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矢見我盯著那一株蘭花看,輕笑道:“那株花是我搬到這裏來以後,從原先顧府所在的院子裏移栽過來的。”

我聞言不由得詫異,原先掌櫃的不是說顧府的那株蘭花已經衰敗了麽?那……這是怎麽?

顧矢卻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見狀,我忙起身幫他拍著後背順氣,順便輸點靈力給他。

果然,接受了我靈力的顧矢,氣色果然好了不少,沒有再咳嗽。精神也好了不少。

他側眸望著那一株蘭花,神情柔和,眸光之中盡是溫暖。朝我道謝後,他淡笑著對我感慨道:“也虧得這蘭花堅強。”

見我不解,他笑了笑,這才娓娓道來。

顧矢因為是早產,身子一直有些弱,他平日裏除了讀書之外就喜歡種花種草,總覺得植物是最能淨化人心靈的東西。

說來也是有意思,他於偶然間在郊外路邊看見一株快被人踩死的蘭花,覺得它甚是可憐,便將它移栽到了自己院子裏,明明那時候葉子都蔫了,他想著能否成活就看著蘭花的造化了,正所謂盡人事聽天命。

他每天都去澆水施肥,漸漸地這蘭花竟然成活了,而且長勢迅猛,沒多久就長到了六七尺高,每到開花季節整個院子裏都會彌漫著蘭花淡雅的香氣。那時候他總喜歡搬了椅子坐在那蘭花樹下看書。

“不知道那蘭花是不是通了人性,感激我將它移栽過來,竟然會在我睡著的時候用葉子給我遮擋日光,嗬嗬……”他低頭笑著,一臉的欣慰歡喜。忽而又抬頭看著我道:‘跟你說這些,真是不好意思,你怕是也覺得是我想多了吧?不過也是,大家一般都是不會相信的吧。’

我連忙搖頭道:‘萬物皆是生靈,你與她有恩,她自當來報,即便她隻是一株花,她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所以,哪裏會是顧大哥你想多了呢!’

聽我這麽說,顧矢臉上的笑意舒緩了不少,神情之中還透著一種釋然,他道:“小夭妹妹說的對,誠然如此。”

他又道:“雖然我沒辦法跟她對話,但是我看得到它的花瓣,感受得到她的喜怒,她開心的開心的時候,花就開得很豔,不高興的時候焉焉的。很真實,很純淨,沒有絲毫的雜質,亦是沒有絲毫的汙染。”

他話落,似乎有覺得不妥,有些惶恐的看著我道:“我這樣跟你說,會不會有些不妥?畢竟……”

“沒有不妥。”我打算顧矢的話,笑著道:“這世間萬物皆是生靈,自然有他們自己的喜怒哀樂,就像是人生而為人,有人的壽命,人的思維,人的行為一樣,那些豬馬牛羊,花草植物也是一樣,就連那些藥材也都是生靈呢!顧大哥你看見窗口的那些花了嗎?”

我伸手指著窗外,顧矢順著我的目光望過去,我有心逗他,一本正經的道:“顧大哥,我跟你說啊,這些花可都是生靈,她們從本質上來說跟人類是一樣的呢!隻是看待的目光不同,也許在你看來他們都隻是花朵而已,但是在她們同類眼中,在他們自己的心裏,可都是一個個如花般的小姑娘呢!嗯,還是**裸的沒來得及穿衣服的小姑娘呢!”

果然,不待我話音落下,顧矢的臉便像是噴了血一般紅,迅速的扭過頭閉著眼睛紅著臉低著頭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我看他害羞,忍不住捂嘴偷笑。可等我笑完見他還在低聲念咒一般念著非禮勿視,這才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對他道:‘顧大哥,我逗你呢!你別太當真。’

然而不成想我這話起到了反作用,顧矢的臉色非但沒有好轉,反倒是更加紅了,那原本蒼白的一張臉,如此似乎分分鍾要滴下血來。

後來的事情其實與藥鋪的掌櫃所說相去不遠,顧矢覺得蘭花通人性,漸漸的對蘭花有了情感,將自己的心情都告知蘭花。家人察覺不對,想要鏟除蘭花,顧矢定然不會同意,再後來就出了藥鋪掌櫃所說的事情。

在顧矢他們搬離顧府之前,那原本頹敗的蘭花旁邊竟然新長出一株蘭花來,後來,他們搬離顧府的時候,便將那新長出的那株蘭花一同移栽了過來。

故事講完不久,顧矢開始時不時的往門口眺望,我想他定然是在思念他的妻子,想著她為何去了那麽久還不回來。

隻是……

我看了看他的胸口,想起昨日夜裏那蝴蝶花妖的話,不由得暗自搖頭歎氣,閑庭傳音問我事情辦的如何,並告知我顏蘭已經帶了靈丹回來。估計用不了多時就會到家。

我淡淡應聲,對著顧矢笑道:“顏姐姐出去的也有些時候了,想來也該回來了,我家中還有些事情,就不在此逗留了。”說罷,我起身告辭。

按照禮節,顧矢本該起身來送我,可他苦於不能起身,隻得躺在**與我作別,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

走出門口的時候,那幾個樹妖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問我顧矢身體如何,有沒有救?我擺了擺手,告訴他們:顏蘭很快就會帶著仙丹回來了,並告訴他們,若是顏蘭回來,叫她今晚辰時來城郊十裏的華庭見我。

幾個小妖麵麵相覷一番後,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出了巷子,我遠遠地就看見白衣翩然的美少年抱著手臂斜倚在一棵柳樹下,迎著日光,我彎著眉眼笑起來,步調歡快的朝他跑去。

……

“閑庭,原來你在這裏等我啊!”我伸手一巴掌拍在閑庭肩上,笑嘻嘻的道。

閑庭鬆開手臂低頭看我,淡笑著道:“主子可是辦完了?是不是該跟閑庭回帝宮去了?”

聞言,我眼神閃爍道:‘這個……這個嘛……’

“難道主子你要失言?”閑庭挑眉一臉不滿的看我。

我被他看得心底發虛,扭過臉不看他,扯著頭發道:“我是那樣的神麽我?身為神,我也是有神格的好吧?我既然說了我要今天回去,就必定會今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