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才剛走了兩步,就聽見他喑啞的咳嗽聲,眉心猛地一皺,腳步一頓,掀著簾子的手不由得緊了一緊。
“咳咳……”
嘩啦……一聲,有什麽東西摔在地上,我心下咯噔一聲,忙抬腳衝了進去,“怎麽了?”
抬眸,就看見紫荊正趴在**一個人臉色慘白,此時正貓著腰,伸著手想要去撿摔碎在地上的白色瓷器水杯,見我進來抬眸詫異的看著我。
他的眼窩深陷,原本便深邃的眼眸越發顯得幽深起來,隻是他眸中的那種受傷難過愈發明顯起來。
這種情況不用他說,我也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隻是我不喜歡從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於是錯開目光走上前把摔碎的瓷器撿起來。又走到一旁的圓桌拿了一套新的瓷器倒了杯水走到床邊遞給他。
他愣怔著看著我,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接。我不悅的擰了擰眉,努力壓製著自己胸腔裏的煩躁不安,盯著他的他問:“喝不喝?不喝我就走了……”
我話音落下,見他還不接我手中的水,也不言語,隻是用胳膊支撐著趴在**仰臉看我,心下煩躁,索性便把白色茶盞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自己轉身就走。
卻不料被他死死地扯住衣角:“陌兒……”
他的聲音低啞的厲害,帶著憂傷和滄桑,叫人聽了心裏難受,有一種想要流淚哭泣的感覺。
“鬆開。”
我的話簡單明了,目的性明確。後來我每每想起來總覺得這話是我說過的最有價值意義的話。
“陌兒……你……”他捏著我衣角的手動了動,那到了嘴邊的話,似乎又被他喑啞的嗓子堵在了喉嚨裏,我感覺到他抓著我衣角的手緊了緊,微微皺眉,我抿著唇角不說話。
他垂下頭,即便是生病,聲音也好聽的要命,難怪有那麽多人喜歡他,想要嫁給他。
“我叫你鬆開。”
我知道我此刻的聲音是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要多無情就有多無情。連我自己說出來都覺得生硬的硌得我腸子都疼,更何況是別人呢?
身後傳來他沉重的呼吸聲,我緊繃著嘴角。
須臾,我聽見他說:“我……我鬆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陌兒,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的語氣裏帶著哀求,帶著期盼,帶著卑微,帶著對眼前人的在乎與重視。
那是一種深深地在乎,在乎到骨子裏。
小丫鬟說,秦公子為人清冷高傲,平日裏除了小姐之外,基本不跟別人說什麽話。偶爾說幾句也都是禮貌的行禮問好。
小丫鬟還說,小姐啊是秦公子在這個世上最在乎最重視的人,除了小姐,其他人沒有誰能夠讓秦公子上心。
小丫鬟又說,小姐跟秦公子從小青梅竹馬,又是世交。兩個人打小就過著相依為命的生活,如今秦公子中了狀元,也算是功成名就。兩人原本就是打小訂了娃娃親,如此就應該早結連理,也好斷了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的心思。
小丫鬟還說起,小姐你要好好對待秦公子,秦公子可是為了小姐吃了不少苦的人。
我吸了吸鼻子,想了想,腦海卻是一片空白,著實想不出他為“我”吃了什麽苦,可是,我知道,無論他吃了什麽苦,都跟我無關,那都是關於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的。
而我不過是暫時的宿主罷了!說不定什麽時候蓐收他們就發現我失蹤了,如此就可以把我帶回天庭,這樣的話,這身體就可以還給他原本的主人了。
可……
微微斂眉,我忽然意識到:身為一個神仙,我應該大度,可是我現在卻是小氣的要命。將自己的怒火撒在一個凡人身上,人家跟我無關無仇的,原本好好的一頓青梅竹馬的人間眷侶,若是因為我的出現就硬生生的給人拆散了,豈不是罪過?
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這般想著,心下微微軟了軟,我緩了語氣道:“我不走,你鬆開吧。”
“陌兒你……你真的不走?”
似乎是驚訝於我的答話,秦公子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好了。我淡淡點頭,他這才手足無措的鬆開了我的衣衫,我轉身搬了椅子坐在他床邊,將茶盞重新遞到他的手裏,他接下低啜了兩口,又遞給我。
我本不想跟他說話,所以神情淡淡的不開口。可他卻像是有很多話先要跟我說。
他說的認真,我聽得走馬觀花。一門心思的想著如何才能離開,根本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可翻來覆去的想了好多,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秦公子跟我說話的時候,婚事認真,偶爾我抬眸看他一眼,恰好對上他墨色幽深的眼眸,他便會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講真,我在天界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瞧見紫荊紅了臉的模樣。雖然這不是他,可好歹跟他有著一樣的麵容。看不見紫荊臉上的各種表情,能從他這裏看到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至少,至少這樣的表情那個玥頤看不見。
對,她看不見,但是我卻可以。
所以,我算是被上蒼眷顧的鳳凰吧?
老祖宗啊老祖宗!你是不是看出來了,是不是看出來我喜歡紫荊了?所以想要幫我完成這個願望?
可,即便這是夢,即便是幻想。我也不會覺得遺憾,更不會覺得可惜。
至少,我還曾見過,不是嗎?
畢竟那是屬於我一個的人,屬於我的有關於紫荊的專屬秘密。
我看著秦公子臉紅的模樣,竟是看的一時失了神,以至於到最後秦公子滿臉羞紅的別過臉去,我一時覺得甚是尷尬,一種自己是女流氓的感覺油然而生,別過心下竟然也會覺得這樣的紫荊也很好,很有趣。
至少,這樣的紫荊讓我覺得他的血是有溫度的。
尷尬過後好一會兒,他才別過臉來重新看著我問:“陌兒,我知道你受傷不小心忘了很多事情,沒關心的,你不要難過,也不要煩躁。無論如何,無論你想的起來,或者是想不起來,我都會一直呆在你身邊,你趕都趕不走我。就算是打,也打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