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若是喜歡,又有何不可?”我抬眸望著他,笑著應答。

“雖然還很稚嫩,不過,東海滄靈一行,總算是把麻雀改成了鳳凰,雖然現在還隻是一個小鳳凰。”

帝顓頊眯著眼睛看我,話裏話外的意思一時竟然叫我捉摸不透,竟然開始懷疑自己起初的懷疑了。

我拎著酒壺給帝顓頊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添了一些,回眸端起酒杯看著帝顓頊輕笑:“表哥這話是何意?莫非表哥有意而為之?”

帝顓頊端起酒杯,勾唇一笑,似是而非道:“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結局總是有溢的不是嗎?”他說著對我舉了舉酒杯。我應邀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就聽見帝顓頊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看著酒杯中的水杯似是感慨,又似乎在告訴我些什麽。

“表妹可曾看見這酒杯中的風景,雖然是倒影,卻是與現實有有所不同。它會在不穩定的時候晃動,但過一段時間就會平靜下來。可當你在去砰它,它就會再度搖晃起來,若是搖晃的厲害了,裏麵的酒水還可能會灑出來。”

我不明白他說的是何意,眉峰微微擰作一團,默聲不語的聽他說。

但聽得帝顓頊抬手晃動了一下酒杯,許是他用力過大,立刻又酒水灑了出來,但見帝顓頊將酒杯放在桌上,拄著腦袋輕笑一聲道:“你看,我不過是才輕輕晃動了一下,它就撒了出來。不過,將它放在桌上一會兒,它還是會再度歸於平靜。這時候你再去看它,雖然它的酒水少了,可它還有酒水,還是可以透過它看見世界的倒影。”

“當然,倒影就隻是倒影,在怎麽跟現實世界想象,也就隻能是倒影。終究是觸不到的東西,沒有存在的必要,更沒有保護的價值。畢竟,它隻是倒影出了一部分現實而已,並非是全部。況且,假的東西永遠都是假的。就像是酒杯裏的影子,看著再怎麽真實,也不是真的。”帝顓頊說著,抬頭笑意盎然的看著我問:“小鳳凰,我說的意思你可明白?”

我抿唇不語,原本那些到了嘴邊想要問帝顓頊的話被他這一通說下來之後,我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就隻能抿唇不語。

帝顓頊似乎是料到我會有此反應,而且他似乎是料到我會問他什麽似得,一邊喝酒一邊告訴我說:很多事情,你聽到的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你所信任的人,你所懷疑的,還有那些你覺得安全的人,都未必是安全的,他說你要用心去看待所有人,不要太輕信,也不要太輕易起了疑心。

最後,他說,這個世界,是由強者掌控的。

三十三重天是天宮,但不是天堂,你是代表和平的火鳳凰,但並不代表你生來天下就能一直和平的相安無事。就算是他故意將我放在東海滄靈又怎樣?他至少沒有傷害我,他做的不過是讓我自己修煉,自己能有防身之術,日後若是出了亂子也許還能夠自保。

我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心裏一時暗惱的厲害。想說他是壞神仙,可是他從未害過我。把我弄到東海滄靈的理由是逼我自己安心修煉。

而若是認為他是好神仙吧……這話我估計自己說了都不信。想來帝顓頊一個邪神,我真是不應該給他往好壞裏去劃分。

況且,帝顓頊也說過,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好壞之分。

靈台處似乎越來越亂了,帝顓頊的這一番話似乎是在轉瞬間推翻了我先前所有的定論,我煩躁的揪著頭發。

天邊的日光悠悠,帝顓頊已經走了多時,清風長汀就隻剩下了我一個人鬱悶。煩躁的揪著自己的頭發,我覺得我的腦海徹底亂做一團,徹底理不清了。

老祖宗!我到底該相信誰!

到底……到底誰說的才是對的?

半晌,

又過了半個時辰,遠遠的聽見荼蘼喊我的聲音,回頭就看見荼蘼正朝我跑來,身後跟著一個宮娥。我從清風長汀起身,走下台階看著跑到跟前的荼蘼問:“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荼蘼?”

荼蘼笑嘻嘻的道:“我自然是找不到了啊!我是叫你的宮娥帶我來的。”

我點點頭,那宮娥朝我行禮,恭敬道:“公主,閑庭大人叫奴婢來找公主,說是有事要跟公主說。”

閑庭找我?

我微微凝眉,還未說話一旁的荼蘼便歡喜的道:“哎呀,原來是我的心上人要找姐姐,姐姐你快去,我陪你一起!可別叫我心上人等的著急了,他身上還有傷呢!”荼蘼說著轉到我身後,推著我就往前走。

我有些無奈,莞爾一笑回頭看她:“看把你急的,哪裏有一點失戀的模樣?”

“哎呀,你快去快去啊!姐姐!在說,誰說我失戀了?我荼蘼可是好著呢!”說著又使勁推我,我無奈搖頭,苦笑道:“女孩子家家的,怎麽就不矜持點?白白叫我鳳瀾殿的人瞧了笑話。”

說著,我對著那宮娥點了點頭,示意她先走帶路。我自己則在荼蘼的推力下往前緩慢移動。

“哎呀,我是花,又不是人,矜持倆字我都不知道怎麽寫。”荼蘼繞到我右手邊,抱著我的胳膊笑嘻嘻的道。我輕笑,打趣她道:“沒關係,姐姐會寫,姐姐教你寫。”

“哎呀,姐姐!”荼蘼羞赧的一跺腳,立刻捂著臉跑開了。

我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笑了好一會兒,才抬腳往回走。眼看著就要走到內殿的時候,宮娥開始往偏殿走去,我詫異,停住腳步問:“怎麽往個方向走?難道不是?”

小宮娥回頭看我,詫異道:“公主你莫不是記錯了?那是你的內殿,閑庭大人住的一直都是偏殿啊?”

我聞言一愣,我剛剛回來的時候閑庭就是在內殿啊!可,看小宮娥的神情……我微微斂眉,想起先前偷聽時帝顓頊和閑庭的那番對話,溫然一笑道:“興許是我睡的太多,腦子睡糊塗了,連帶著這些也都記錯了,哎,進來真是腦子不大好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