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她和閑庭離開這裏後,怎麽想都不能靜心,便死活不回天庭,對著閑庭嚷嚷了半天“天下大任為己任”“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舍我其誰”這種大義淩然的廢話後;閑庭終於軟了心,答應她在這裏留上一日。
我想看一看著位顧公子,自然是要支開花妖,於是早上便叫閑庭變作一個道童,拿著丹藥去了昨日裏的藥鋪。
那藥鋪掌櫃跟顏蘭相熟,加上閑庭又說了那話,必然會今早通知顏蘭。如此,我便得了偷看的空檔。
當然,即便顏蘭走了我也不敢掉以輕心,以為對方真這麽疏忽大意。我抬腳上前兩步,仔細觀察那門片刻,見那門又淡淡的綠光浮現,微微一笑,隨手一揮,那封印瞬間解除,我抬腳正要進去,眼前忽然閃現出幾個小妖來,“來者何人?怎敢趁著顏蘭姐姐不在家時擅闖?”
抬眸,眼前赫然是兩個為修成人型的樹妖,如今是半人半妖的模樣,見我要進去,很是生氣。
看他們都還是小孩子模樣,我不由輕笑一聲,“我是遊方神仙,特來救你顏蘭姐姐的夫君的。”
話音方落,那幾個小妖先是麵麵相覷一番,稍後,其中一個懷疑我的能力,不信我是神仙,於是我便小展神威。見我有能,那幾個小妖瞬間信了,無不跪在地上拜謝。
我這才知道,原來她們都是受了顏蘭的關照,因為這院子裏沒有小廝,顏蘭不在家的時候,便幫顏蘭照看院子。
我輕笑點頭,想來這顏蘭的品行還真是不錯,竟然能讓這些人來幫她。想來為妖也是一個好妖,不會為禍人間。
不過能讓顏蘭這樣的花妖死心塌地的顧矢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一路往臥房走去的時候,我在心中一直猜測他的模樣。
而等到我真正踏進房間的那一刻,忽然覺得,似乎,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不是典雅清香,亦不是書香滿屋,更不是茶香撲鼻書香濃鬱。更不是公子橫臥與榻上,盡顯優雅……
我在來時所幻想過的那些優雅高雅全都沒有,有的隻是現實與幻想對比的鮮明和蕭條。
透著淡淡蘭花香氣的房間,想必是沒有錯了,這房間內的陳設簡單,隻有些桌椅衣櫃,但卻收拾得幹幹淨淨,纖塵不染。一名年輕男子安靜地躺在**,身上蓋著條質料上好的繡花錦繡的錦被,隱約露出白色的裏衣來。
隻是在踏進門的那一刻,我以為這間房是沒有人的,如今見此情景倒吃了一驚,這……這……這不是有個重病的人麽!眉挺鼻直,麵容英俊,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躺著,像是睡著了一般,似乎並未察覺到有人闖了進來。
然而很快我就發現,他那尚未睜開的眼睛動了動,有些蒼白的唇角也噙著一絲笑意。想來他是有知覺的。
站在床前,我微微皺眉,房間裏除了有蘭花香氣之外,透著一股怪異氣息——那是人之將死的氣息。
這氣息讓我很不舒服,伸手置於他頭部上空,對他的身體進行探查,隨即麵色大變,猛然將手收了回來。
活人就算重病,多少都帶生氣,直到死後才又變作死氣,可如今這顧矢的身上卻是感覺不到死氣,卻也沒有明顯的生氣,
這樣不死不活的確是少見,可……
心下遲疑了一下,我不由得凝眉,又仔細感知了一下。這顧矢也不能算是死了,但也不能算是活著。隻是在他將死之身用法子將他最後一口氣吊著。
如此,他才沒有死絕,也沒有被鬼差發現。
隻是………
我正猶豫著,目光隨後下移,終是在他胸口處落下,須臾,心底歎氣。難怪昨日裏那蝴蝶花妖說著顏蘭離死也不遠了。就連內丹都這樣暗淡無光,自然是離死不遠了。
我暗自搖頭,回過頭再去看顧矢的時候,顧矢臉上的笑意卻已經消失了大半,睫毛微動,似乎是要睜開眼睛。
見狀,我連忙收了手。規矩的站在一旁。
顧矢睜開眼睛,見是一個陌生人,神情變得有些不安,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蒼白了些。想來他也是虛弱的厲害。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才艱難開口,嘴唇動了幾下才發出微弱的聲音來:“請問,你是……”
聞言,我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笑道:“見過顧大哥,我是隔壁新搬來的人家,剛剛顏姐姐有事出門去,見我正巧來拜訪,便叫我幫忙照看一下公子。顧大哥叫我小夭就好。”
顧矢睫毛動了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意來。繼而便要掙紮著起身,見狀,我連忙勸阻。
他本就虛弱,壓根就起不了身來,見我勸他,便也作罷。
隻躺在**愧疚的看著我道:“原來是隔壁新搬來的妹妹,咳咳……隻是,我如今身子不適,無法起身,適時夫人不在,沒能好好招待,還望小腰妹妹不要見怪。”
我笑道:“顧大哥說的哪裏話,我本就是來幫顏蘭姐姐照顧顧大哥的,又怎能叫大哥來招待我。顧大哥說這些,著實見怪了。”
聽我這麽說,顧矢的神情緩和了很多,唇邊重新泛起笑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想必是在害羞。
嗬嗬,這書香門第的世家公子,臉皮總是薄了些。
不過說來閑庭也是世家出身,當然是青丘世家的狐狸精出身,隻是這臉皮的厚度著實差了太多了些!
果然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對比太過鮮明也是種傷害啊!
雖然害羞,禮節卻還是記得的,不過也難怪顧矢這般虛弱還能想到請我坐下,我倒也沒有拒絕,溫順的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稍稍打量了一下這房間。
這房間倒也沒有什麽特別,打開的窗戶剛好能看見開放的花朵。
雖然一年四季都有蘭花開放,但是在秋季開花的印象之中也就隻有秋蘭了,隻是現在正值中秋,本該是秋蘭開的最旺盛的季節,可窗口的那株蘭花卻有些頹敗之勢,相反的,別的花朵卻開的尤為鮮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