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工?有事?”程自豪停下腳步。
“嗯,你和華東院的劉瓊聯係一下,就說我立刻要過去考察。”
程自豪大喜,“真的?”
這種情況下,蘇權去仙居考察,那隻有一個可能,他要上備用方案了。
如果運河真的一堵就是一兩個月,這段時間裏利用起來的話,完全可以將RA2電機的優化做個七七八八。
“蘇工,我們明天早晨走?”程自豪征詢對方意見
“我不是說了麽,立刻!我們不知道運河什麽時候通,所以現在要爭分奪秒。”
“明白!”
程自豪立刻打電話給劉瓊,後者聽了,大感驚喜。
原本已經不抱希望了,雖然被列入備用供應商名單,但這個麽,也是聊勝於無的安慰,短期內是沒訂單了。
劉瓊倒是有心想去推銷自己的產品。
奈何在華東電機研究院實在是有點先天不足,技術研究力量無懈可擊,但是在營銷推廣上連拉胯都夠不上,根本就是沒有。
想來也是,一個吃財政飯的全國有研究院要推銷員幹什麽?
現在他們吃到了苦頭,但也無法改變,每年的預算報上去,營銷費用都是被打回的。
院裏領導層無奈,隻好親自上陣,這不連副總工程師劉瓊也被分配到了任務,大家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這是為了工作了一輩子的研究院,隻好硬著頭皮上。
但推銷也是講究天賦的,說到底就是膽大心細臉皮厚,研究院這幫工程師除了心細外,和另外兩條隔著十萬八千裏。
程自豪當初在研究院參觀時就感受到了這點。
RA2是毋庸置疑的先進,可當他問起總負責人時,對方隻是推著眼睛嘿嘿憨笑,要不就是甩出一堆非常讓人頭禿的語句。
聽著讓人雲山霧罩,但實際琢磨起來卻發現這些話的信息密度極高,屬於句句幹貨,比新疆的囊都幹……
比如關於碳化矽的知識,程自豪原本隻是知道點皮毛,但那位禿頭總負責人卻在五分鍾之內講得明明白白。
Sic(碳化矽)-那位總負責喜歡這樣稱呼,其物理特性相當優良,在低損耗和高耐壓的擊穿電場強度、與大功率操作相關的導熱性、與耐受性的熔點,與高速超過載相關的飽和速度,都優於單純的矽。
而後者是IGBT的主要材料。
這也是碳化矽作為理想開關材料的基礎,是處理大功率低損耗、高溫高速驅動的優秀元件。
反過來半導體開關就不甚理想,因為矽的物理特性,其每次開關都會有損耗產生。
開關接通後電流流動時產生的損耗,被稱為“通導損耗”,每次開關時產生的損耗被稱為“開關損耗”。
首先,在電導通損耗方麵,SiC在擊穿電場強度方麵比矽強約10倍,因此,在確保耐壓的同時,當電流流動時,作為電阻的漂移層的厚度可以約為十分之一。這大大減少了導通損耗。
電裝SiC技術的特點。被稱為“REVOSIC(R)”,可實現高質量、低損耗優勢。
碳化矽晶體的製造,並不是采用常見的方法,而是被稱為“生長”。
就和農民種地一樣,先把一粒晶種放入培養基中,然後使其快速增長複製。
飛機發動機中的耐高溫單晶矽葉片也是通過這種方法製作出來的。
但顯而易見,這種半主動的“生長”方式,對成品率的影響很大。
這也是為什麽碳化矽比IGBT要貴很多的原因,後者是完全的大工業生產,全流程可控,成本自然可以控製得很好。
當然現在技術界也在革新,目前主流采用低缺陷 R-Kennedy晶圓製作發,尤其是其采用的RAF代表重複的 A-Face生長方法,通過重複不同方向的晶體生長,通過減少缺陷的技術來生長高質量的 SiC晶體。
使用這種方法除了高質量外,還可以實現大麵積的高產量。
這也是這兩年碳化矽逐步進入民用領域的前提,和IGBT比依然高昂,但不再是從前那樣想都不敢想的情況
隨後,現在的電裝碳化矽溝槽柵極MOSFET作為支持低損耗的技術。溝槽柵極結構允許窄單元間距,並通過排列多個 SiC單元來實現低導通電阻和低導通損耗。
這已經是程自豪絞盡腦汁之後翻譯出來的玩意,原話就更不好理解了,裏麵夾雜著大量的英語、日語專用詞匯,間或還有個把聽起來可能是德語的語言。
總之,這幫人技術方麵絕對ok,對外營銷,好了,別說營銷就是溝通都談不上。
劉瓊在裏麵算是個異類,可就是她無法勝任推廣工作,知識分子的清高感,讓她始終無法擺正自己的位置。
程自豪在感慨,這大概也是改革的目的之一吧。
如果給華東院配上幾個厲害的銷售,並且給足資源,不說打敗KUH,至少也要讓後者感到如坐針氈。
當然華東院和KUH比還是有差距,技術積累是一方麵。
華東院雖然也好幾十歲了,但算起來隻有是KUH年資的一半,並且按照輩分算那是徒孫。
KUH是電機行業的祖宗之一,地位類似於SNK在軸承業中,行業標準就是有他們參與製定的,電機院的那套體係是蘇聯人幫著建立起來的,而蘇聯人在這方麵當年是去德國學來的。
而起KUH是產銷研齊全的大型綜合體。
有自己的研究所實驗室工廠和銷售機構。
這樣的優點是,可以非常迅速地得到新產品的反饋,不管是生產中碰到工藝問題或者銷售後發現實際使用中存在bug,都可以及時得到研發人員的技術支持,這比一般的售後工程師可厲害多了。
電機就是從他們手裏出來的,對於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這些人了如指掌,哪些是固有缺陷,如何規避,哪些是使用不當,他們隨口就能說得清清楚楚,如此效率提高,贏得客戶口碑。
更是讓這些研發人員去接觸實際的使用環境,以避免閉門造車。
反之,華東院在這方麵就差點,華東院隻有研究和設計兩個職能,生產方麵全部交給合作企業,但彼此間是平級的,所以溝通上多少會不順暢。
研究院本身也有個很小的工廠,技術水平不低,但主要負責生產一些專用的保密產品,或者小批量試製樣品,和KUH的大工業生產完全無法相比。
這些毛病劉瓊等人看在眼裏,但也沒啥太好的解決辦法,報告一份份往上打,卻總不見回複……
這是涉及體製改革的重大事項,也確實不好下決斷。
所以劉瓊原本對於馭電的合作非常重視,希望憑借一個良好的開端來作為再度向上級提議改製,增加營銷的借口,沒想到晚了一步。
更沒想到的是,竟然柳暗花明了!
劉瓊接到程自豪的電話,幾乎是跳起來。
連忙表示要派車來接。
程自豪搖搖頭,劉瓊顯然興奮過度,她也不想想,這一來一去的,得花多少時間?
而且雖然高速公路四通八達,但汽車畢竟是沒有高鐵舒服啊。
再說,咳咳,程自豪長那麽大,還沒坐過高鐵的一等座呢,這回跟著蘇權去,多少也能蹭個高規格待遇。
最終說好,華東院的車在高鐵站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