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會的。”顏蘭一個勁兒的搖頭,情緒很激動,很不安。她語無倫次的道:“有的,有的,一定有辦法救他的,我……我真的知道有辦法救他的,一定……一定會有的。”

說道這裏,她忽然麵露喜色道:“我今天就拿到了一個仙丹,顧矢他吃了真的有好轉,真的……隻要我找到那個道童,再去求他,說不定……說不定……”

“你是說他嗎?”我指著坐在樹上的閑庭問她,顏蘭抬頭望去,閑庭立刻變換成那個道童模樣,不過轉眼功夫又變換了回來。

顏蘭瞬間大驚失色,臉色慘白。

我從懷裏拿出一個青花瓶子問她道:“還是說你說的是這個東西?”

顏蘭猛地瞪大眼睛,本就沒有血色的小臉又蒼白了一分,我吸了口氣道:“這天宮用來給神仙療傷的丹藥,是我讓閑庭拿給給藥鋪掌櫃的,本來我偶然經過這裏,聽到顧矢的事情覺得新奇,本想著救他一救,所以才將你引開,可是我看了顧矢之後,才發現,他就隻剩下最後一口氣被你的內丹吊著,身體早已衰敗,絕無救還的可能。”

顏蘭一個勁兒的搖頭,淚珠不要錢似得往下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騙我,一定是在騙我。我不會相信你的,就算你是神仙怎樣?你說的也不一定是對的,你一定是在騙我,一定是的,一定,對,你一定是在騙我,你們都聯合起來在騙我……”

“我騙你?我為何要騙你?騙你一個將死的妖與我而言有什麽好處?我不過是恰好路過這裏,遇見了你,既然是遇見,那便是你的機緣,也是我的機緣,你現在不願意相信我說的話,不願意放顧矢離開,那你有沒有想過顧矢他願不願意這樣被你吊著一口氣苟活與人間,你有沒有想過他的感受,你知道他活得是痛苦還是快樂嗎?你知道他對你展露笑顏,展露溫柔的時候,他在承受著多大的痛苦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隻會口口聲聲的說著要救他,你有沒有問過他,他到底想不想讓你這樣做?他若是知道你是他拚命救下的那株蘭花,現在卻為了他連性命都不要,你覺得他會怎麽想?他會開心嗎?不會。”

“他當初既然舍了命救你,就是覺得蘭花也是生命,他憐惜你,不想你那般死了,結果呢?你倒是好,他奮不顧身救下你,你非但不好好活著,還要自己作死,你自己作死的話,何必要拖上他一起,他這一世的劫已經度完,本可以好好的投胎轉世,生在一個好人家,你倒是好,非得吊著他不放,你以為你是在救他嗎?錯!你這是在害他!你延誤了他回歸陰曹地府的時辰,更耽誤了他下次轉世投胎的時機!你口口聲聲的要陪著他一起死,他可有投胎轉世,你卻不能。其實你要是想死,我分分鍾都可以成全你!”

“剛好,你的內丹在顧矢哪裏,到時候我可以碎了你的內丹,再送顧矢最後一程,順道還能給你們倆合葬一處!可是,顏蘭你不要忘了,即便是死了到了陰曹地府你們還是要分道揚鑣的!不過看你這模樣,也不會在意,既然你毫不關心他來世生在何處,過得好不好,那也是就無所謂,反正你到最後也是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哪裏還看得見他的來生來世,即便他因為耽誤了投胎是時機,變成傻子瞎子瘸子叫花子什麽的,也都跟你沒有關係。就算有關係又怎樣?你早已魂飛魄散,連個花草都不如,你又能怎樣呢?”

大概是我一下子說的實話太多,給她的衝擊太大,以至於顏蘭整個人都處在異常激動的情緒中,她不斷的搖頭,喃喃自語般的反駁著:“不,不……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你在騙我,一定不會是這樣的,一定是你在騙我,我是不會相信你的,不會相信你的,死也不會相信你的……你這個騙子!騙子!”

說到激動之處,顏蘭一把將我推開,轉身朝來路跑去,我站在原地歎氣皺眉。

閑庭從書上跳下來,問我道:‘怎麽辦?主子,就這樣讓他走了?’

我歎息,將手中的青花瓶遞給他道:“去將這個交給她,別的不用說,日後她自會想明白。”

話落,我轉身離去。

……

當夜,待閑庭送完丹藥回來後,我們便回了西方帝宮,好在老爹和父王這段時間沒有過來,所以並未發現我私逃下界。

我暗自鬆了口氣,想起顏蘭和顧矢的事情,還是不由得歎氣。

每每想來,總是有些傷感。

日子平靜如水,一連過了十多天閑庭都怎麽在我眼前晃悠,這日暮晚,我在桃花樹下喝酒歇息的時候,閑庭晃動著兩條大長腿穿著一身白衣走來。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來陪我喝酒的麽?”

閑庭施施然再我對麵坐下,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啜了一口道:“今日有花靈一族的花妖前來長留拜訪,送來一籃花靈一族的水果和丹藥以及書信一封,說是前來表達對鳳陌公主的謝意。我得知時,那花妖已然離開。”

閑庭說著,從衣袖裏拿出一封書信與我,我伸手接過,在手中打開,看了一眼後,歎了口氣,將那書信放在了桌上。

閑庭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道:“當時在清寧,主子打算回來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料到了後麵的結局,所以才叫我去送那瓶丹藥。”我斂眉,啜了口清酒,低聲道:“凡人的壽元都在生死簿上寫得清清楚楚,何時來,何時去,都是命數,強留本該回去投胎的人在陽間,本就是在逆天而行,稍有不慎便會引來地府鬼差追拿問罪,顏蘭蠻了那麽久,沒被發現,實屬僥幸,我當時隻是覺得她太過執著,便罵了她一通,不成想竟是給她罵醒了。”說到這裏,我低聲輕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