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跌跌撞撞進了洞的時候,荼蘼正熟睡著,我靠著火堆坐下,腦海之中的畫麵不止,我的內心亦是翻湧不止。就好似大風吹動起的海浪。一浪接著一浪,接連不斷拍在我的心房之上,攪的我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
翌日一早,我帶荼蘼離開,途中遙遙看見東方帝宮的時候,心下忽然由生出一種去那裏看看的心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帶著荼蘼踏著祥雲便過去了。
在長留帝宮的時候,我曾經聽蓐收說起,父王年幼時曾一人到東方建立了東方白鳥之國,掌管天下飛鳥。後來天帝將父王調來西方做金德帝君,讓伏羲帝君做了東方帝君。並且留下了我大哥木神勾芒在那裏輔佐伏羲帝君,而他自己則是帶著我二哥蓐收來到了西方長留。
後來我二哥飛升上神,領了封底去掌管勃山,於是父王便一人掌管這長留。但父王似乎並不喜歡在這西方之地看日落,所以每每有時間便去四處雲遊。
說到這裏,便牽扯出一樁天家密辛,說來,當初我父王之所以建立白鳥之國是因為他本身便是一直金雕,又有號召百鳥的能力。
但天帝那時候剛剛接管四海八荒,不知是對我父王心存芥蒂還是怎地的,竟是將窩父王調來西方掌管日落霞光,而後又掉了伏羲去掌管白鳥之國,我父王不放心伏羲去治理他創建下來的白鳥之國,這才留下了大哥木神。
而伏羲帝君一族是擅長治理水係,貿然被調去東方百鳥之國,必然是一頭霧水。如此我便想到紫荊也是一靈蛇之身,本就跟飛鳥不搭邊,貿然去管理白鳥想必也是要吃一些苦頭的。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南方帝君,南方素來是水係一方,而炎帝是火神,他與炎居本應該是住在西方,卻硬生生的被派去了南方。
應在在東方鳥國的父王被調來了西方。本該去南方掌管水係的伏羲帝君也被困在了東方之地,想來這大概就是人間所說的:藩王相互牽製之法了吧?
思慮之間,遠遠的就看見東方帝宮。遠遠看去,那帝宮隱匿在一片綠色之中。幼時曾經聽爹爹說,東方帝國也是百鳥之國,因此,帝宮內外,全是綠樹環繞,草地隨處皆是。是一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如今看來當真是。
這帝宮是依山而建,一麵臨海,其餘兩麵綿延數萬裏皆是有萬年資質的大樹。二哥蓐收曾說,他幼時最喜歡在這些樹上玩耍,隻可以到了西方之後,嫌少會有這樣綿延萬裏的青蔥大樹。西方之國多的是荒漠和山野。
因此他剛來西方的時候,很是不適應。後來生活了數萬年之後,才勉強適應。
我一路帶著荼蘼飛過這綿延數萬裏的樹林,心下不由得唏噓。想我爹爹當初一己之力創建了東方之國,而後又帶著我二哥離開這裏去了西方,守著日落霞光。心裏該是怎樣的不舍和孤寂?
也難怪自那之後我爹爹從不來東方帝宮,也極少會與我說起有關東方之國的事情。我起初倒也不覺得什麽,如今真的到了這裏,忽然就體會到了二哥口中所說的不舍。
想來,我倒是來過這東方之國的,聽二哥說當初我中了蛇毒昏迷不醒的時候,的確是被紫荊帶回了他的寢宮,待我醒來解了毒之後,他才將我送回了長留。
隻是後來我餘毒盡數清除後,將這些往事都忘了罷了!
如今再次站在這帝宮上方,那些被遺忘在時光長河裏的往事,便都一點點一點點的拚湊起來了。
這般想著,我帶著荼蘼在帝宮門前落下。可那守門的侍衛不認得我,不放我進去。我有些無奈,正想著要不要報上我大哥勾芒的名諱時,驀然聽見有人喊我,我一抬眸,就看見一個宮娥正提著衣裙朝我這裏跑來。
我正詫異時,她已經跑到了我的跟前,氣喘籲籲的對我說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姑姑來了。”
我看著這小宮娥,凝眉想著她是誰。她許是見我久久不言語,便道:“姑姑莫不是將奴婢給忘記了?”
她既然已經這麽問了,我隻好訕訕道:“你是……”
那小宮娥想必是個急性子,當即一跺腳道:“姑姑,你忘了嗎?奴婢是紅錦啊,當初您受傷中毒來帝宮時,奴婢才剛剛被仙君從下屆的長海裏提上來,原身是一條紅色錦鯉,而且就是你來帝宮那天被提上來的。殿下當時抱您回來時瞧見奴婢,就指了奴婢去照顧您,您都忘了嗎?姑姑。”
見我一直若有所思不開口回答,那叫紅錦的女子又說道:“想來姑姑應該是不記得了,奴婢記得殿下說過的,餘毒盡數清除後,姑姑可能會不記得奴婢的。”
她說著話時,有幾分傷感,須臾又歡然抬眸看著我道:“哎呀,姑姑好不容易來一趟東方帝宮,想必是想念我們了,奴婢何苦提這些不開心的,該是邀姑姑進去好好歇息一番的。”說著,便拉著我們進了東方帝宮。
那守門的侍衛本來是攔著的,那小宮娥當即正色道:“這可是長留帝宮的鳳陌上身,如今已然襲了君位,四海八荒都該尊稱一聲姑姑的,你們如此攔著,若是將帝君知道,看你罰你們去無盡海底麵壁思過去!”
那守門侍衛想必是被她唬住了,麵麵相覷一番後,悻悻的放了行。
我和荼蘼如此,才得以進入東方帝宮。
想來心下很是唏噓不已,明明當初是我爹爹建立的東方之國。如今要進來卻都不能了。
進了東方帝宮之後,我赫然發現:這東方帝宮儼然一綠色植物園啊!四處都是綠色的灌木叢和樹木,很多還是長了數萬年的大樹,上麵棲息著無數的鳥兒,時不時便有各種鳥鳴之聲,我一路上看的眼花繚亂,聽得耳朵嗡鳴。
可,莫名的,心裏竟是油然生出一股子心安和熟悉,那種熟悉的感覺讓我有幾分害怕,又有幾分眷戀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