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倒了,因為我整天的神思恍惚,心力交瘁,終於病了。

躺在**的日子,我很平靜,甚至希望可以一直這樣病下去,這樣我就不用背負太多的責任,這責任對大金的江山,對幾個側妃,小妾。

很多事情都是無可奈何的,我知道,即使有一天落雪真的回到我身邊了,她若是看到我身邊的女子,定會傷心的,而我又何償願意落雪傷心?

我的愛注定給不了唯一,這是我最悲哀的一件事。納入府中的女子,哪個不是因為她們身後的各種勢力,作為權術,我一次又一次的違背自己的心意,讓自己左擁右抱,讓外人羨慕。

這些無奈背後的孤獨,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想吃藥,我潛意識中拒絕治病,真的,現在活著的不過是一具沒有了感情的皮囊而已。

而在這個時分,令我念念不忘的斷臂公子雲恨天又出現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用激將法,但是我真的掙紮著下了床。

他總是在夜裏出現,總是於高空落下,他是那樣的神秘,卻又頻頻來我莊王府。

我不禁又開始想像他就是落雪,於是,我也用激將法,我用盡氣力大叫著:“雲恨天?你出來!鬼鬼祟祟的算什麽好漢!”

他再次現身了,還上是前兩次一樣,讓我看不到他的臉。

他說出的話句句張狂,句句挑釁,“本公子為什麽要做好漢?要是好漢都命不長的話,莊王爺會選擇做一個好漢麽?”

我強自撐著身子,冷哼,“哪怕隻能活一天,本王也不會自甘墮落!”

“哦?是嗎?”他發出輕笑聲,“莊王爺現在的身子看似一陣風就可以吹走,你認為有做好漢的條件嗎?”

我不想在他麵前虛弱,然而夜裏的冷風讓我本身發燒的身體更加的變冷,發抖起來,止不住的聲聲咳嗽,李氏喊來的侍衛,要對他動手,被我阻止了。

我問,“你到底是誰?本王聽傳言說你美的不像個男人,為何隻在我莊王府以麵巾示人?”

他又開始笑,“因為本公子高興!莊王爺心急了?哈哈哈……終有你會看到的一天,但今天不會!”

“為什麽本王總是對你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你三番兩次來我莊王府到底何意?不妨一次說個明白!”我說完這句話,身體已無力極了,隨便的靠在了身邊的李氏身上。

然而他聽完我的問話,眼神竟突然變的犀利,“明白?世間的事都是很明白的麽?莊王爺這一生就沒有做過任何愧疚之事嗎?”

我心裏一震,也帶了怒意,“這是本王的私事,輪不到你來問!”

“哦?那莊王爺就看看雲某是否問得!”他一聲冷笑,竟在電光火石間製住了上官舞蝶,單手掐住了她的脖頸。“莊王爺您看這下如何?雲某有資格問嗎?”

我不知他何意,似乎他每次來都帶著戲弄,然而卻又那樣真實,在站了一院的侍衛麵前,我不得不出聲維護上官舞蝶,“你!你放開她!她不過是一個毫無還手能力的女人,你用她來威脅本王嗎?”

他嗤笑,“王爺真是會說笑話!你問問你的王妃隻是個軟弱的女人嗎?”

我心裏一頓,他是不是在暗示著什麽?然而根本容不得我多想,便有暗箭向雲恨天射來,我心裏湧上了著急,甚至感覺雙手一片冰涼,但是我沒有動,也來不及動,還好,他躲過了那一箭,並且聰明的讓上官舞蝶做了代罪羊。

上官舞蝶肩膀中箭了,看到他沒事,我的心竟悄悄的放了下來。

“什麽叫偷雞不著蝕把米?莊王爺可知道?”他極盡諷刺的問我。

他最終留下那一抹像少女般甜美的笑容,縱身離去。

雖然我依舊看不到他的臉,他的唇,可是我看到那雙眸子裏的笑,自信、嘲弄。

他走了,我知道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因為正如我此刻的心境,波濤洶湧。

對著夜空,我說:“雲恨天!本王等著你下一次的到來!”

或許是我內心深處所盼望的,所以,我期待著他的再一次到來,不論他來做什麽,哪怕真的要殺上官舞蝶,我亦無所謂,因為,我又一次看到,那雙眼睛像極了落雪。

暗裏我亦憤怒不已,上官雷竟安插了人在我的莊王府,這讓我更加的想早日鏟除上官一族。

然而僅僅隻隔了一夜,雲恨天又來了!

江湖上紛紛傳言,雲恨天醫術卓絕,醫人的條件卻偏偏是要莊親王妃上官舞蝶身上一刀!

所以,這兩次,他都不是一個人來的,那些江湖人氏紛紛闖入我莊王府,目的便隻有一個,完成雲恨天的條件。

我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何單單與上官舞蝶作對!

除非上官舞蝶和他有仇,但是上官舞蝶身為官宦之女,從未涉足過江湖,又怎麽會和他有仇?想到這裏,我又激動起來。

我正在宮中和皇兄商討國事之時,下人來報,雲恨天又闖入王府了!我二話沒說,匆匆趕了回去。

待我趕到之時,整個莊王府已亂成了一片,眾多的侍衛家丁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他高聲問我,“莊王爺,你可算是露臉了!王爺看看還滿意雲某所為嗎?”

我不禁黑了臉,為他的心狠手辣,於是我將猜測問出口:“本王真不明白,你是和本王有過節,還是和本王的王妃有恩怨?為何隻傷人卻不直接殺了?”

他卻輕笑起來,那眉眼裏的笑意讓我開始迷離,那一瞬間我竟失神在了原地!

他說,“雲某說過,世間沒有什麽事都是明白的,王爺何須再問?今夜雲某前來隻有一件事,那就是請王爺交出你的愛妃,否則雲某不惜血染莊王府!”

我回神了,因他的話,我抬眸,縱使我不喜歡上官舞蝶,卻也不能隨便把她交出去,這有損我堂堂大金親王的聲威,“辦不到!她既是本王的女人,隻有本王有權利處置她的一切行為,你要本王交人,除非先殺了本王!”

他笑,那笑聲響徹在暗夜裏,是那樣冷魅,“好!你要用你的命來換她的命,雲某就成全了你!”

在那一聲裏,我聽到了絕決的冷然,以及自嘲的味道。

他揮劍向我攻來,我無意爭鬥,再者我明白,我的武功真的敵不過他,倘若我真的死在他手裏,就當成全了我已死的心吧!

於是,我的胸口被他一劍刺中,血順著劍尖流下,這一刻,我竟平靜的出奇,就那樣靜靜的望著他。

他亦呆滯著,我望著他的眼睛,那眸中竟有一滴淚落下,在冰冷的劍上散開,我驚愕,震撼,他這是為我哭嗎?

我慢慢的伸手去探那留在劍身上的淚珠,他亦回神了!他猛的將劍抽離,我強撐著身子站定,他背過了身,不再看我,說出的話依然是那樣的狠絕,“本公子還不能殺你,本公子還要留著你的命,讓你看看雲某是怎麽折磨你的愛妃的!”

我捂著胸口,任血花四散,我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心中的悸動越來越深,終於我顫抖的問出了口,“你……哭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落雪?”

我問的是那樣的輕,那樣的害怕,我怕他回答說不是,我聽到自己的心就要跳出來了!

然而他隻頓了一下,然後一口否決,“雲某不明白莊王爺在說什麽?但是奉勸王爺一句,還是趕緊叫人幫你療傷保命吧!雲某還等著邀請王爺看下一場戲呢!”

他說完就要走,我急了,我推開要來扶我的侍衛,我大吼道:“你不準走!你若不是落雪,就拿下的你麵巾,讓本王瞧瞧!”

他走了,他沒有理我,像之前一樣,說走就走,隻留下一大堆的迷團給我。

我不甘心,我幾乎可以確定,他一定是落雪,否則他不會一次又一次的與我糾纏,否則他不會為他刺我一劍而落淚,所以,他就是落雪!

我不停的對著夜空高喊著,“你回來!你一定是她!你回來!……”

我用著滿身的力氣,喊的撕心裂肺,他終是走了,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終於倒了下去,昏過去之前,我恍若看到了落雪一襲鮮紅嫁衣正對著我盈盈淺笑,我想伸手去碰觸,卻怎麽也夠不著,她說,“再見了……再見了……”

她慢慢的飄走,直到我再也看不見,看不見……

我一點也不怨恨雲恨天,盡管皇兄要為我主持公道,但是我卻拒絕了。

我相信,我從未得罪過江湖中人,所以,雲恨天與我作對,定是有他的理由,而我除了猜想他是落雪外,也再找不到其它的理由。

慌亂的夜,我靜靜的走著,我想讓夜風將我吹醒,我愛上夜風中冰冷的味道。

然後我又看到了那個多日不見了的他,他的背影是那樣的瘦小,我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他漸漸地走遠,漸漸地遠離了我的視線。

我沒有看到他的正麵,卻清楚的知道,他是雲恨天,我從他的背影上看到,今夜他沒有戴麵紗,可是我卻突然沒有了勇氣去看那張麵紗下真正的容顏。

我感到自己的手抖的厲害,我既希望那就是我心心念念的落兒,又害怕我的落兒竟受到了斷臂這樣重的傷害,所以我站在原地,失去了揭開真相的勇氣,感覺心就要窒息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