢趕忙轉向落雪作揖道,邊說邊抬頭看了一眼這鬆口的白衣人,這一看不打緊,“啊!”的一聲驚叫開來,其它幾人再看也都驚得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風烈焰和落雪一臉驚疑,風烈焰大聲喝道:“你們這是做什麽?說!”
幾人打著冷顫,哆哆嗦嗦地道:“請問……請問這位公子是不是……是不是斷臂公子雲恨天?”
“是又如何?本公子說要放了你們,就不會食言!你們何必懼怕?”落雪走近地上的這七八個男子道。
“公子不殺我們,我們便給公子透個信兒,但是請公子千萬不要說是我等兄弟幾人說的啊!”
“什麽事?”風烈焰也走近冷聲道。
“在前麵十裏處有一座梨山,有人在十日前發了武林貼,號召無論黑道還是白道之人,今日齊聚梨山,說是斷臂公子雲恨天身上有一顆曠世奇寶夜明珠,這顆夜明珠暗藏著一筆豐富的寶藏,發貼之人號召武林人聯合起來對付公子您,從而奪得夜明珠共分之。我等不敢覬覦,隻是去看個熱鬧。”那大漢說著還不忘撇清自個兒,生怕激怒了麵前的白衣公子,殺了他們泄恨。
“夜明珠?”風烈焰聽後驚訝不已,轉頭看向落雪,落雪也自是震驚萬分,她的確有一顆夜明珠,還是當年龍傲天送的,記得當時給了她與上官舞蝶各一顆,說是作為三人的信物,這會怎麽會突然被人提起?還虛構出了寶藏這一說?
“本公子問你們,這梨山大會有些什麽人參加?”落雪沒有回答風烈焰,轉而問著那大漢。
“回雲公子,據聽說,出動了很多多年不在江湖上走動的黑道人物,如“漠北黑七”、“百毒之王”、不平道人……”那大漢說了一大串的名字,落雪都沒聽過,但她卻聽清了那兩個名字,激動地打斷說話的漢子,“你肯定有“漠北黑七”和“百毒之王”嗎?”
“小人們也隻是聽說,剛才就是急著想去梨山瞧熱鬧,結果……”那大漢不敢說了,悄悄瞧著落雪陰晴不定的臉,落雪暗付一下,厲聲道:“你們都起來!前麵帶路!本公子也要去看看,他們是想怎麽對付本公子的!”
“雲天!你稍安勿躁!”風烈焰忙道,落雪聞言明白風烈焰的意思,他是怕自己不夠冷靜,著了有心人的道兒,但好不容易有了“漠北黑七”的消息,她豈能錯過!
“風大哥,你或許不知道,“漠北黑七”就是我的殺父仇人!”落雪咬著牙,全身充滿了肅殺之氣。
“真的?那我們還等什麽?走!”風烈焰的冷眸同樣迸出了殺意,回身跳上馬,叫道。
一行十人左右一路急奔向梨山而去,落雪不停地催著馬,恨不得立刻飛到梨山,宰了那七人。
梨山地處宛安城外東南方向,地勢險峻,背靠懸崖,山上林木較多,百裏之內無一處房舍,是以,一般人是不會到這個山上來的。今日那發貼之人之所以選到這兒,就是看中了梨山的偏僻,他們的目標人物就算來了,也放不開手腳,而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那夜明珠,而是要斷臂公子死在梨山!
一黑衣帶著銀質麵具的男子,鳳眼泛起寒冰一樣的冷光,壓低了聲音問道:“毒王,你有把握嗎?”
“老夫專門為他研製的毒藥,當然有把握了!”那精瘦的身子不屑的道。
“好!若這事辦成了,主人不會虧待你我的!哈哈哈……”麵具男子冷笑著道。
“人來的差不多了吧?是時候過去了!”那黑衣男子帶頭向山上的一處平地走去。
空曠的場地上已經人頭攢動,齊聚了四方之人,在這些人當中,有七人穿著一樣服飾的,站在最後邊,他們的身邊還站著一身著華服的男子,身材高大,那俊偉不凡的樣貌和與生俱來的尊貴傲氣,令周圍的人頻頻地看向這個陌生男子,紛紛猜測著他的來頭。
而這男子的雙眸隻盯著上山的那一道路口,眼神急切的搜索著。
淩君燁也來了,他站在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裏,雙手負立,神情凝重,凡混跡黑道的稍有名望的無不湊過來跟他打著招呼,淩君燁沒有心思理會這些人,並且看向這幫人的眼神中帶著深不見底的寒冷,“各位前來也是想拿了斷臂公子分一杯羹嗎?”
“淩總舵主此話言重了,我們深知你與那斷臂公子交好,又豈能不顧你的顏麵呢?而且那斷臂公子也是個難惹的主兒,但是這夜明珠的**力實在太大了,所以我們決定持觀望態度,保持中立!”一精壯男子抱拳道。
淩君燁冷哼了一聲,“淩某提醒你們,就算中立,你們也想想“鬼麵神醫”這個名號,是不是你們能惹得起的?”
幾人正言語間,聽到場中有人喊話了,“各位安靜!”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那帶著麵具的男子,底下之人立刻不平了,紛紛喊道:“是閣下發的武林貼嗎?為何不以真麵目示人?”
“各位要看,又有何不可?”麵具男人說著右手一抬,麵具掉落,一張清麗的容顏卻帶著冷然的出現在眾人眼前,“又是一個俊俏的公子!”
眾人驚呼著,那俏公子揚眉道:“在下卓然!近日聽得確切消息,斷臂公子身上有一顆夜明珠,用此夜明珠便可以找到一筆富可敵國的寶藏!”
“此事當真嗎?”
“但那斷臂公子的武功非常高啊!”
“他再高也抵不過咱們人多,不行就用車輪戰累死他!”
“他可還是“鬼麵神醫”的嫡傳弟子,他若死了,不是太可惜了嗎?”
俏公子的話一出,現場立刻沸騰起來,眾人紛紛議論著。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冒出幾人來,搶著站在前麵,指著俏公子和利欲熏心的眾人喊道“不行!你們不能動雲公子!雲公子妙手神醫,曾救過我等的性命,我們決不允許你們向恩人動手!”
說話的是陸海,帶著家族護衛,一臉憤怒,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中一部分人的共鳴,紛紛朝那俏公子叫囂著,場麵一片混亂,形成兩方鼎力之勢!
那俏公子臉越來越黑,向一側的百毒之王點個頭,然後那毒王一揮手,四周立刻躥出一批訓練精良的殺手來,朝著陸海他們殺去,場麵更加亂了,那些個支持殺雲恨天的人也幫著打了起來,所以在人數上陸海這一方立刻落了下風,眼見不敵之時,突然一道清麗的聲音破空傳來!“爾等真的想要雲恨天手中的夜明珠嗎?”
語落,那一道白衣人影已自上空飄然落下,瀟灑至極,跟著落下的還有一人,待停下打鬥的眾人看清楚後,尖叫著:“是斷臂公子!還有風少主!”
淩君燁看著傲氣的落雪,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溫柔的笑,但他沒動,他得站在後麵幫風烈焰和落雪看著這些小人。
而站在“漠北黑七”身邊的燕冰寒卻緊蹙了眉頭,她的身邊怎麽多出一個男子?難道這就是傳聞與她糾纏不清的風家少主風烈焰?
這邊落雪的玉蕭狀似無意的舉起,放在嘴邊湊了湊,成功的看到了那一幹人驚恐的眼神,落雪一笑,叫道:“陸海!”
陸海走到近前,雙手抱拳道:“雲公子!”
“今日你有心了!雲某記下了!”落雪朝著陸海點頭微笑著,然後看向底下的人,不威不怒的道:“今日所有維護雲恨天的人,雲某在此謝過!想要雲某性命的,不妨上前來,讓雲某看個清楚,是何方神聖!”
此言一出,驚起眾人一身冷汗,尤其是剛剛附合那俏公子的人,皆恐慌的別過臉,不敢對上落雪的眼睛。
落雪又是一笑,這才將目光看向那仍立在場中的俏公子。
落雪看了那麵不改色的俏公子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下禁不住好笑,卻又驚疑不已,然後別過臉對若有所思的風烈焰道:“風大哥,這海棠月姑娘今日是想送我一個大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