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每年的雪天,都是我最失落的時候。
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我伸出手去,落於掌心的雪,很快便化了。
這個時候,便也是我最瘋狂思念落雪的時候。
雪……落雪……
她在下雪時而生,我卻在下雪之時弄丟了她……
六年了,六年的時間匆匆滑過,我經過了六個冬天,看到了那麽多次的雪,卻依然沒有等回我的落雪。
我一直相信,金誠所至,金石為開,然而,命運似乎總是在捉弄我,讓我好不容易以為雲恨天便是落雪時,他卻消失了!
我開始每個夜晚都呆在莊王府的書房中,我期待著,他的再次光臨,然而,卻一次次的落空。
直到雪化了,天氣轉晴,我還是沒有等到他。
突然“十二鷹”傳回一個消息,令我興奮至極。那就是宛安城外將會有一場梨山大會!
有人發了武林貼,說是斷臂公子雲恨天手中有一顆曠世奇寶夜明珠,這顆夜明珠暗藏著一筆豐富的寶藏,廣邀天下人士聯合起來從雲恨天手中奪取夜明珠。
這個消息令我不禁擔憂不已,同時又很欣喜,我相信他聽到這個消息後,一定會去梨山,所以,在梨山大會的那一天,我騎了快馬趕去了。
我並不知道,因為我的出現,竟讓他遭到了暗算!
當我趕到梨山的時候,遠遠望去,我看到一名白衣人在與人打鬥,我驚喜萬分,那條斷臂肯定的告訴我,那是雲恨天!
當我奔到近前時,他的臉轉了過來,今天的他沒有蒙著臉,那一張容顏就那樣突然的出現在我麵前,我驚愕了,他真的是落雪,那真的是我朝思暮想了六年的容顏,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身體在顫抖,之前無數次的猜疑、無數次的想像,今天終於證實了!
我情不自禁的喊出了聲:“落兒!”
我的這一聲喊,落雪聽到了!她轉過頭來看我,那眸中有著恍如隔世的迷亂,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就是落雪走神的這一瞬間,“百毒之王”竟暗算了她,向她下了毒!
我大驚,因為我看出了落雪的異樣,她似乎提不起真氣了!
那一刻,我出手了,和我同時出手的還有三個男子,“百毒之王”被我們四人當場擊斃,而落雪倒下的身子卻被風烈焰搶先一步接到了懷中!
這一場變化,我看到了除了我和風烈焰之外,又多出了兩個男子為落雪拚命!
我們都圍在了落雪的麵前,落雪看著我,眸中有著無可奈何和嘲弄,“這下你滿意了嗎?夜明珠還你!”
我一把抓住落雪的手,氣急敗壞,“我要那夜明珠作什麽?我要你,我要你平安無事!”
而她卻不再看我,她要風烈焰帶她走。
風烈焰抱著她向山下衝去了,我們三個自是跟在他們後麵,一起去找落雪口中的師公。
我心急如焚,落兒的失而複得,現在又要得而複失了嗎?隻要能救她,我甘願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然而看著風烈焰抱著她進了一座穀中,我卻隻能徘徊在穀外,和另外的兩個男人,著急萬分!
我們三人互相不認識,如今同時站在這裏,皆是因為落雪!
那兩個男人看向我的目光冰冷,且帶著殺意,而我隻恨自己一時的情不自禁害了落雪。
我們進不了穀,足足等在穀外近一個時辰的時候,終於等到一個老頭出來了!
經過簡單的對話,我們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他們二人竟一個是西南綠林總舵主淩君燁,另一個是南詔人燕冰寒,而我卻心下一驚,燕姓乃南詔國姓,這燕冰寒是皇族嗎?
這座幽穀的名字令我們三人皆大吃一驚,居然是江湖上流傳的一個最神秘的地方——回魂穀!這老頭亦是失蹤了二十多年的一代高人玉塵子!
在我們自報家門後,玉塵子卻對我突生怒氣,“你便是那京城的什麽狗屁莊親王?”
我驚愕,但我想到落雪此刻就在穀中,便忍下了怒氣,恭敬有禮道:“本王正是,請問前輩落兒是否在穀中?”
“落兒?”玉塵子冷哼著,“這會兒倒是叫的很親切啊!老夫答應過落兒不殺你,但是卻沒答應過不傷你!”
那玉塵說完便對我出掌了,我聽他的口氣,應該和落雪關係不淺,那落雪就有救了!隻要落雪能得救,我根本不會在乎自己會怎樣。
於是我不閃不避,硬接了他連出的三掌,他功力深厚,我被掌力震的吐出大堆鮮血。
玉塵子有些驚愕,“你為何不還手?”
“前輩……隻要你能救落兒,我……賠上一條命……又如何?”我撐起身子,嘴角掛著斑斑血跡,斷斷續續地道。
玉塵子卻怒道:“哼!這會兒說的還算有點情義,就不知當年你是怎麽想的?虧得還是一國王爺呢!竟把老夫的落兒害成這樣!要不是落兒攔著,老夫早去宛安取你的項上人頭了!”
我強自站穩身子,然後一甩錦袍向玉塵子鄭重的跪下,“前輩,我雖不知您與落兒是什麽關係,也不知落兒的左臂怎會沒有了,但相必當年是您救走了落兒,龍傲天感激涕零,懇請您務必盡全力救治落兒,等落兒痊愈之後,龍傲天會負荊請罪,任憑落兒發落!”
玉塵子聽了我的話,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抓起我的領口,眼神暴戾,語氣淩厲的道,“哼!你請罪?你請罪便能讓落兒的斷臂重接嗎?你請罪便能讓落兒腹中的孩子重生嗎?你枉為人父,竟親手將自己的妻兒推向火炕,遭到你那正妃的毒害,你知道老夫是從哪兒救回落兒的?是在宛安城外的亂葬崗!當時她已隻有出氣沒有進氣了,若非老夫恰巧路過,若非老夫醫術高明,她早就和她的孩子魂歸黃泉了!”
我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蒼白,再無血色,玉塵子的話似雷電一般擊的我大腦一片空白,“孩子,我們的孩子沒有了?真的是那賤婦砍掉了落兒的左臂,又毒害了我們的孩子,落兒,我對不起你,若是我能多信任你一點,若是我那夜沒有外出辦差,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我也不會失失去你近六年之久,落兒,如今我又害你被那老毒物暗算,我真是該死啊!”
此刻,內疚、悔恨排山倒海般湧入我的心底,我是萬死也難彌補對落兒的傷害啊!
我們之間唯一的孩子,竟然因為我而胎死腹中了,我的落兒……
淩君燁和燕冰寒一人一劍已指上了我的脖頸,我慘笑著,“你們是為落兒殺我?你們是不是也愛她至深?”
“是!燕某比你更愛她,而你,已失去了愛她的資格!”燕冰寒唇齒間發出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淩君燁今日就為雲天除了你!省得她再為你傷心!”
我緩緩起身,冷笑著,“這世上隻有落兒一人可以要本王以命償還,其它人,都不配!”
在我們就要打起來之時,玉塵子卻奪了我們手中的劍。
我們便也知道了他竟然是鬼麵神醫!
我們一起求他救落兒,而他的話更是驚了我們,讓我們的心皆涼入心底!
他說,“老夫也看明白了,你們四個心裏都喜愛落兒,而落兒今日中的不是一般的毒,是情毒!隻有男人可以解,你們明白嗎?”
他說風烈焰正在救落兒,意思就是落雪的身子給了風烈焰!
怎麽會這樣?她是我的女人啊!
我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矛盾、複雜、妒嫉、不甘,種種的種種,讓我幾近瘋狂!
玉塵子說,““烈焰是老夫同意的,老夫信得過他能給落兒帶來幸福,而且剛剛時間緊迫,沒有第二人選,龍傲天,老夫對你說明白,就是讓你知道,從此,落兒不再是你的側王妃,她喜歡誰,想跟誰在一起生活,由她自己決定!”
我大腦一片暈眩,但我的心依然堅定,我一字一頓的道,“不行!落兒既嫁進我莊王府,便一輩子都是我龍傲天的女人,誰也不能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總之,不論如何,我龍傲天都不會對落兒放手,我既是她的夫君,便一輩子都是,今日與風烈焰一事,乃是為了救命,但不代表,本王就會成全風烈焰或是你們其它人!”
淩君燁大怒,“你害雲天還不夠嗎?你既無能力保護她,就該放了她,讓她自己來選擇她要的生活和她愛的人!否則你對她的愛就太自私了!”
燕冰寒亦狠戾地道,“你是王爺又怎樣?燕某要帶落兒回南詔國,讓她永遠地離開你這個給過她傷害之人!龍傲天,若是你不放手,你我之間的牽扯的就不僅僅是個人恩怨了!”
我仰天大笑,“你以為你能帶得走落兒嗎?本王給你這個機會,你盡管試試!”
我們誰也不願放手,盡管我們都知道落兒現在和風烈焰有了那一層親密的關係了!
我下定了決心,我愛的是落兒的心,還有她的人,所以,不論她和別的男人有過怎樣的糾纏,我都要重新擁有她,和她回到過去。
盡管我不知道,她是否還能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