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知他在嘲笑我,卻是惱不起來,隻得咬牙切齒的悶頭疾步往前走;閑庭則是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走到長廊的拐角處的時候,冷不定的撞上一睹人牆,不知道是不是恰好撞到來人的胸骨哪裏,撞的我腦門都開始疼了。
我呲牙咧嘴的發出一聲低呼,繼而就聽見閑庭急匆匆跑來的腳步聲,伴隨著那一句:”主子,你怎麽了?”還沒落下句點,就聽見他略帶惶恐的一句:“紫荊殿下?”
我聞言大驚,心肝猛然一顫,卻是捂著額頭怎麽都不敢抬起頭來。想起司音說的那些話,想起我喝醉酒會找紫荊胡鬧的場麵,我真真是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鼻息間卻還是能嗅到那一股子蘭花香味兒,眼下還是能看見他穿著紫色的衣裳,也還是可以聽見他回複閑庭時那一聲淡淡的“嗯。”
似乎,一切都顯得安靜而奇特,似乎,周圍的所有都被蘭花包裹著,簇擁著,朝著一個方向發展著。
我,是不是該說些什麽?
說什麽?是該謝謝他送我回了九重天,還是謝謝他沒有叫人瞧見我的窘迫模樣?亦或是……
可,他會承我的謝意嗎?他沒有叫人知道是他送我回來,是不是就是不想與我有任何瓜葛?當日在一十三重天,他沒有與我說話,是不是就是為了與我撇清關係?
可……可是,當初那句日後不見的話是我說的啊?
可是,我為什麽還這麽難受呢?
我為什麽還這麽難受?到底,是為什麽?明明是他維護了夙羽蘭,是他破壞了我的計劃,是他幫了想要害我的壞人。我說出那種話本來就無可厚非,可是他真的按照我說的做了的時候,我為什麽要這麽難受?
原本,我們就沒有什麽可見可說的,不是嗎?
可是,我為什麽要這麽難受啊?
正躊躇不定的時候,我聽見紫荊問閑庭我可有什麽事,閑庭許是看我我的異樣來,淡笑著說無妨。紫荊又是淡淡一點頭。
閑庭問:“殿下來九重天宮可是有事?”
紫荊尚未言語,就聽他身旁的宮娥笑著道:“是天後娘娘請紫荊殿下來的,說是新進有從東海送來的上好的闕明茶,剛巧紫荊殿下就住在一十三天,所以叫殿下來品茶。想來奴婢出來的時候,娘娘也曾叫人去請鳳陌殿下了,不知殿下這是去過回來了,還是請殿下的宮娥未到?”
喝茶?
閑庭溫聲替我答道:“我家主子出來遊園,尚未回去,所以還不知曉此事。”
我聽見那宮娥笑著道:“既是如此,那鳳陌殿下與我們一道同行可好,也免得再回去走一遭了。”
閑庭低頭看我,輕聲喊:“主子?”
我抿了抿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淡淡的發出一個“嗯”字。
那宮娥立刻歡喜的道:“天後娘娘素來喜歡二位殿下,如今二位殿下一起到,娘娘怕是高興的不得了呢!兩位殿下我們這就去吧。”
紫荊淡淡的應了一聲,沒有理會我,隻抬腳與我擦肩而過。
擦肩的刹那,他的衣衫帶動起微涼的風,吹來淡淡的蘭花香味,我那忍了許久的一滴淚,終是從眼眶滑了出來。
“主子……”閑庭低聲喊我,語氣有些無奈。我吸了吸鼻子,長出了一口氣,伸手將那滴眼淚拭去,轉身看著紫荊的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道:“走吧。”
一路上,看著紫荊的高大的背影,我心底難免酸澀。卻也覺得那背影莫名冰冷無情。想起烈焰說的那句,心底又不禁泛起苦澀來。
閑庭知我心裏難受,一路上跟在我身邊一句話不說,我亦是低著頭默不作聲的走路。四個人裏也就那宮娥時不時會說上一兩句話,見我們都態度冷淡,便也沉默了。
其實我應該明白,事情弄到現在這麽尷尬都是我自己的錯。我本來就不該喜歡閑庭。
況且我跟那些愛慕閑庭的女仙們有什麽區別呢?她們是看中閑庭的臉,我又何嚐不是?單單是因為相貌引發的喜歡,憑什麽就要要求閑庭與我抱有同樣的熱情來回應我呢?
況且,當初說出那種話的人明明是我。想來他從未傷害過我,反倒是救了我兩次。
當初若非是他,我早就死在歡悅手中了。他於我有恩,我卻是知恩不報。我對他有情是我的事情,我憑什麽要讓他也對我有情呢?
我一遍遍的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一便便的對自己說:這是鳳陌你自作自受,與人無關。
可我還是難受的厲害,一路上幾次淚濕眼眶,最後都被氣強行逼了回去。可心裏的難受和不是滋味,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
即便,那些眼淚別人看不見,它還是會流回我心底。
走到露水亭台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天後正坐在圓桌旁邊動作優雅的洗茶。而在她的兩列規矩的站在兩排宮娥,一旁的椅子上卻是坐著帝顓頊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仙。
這陸水樓台是建立在九重天的一個湖麵上,中間通行的是座木橋,那亭台是呈現矩形,東南西北各有木橋,走過木橋上了台階後,看見飄飛是白色綢帶,再往裏就是一個三丈大的亭台。
亭台上擺著幾張桌子,而天後坐在的桌子前麵有一爐子,想必是用來煮茶的。
天後舅母醉心茶道,平日裏閑來無事便會煮茶,有時候會補辦茶會,請一些世家小姐公子來此。亦或者是請天帝還有朝臣。
據我那表哥說:我天後舅母已經將三十三重天內排的上榜的神仙都請過了,別說神仙,就連那些上榜的青年才俊也都請過了。
天後舅母舉辦茶會請人來喝茶,一來是找人同自己一起評論茶道,二來是茶會上觀察一下這四海八荒的青年才俊,看哪些有才能可以推薦給天帝任職;也看那些適合給公主們選夫婿的。
至於那些世家小姐們,那意思更是明了。別的不說,就說帝顓頊就是明擺著一個大齡未婚男情暖啊!
也難怪我天後舅母這幾天的茶會越發舉辦的頻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