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語重心長道:“小姐啊小姐,你說說你,怎麽就不開竅呢?這天下有多少想要嫁給秦公子的姑娘啊!可秦公子誰都不理會,就隻喜歡小姐一個,為了小姐燒刀山下火海,隻要小姐一句話,秦公子從不含糊。小姐難道忘了嗎?去年大雪封山多日,小姐你說想要吃城裏酒樓的燒雞,可時下山路不好走,秦公子那時候正住在山路溫書備考,知道小姐想吃,二話不說,就偷偷背著盟主下了山,跑了燒雞回來給小姐吃。”
“秦公子怕燒雞涼了,一路還塞在懷裏暖著,以至於到小姐手裏的時候燒雞還是熱的,可秦公子卻是被大雪動的手足龜裂,養了好久才能寫字溫書。那時候小姐心心念念的跟奴婢說,秦公子對你心意你都知曉,你日後無論世事有多艱難,定然不會負他。可如今,小姐怎麽說變就變了呢!”小丫鬟話語裏有氣悶有不解,更多的是為秦公子鳴不平。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我不是她原本的小姐,我不知道他們小姐跟秦公子之間有著什麽樣的約定,更是不知道他們之間有著怎樣的糾葛。況且這是別人的感情事,我一個外人著實不好插手。
額,說外人貌似也不對,似乎,我現在已經是他的小姐了……、
見我垂眸不語,小丫鬟癟了癟嘴巴繼續說道:“小姐啊小姐,我的小姐,你就算是行行好,你就去看看秦公子吧!況且,這是盟主吩咐下來的,盟主的話難道小姐你也不聽了嗎?”小丫鬟見我沒有反應,語氣頓了頓,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說:“還是說小姐現在已經完全忘記了秦公子,已經當他不存在,完全不管他死活了?”
他的死活,跟我有什麽關係?這小丫鬟操心的方麵也實在是太多了吧?
可我實在是沒有理由給這個秦公子操心,我跟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對於他的那些話,那些事情,我除了覺得莫名其妙,便再無其他。
小丫鬟一臉快要哭了的表情,難以置信的看著我:“小姐,事到如今,你該不會真的這麽絕情吧?奴婢眼睛應該是還好的沒有瞎吧?小姐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鐵石心腸了啊!”
鐵石心腸?
小丫鬟的話像是一塊冰冷的錘子打在我的心上,我頓時醍醐灌頂。
絕情?鐵石心腸,嗬嗬……
她這話倒是提醒了我,讓我印象很是深刻的想起來在九重天上紫荊是如何維護夙羽蘭,如何壞了我的好事,又叫我想起來在東海滄靈那夜,他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麵聲音沒有半點溫度的對我說的那句:“作為這世上最後一隻鳳凰,你該當有你的自覺。”
這世間天地萬物,都是有所祭奠,也都是有所風險。
我身為鳳凰的自覺,是代表著不死火鳥對人世的祝福。代表的是希望,是幸福。
這些我都知道。我不認為他有說這話的必要,正要反駁的時候,就聽見他聲音低了兩分說:“切莫要因為一己私欲闖下大禍,妖魔神明,一念之間。你的念,便是你的命。如果你有修魔的一天,我定會——親自來斬殺你。”
身子瞬間涼了大半截,一顆心啪啦摔在地麵上四分五裂,血流成河。
我呆愣著,失神的望著眼前的虛空,腦海之中卻哈在回想剛剛他說那些話。
“小姐?小姐?”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小丫鬟正扯我的衣袖,我眸光微微暗了一暗。扯開她抱著我手臂的手說:“既然爹爹都說了,我姑且去看一看他好了,免得落人口舌。”
“哎呀!小姐果然是小姐,就是講道理。”小姑娘歡喜的拍起手來,拽著我的胳膊就往長廊跑去。拐過兩個拐角在闖過一個小池塘後,我們總算是到了秦公子所住的屋子。
小丫鬟進了院子之後,笑嘻嘻的道:“小姐,這裏就是了,你快去。”她說著,伸手推了我一把。我被她推的踉蹌了一下,回頭瞧她的時候見她正笑嘻嘻的看著我,微微眨了眨狹長的墨色睫毛,抬腳拾階而上,進了屋子。
這是一個簡單的小院子,據小丫鬟說,這院子當初還是我和秦公子一起選的。因為秦公子喜歡清靜。所以他住的院子距離師兄們練武的地方隔了很遠。
說來,秦公子之所以會在盟主府常住還是因為我,起初秦公子的父母離世,變得有些鬱鬱寡歡。而“我”自幼就沒有見過自己的娘親,一個人全是爹爹自己帶大的。很多時候我都很好奇我的娘親到底是誰,為什麽我沒有見過她?更是連她的一幅畫像都沒有看到過?可爹爹卻從來不提,也不許我問。
在秦公子父母還在的時候,我經常找了由頭去尋他玩樂,秦家的夫婦是一對兒脾氣很好的夫妻。我小時候經常去秦家小住,喜歡秦家有父母爹娘的感覺,也很喜歡秦公子。
後來,秦家出了事情,我便搬回了家。連帶著秦墨荊也被我一同搬了回來。他幼時便喜歡讀書,性格有喜歡安靜,所以來了盟主府之後,小楚陌小秦墨荊便在諾大的盟主府尋起可以溫書的地方給秦墨荊住,隻是,我附身到少女身上的時候,並不知道這些,所以這院子對我來說,還是頭一次來。
清幽的小院,牆邊種了些許的竹子,牆角種了些梅花和**,院子裏擺了一張圓台桌子,桌邊放著兩個小板凳。穿過中間蜿蜒曲折的鵝軟石路,踏上幾層台階,就到了門口。
這屋子倒也簡單,是三間木屋,進門後是一個簡單的笑廳堂,隻在靠牆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桌子兩邊各自擺了一張紅色的木椅,左右兩旁又各自擺了兩張紅色木椅。
左右木椅之後,皆是屏風,左手邊是一個側臥,右手邊是一個簡易的小書房,裏麵擺了許多書,黑色的方木桌上規矩的擺放著文房四寶。
我大概掃了一眼,這木屋雖然簡單,卻也幹淨雅致。我頓了頓,轉身朝著左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