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日子倒也太平。
馭電全體員工都在緊張地工作著,尤其是工程師團隊。
既然作為電動車心髒的電動機要更新升級,如何在原來的係統中做出修改,好更匹配新電機的優秀性能就成了重中之重。
KUH在業內享有盛譽,新電機的參數性能足以傲視群雄。
大家雖然有點遺憾,但覺得能用上這麽個新式武器也是好事。
電動車三大件,電池、電機、電控,都是核心中的核心,新車要能夠達到性能與續航的最佳平衡點,必須依靠蘇權帶領團隊奮戰。
電動車比燃油車結構要簡單,但也不是1+1+1=3那麽簡單,沒有經驗豐富的工程師領隊帶頭,一堆優秀部件也隻能湊個二等品出來。
這點隔壁阿三早就用他們的軍工事業給中國製造當了回大體老師。
這點中國人看得清清楚楚,買的時候肯定要挑好的,但也不是買回來就萬事大吉,調校可是個吃功夫的活兒。
好在蘇權當初的工程師團隊架子搭建得非常好,很快就把任務按照模塊分解下去,工程師們立刻進入人人有功練的狀態。
同時公關和市場部也沒閑著,畢竟之前話都已經放出去,要做全國產的好車,雖然沒開發布會,但這年頭嘛,誰家手裏沒養幾個大v公眾號?
這種非正式的爆料有著性價比高而且便於對信息做出種種修正。
說人話,就是可以很方便地把拉出來的屎坐回去,隻要鈔票到位,大v嘛,對吧……可選全母的事情都做得出,食言而肥,那是小事中的小事了。
現在麽,無非是讓這些大v攪渾水,把之前全國產的微博都悄悄刪了。
然後鼓吹“高性能才是對用戶真的的負責”,最好是再掛副對聯“工藝雖繁必不敢省人工,電機雖貴必不敢減物力”。
林瓏這邊也在頭痛。
前陣子她已經入職了馭電。
這讓程自豪非常欣慰,並且在工作態度上有了明顯轉變,原本作為下屬,經常要跑財務科交報銷單,去的時候總是順便問問魏餘聰是不是也有單子,他順便帶過去。
要知道負責審單的出納小姐姐可是非常的漂亮……
咳咳,程自豪當然沒壞心思,何況在他眼裏杜心瀟才是天下第一大美女,他也沒有得隴望蜀的毛病,隻是……咳咳,這個年紀的男性,或者說不管什麽年紀的男性看到漂亮女孩子總樂意往前湊湊,沒啥惡意,也就是往前湊湊而已,這也是刻在雄性基因裏的劣根性之一吧。
但聽說林瓏過來後,程自豪立刻轉性,開始使喚起了魏餘聰:“老板,你抽空去次財務吧,那筆外協的費用,我和出納解釋不清楚,她指明要你去!”
魏餘聰:“??!!為什麽是我?”
“大概你魅力足吧,不要你自己去問她吧……我是講了口幹舌燥也不行……”
或者
“老板,你一會去蘇共辦公室開會,順路幫我把這份預算的紙質版本交給林瓏,哎,我現在是工作最吃勁的時候,實在跑不開,抱歉抱歉。”
魏餘聰雖然整天板著臉,可接觸時間長了,程自豪自認把他的性格給拿捏得死死的,冷是冷漠了點,可這家夥實際上是個老好人。
程自豪甚至懷疑,此人整天擺出那幅死人臉,大概就是為了嚇退那些求上門來的人。
反正,程自豪最近把他支使的團團轉。
呃,說團團轉好像也不夠貼切。
時間一長程自豪也覺得味道不對,因為有時候魏某人甚至會主動對他說:“你有東西要送去財務嘛?我正好要去蘇工辦公室,順路……”
這就很奇怪了,魏餘聰從來沒有這麽主動過。
但是,“順路”的情況也僅限於財務科。
除了財務之外,人事,供應鏈、公關什麽的和他魏某人一點關係都沒。
幾次下來麽,程自豪也算明白了,這位也是要找借口往那個地方跑。
至於為啥喜歡去那兒?
應該是和出納小姐姐沒什麽關係。
程自豪知道魏餘聰在女性中名聲極好,很多人都叫他君子。
這是好事,群眾的眼睛從來都是雪亮的。
隻是群眾的腦子有時候通常都會少轉兩圈,君子當然是好話,可配上他這姓……
好在當事人自己不知道。
那麽剩下的原因隻有一個嘍。
想到此處,程自豪便麵露詭異的姨母笑,這兩人郎才女貌,年齡也般配,嘖嘖……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程自豪也從之前的沮喪情緒中走出來,全情投入到工作中。
他之前寫的那份國產供應商調查報告,深受蘇權好評。
蘇權甚至單獨和他聊了半個多小時。
在馭電這是了不起的榮譽,比加工資都讓人開心。
蘇權在馭電,就是神一樣的存在,能得他青眼,是會惹來同僚嫉妒的。
這也反過來說明程自豪這篇報告的含金量,在雙方的對談中,他盡可能以公正客觀的語氣來評價華東電機研究院的產品與技術。
對於如何找到這家偏門供應商的來龍去脈也都一並講得清清楚楚。
他和劉瓊的轉折親關係說起來是有點小尷尬。
可坐得正行得直,也沒啥不好說的,何況事先講清楚反而能體現出自己的坦**,要是眼下不說,今後被人翻出來,那就很容易陷入講不清楚的境地。
蘇權聽了置之一笑,因為在之前的談話中他從程自豪的言談中可以確認,這家夥是真心看好華東電機研究院的產品,再考慮到他可是一出未婚妻家門就直奔研究院去實地考察,這是年輕人有朝氣,有衝勁的表現。
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睛,和對事情的判斷能力。
於是,程自豪得到了個意外之喜:成功收獲證婚人一個!
這是蘇權主動提出的。
程自豪聽到這話時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老蘇含笑問他是不是看不上自己這個糟老頭的時候,某人才連忙點頭如搗蒜。
這可是巨大的殊榮,著名的業內老前輩來證婚,其它工程師們估計要酸死了。
其實他原本是想找自己的舅舅來證婚的,舅舅從小就待他極好,再說天大的大娘舅最大的老話擺在那兒。
可是,蘇權是什麽人?
別人請都請不來的大神級人物啊。
咳咳,關鍵時刻,程自豪沒有絲毫猶豫地就把舅舅甩到一邊去了。
咳咳,反正大不了,今後多孝敬孝敬他老人家就是。
反正嬰兒時就不止一次往舅舅身上尿,現在這小小的失禁,是……失敬,想來他老人家也不會太care。
他活蹦亂跳地回到工位,把事情和魏餘聰一說。
後者一挑眉毛:“恭喜。”
“這就沒了?”程自豪問道
“哦,紅包會準備好的……”
“不是,你聽到我要結婚的消息就沒有什麽想法麽?”
“想法?”魏餘聰一愣,隨即陷入沉思,片刻後道“蜜月假期我會給足你的,工作不用擔心……”
“你……”程自豪氣地跺腳“你,你,我比你小都事情敲定了,你這邊就不著急嘛?”
“急什麽?我35還沒到呢!”
“你大爺的!你真是個木頭!”程自豪一把拽過他,拉到一個角落裏“你腦子有坑啊,你不急,可人家要急啊!女人的黃金期是很短的!這點你要站在別人立場上考慮啊!再說女的過了35就算高齡產婦”
“……”魏餘聰滿臉黑線,不得不說,他忽略了這個問題。
“哎……”程某人恨鐵不成鋼,“你啊,你啊!”
“可,可,林瓏好像也沒這個意思啊!?”
“我倒……”程自豪簡直要吐血“好,告訴我,你是不是要林瓏向你求婚?你要是開不了這個口,那我替你傳話可好?”
“這不大好吧……”
“冊那,我在鈍你!”程自豪簡直要發瘋,這貨怎麽那麽不開竅呢?“煤球扔過來你當補藥吃啊!這種事情你還要女的開口?”
“林瓏說她是美國回來的,沒什麽男女差別的思想,我覺得她這想法挺對的……”魏餘聰喃喃道,這可能是他自出娘胎以來,氣勢最弱的一次。
程自豪卻意氣風發,要不是估計這是公司要保持辦公環境安靜,並且維護魏餘聰英明神武冷若冰霜的禁欲老幹部形象,他能跳到半空手指頭戳著魏餘聰的腦門“教誨”……
當然不這麽做的原因也可能是害怕某人條件反射甩出來一記“背負投”。
“喂!”程某人低喝一聲。
魏餘聰機靈靈的兩腳刷的並攏,身體繃直,鞠躬十五度回了聲“哈衣!”。
這把程自豪嚇了一跳。
曾經魏餘聰是典型的日本做派,以至於有個黃協軍的綽號。
但自打離開SNK後,便逐漸的“去昭和化”,雖然不管跑到哪兒不管春夏秋冬,都還是筆挺的西服三件套,以及梳得一絲不亂蒼蠅都挺不住的油光水滑的三七分頭。
但已經很少到處鞠躬,整個人的氣質神態,也不再那麽變態。
如果說以前的魏某人像是剛從零下40度冷庫拉出的鐵管子,又冷又硬還會造成傷害,現在最多是冰水混合物,依然讓人覺得討厭,但至少還能伸手去探探溫度,而且好像也不會造成太嚴重的後果,最多是讓人不大舒服而已。
眼下忽然舊病複發,顯然是應激反應。
程自豪怒斥:“你不會沒談過戀愛吧!”
氣氛沉默而尷尬,一分鍾後,魏餘聰囁嚅:“沒,沒有……以前在忙學習,後來忙工作……”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呢!”程自豪異常生氣,戀愛都不談,做人還有什麽意義?
隨即,他麵露狐疑之色,這貨別是有難言之隱,或者不喜歡女人吧……
轉念一想,應該不至於,否則也不會沒事就往財務科鑽。
而且最近,程自豪發現個異常情況:
他們都是住在公司員工公寓的,吃過晚飯後沒事情幹,習慣性的打開筆記本處理工作,魏餘聰是這樣,程自豪也是。
後者碰到問題時,習慣性的去敲老板的門求援,以前都能得到精心指點,近來麽,敲門半天都沒反應。
微信上一問,對方說出去轉轉透透氣。
問題這尼瑪是臨港啊,出門沒多遠就是海邊,風超大不說,而且黑乎乎沒啥風景……偶爾去一次還行,去多了還不得被吹成傻叉?
別的不說,就魏餘聰那個發型,在海邊為維持三十秒,就是人定勝天的典範了。
後來有一次,程自豪晚上睡不著,半夜站在走廊上發呆,結果看到魏餘聰從一輛紅色小跑車裏下來,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的往員工公寓走。
他這才恍然大悟,這車是林瓏的,全公司就這麽一輛酒紅色的雙門小跑,這也符合林瓏直接爽朗的性格……
顯然,這對狗男女是去約會了!
當時程自豪大怒,這兩人都不缺錢,出去肯定是好吃好喝,竟然不帶上他!就那麽怕多個電燈泡麽,某人指天發誓,隻要給吃的,他能全程閉眼塞耳朵,鼻孔都可以堵上一個。
而且吧,這種約會後通常都是男的自己打車回來,既然林瓏親自送,那說明兩人似乎挺黏的,能多呆一會兒是一會。
曾經程自豪是這麽認為的,但現在他推翻了這個想法,大概魏餘聰這個沙雕,認為有車的送沒車的是天經地義吧!
想到這兒他瞪著魏餘聰,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後者被他瞪得氣勢全無,最終竟然露出一副孔乙己的“不要取笑”似的表情。
這也是破天荒。
程自豪意氣風發:“這個你要聽有經驗人士的指導!”
魏餘聰頻頻點頭,不再有之前的傲氣。
實際上程自豪也就談過杜心瀟這麽一個女朋友。
但那話怎麽說來著,這就是0和1的區別的,這是質差不是量差!
雖然隻談過一次戀愛,但戀愛讓男人成熟!
和魏餘聰這等毫無經驗的人比起來,那是妥妥的大宗師級別的存在。
此刻程大宗師趾高氣揚,仿佛元嬰老怪,對麵的魏姓新丁唯唯諾諾恰如築基連續失敗的負犬。
一番訓導後,魏餘聰如夢初醒,連連表示要改換方法
可從不著調的自豪感中清醒過來的程自豪也不禁有些後怕,自己也就攻略了個杜心瀟,而且成功有很大的偶然因素,大概率是前世做了太多好事,所以這輩子能得到杜心瀟的青睞,從這個角度說的話,杜心瀟上輩子大概挺十惡不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