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與我說,花神對她很好,好到有時候她都以為花神是喜歡她的。畢竟,這世上怕是極少會有那個上神會為了自己宮內一個小小的仙子而費神,但花神卻是對她格外的上心。這種上心不管她感覺的到,就連花神身邊的兩個花使者也都感覺的到。
荼蘼言之鑿鑿的說,那種感覺是不會錯的。而且她新進得知,她之所以能夠留在花神宮內,全是因了花神的關係。而且前些日子她出門辦事不小心被神獸所傷,花神為了救她失了大半的法力。這件事情在花神宮中起了很大的波瀾。
而且花神在花神宮這數萬年來,從不曾問什麽事,如今卻是為了救她受了傷,著實叫人詫異。
聽到此處,就連我也不由得驚詫起來。卻又不好評判起來,隻任由荼蘼接著說。
隻見荼蘼一臉糾結不解,對我說花神雖然救了她性命,又眷顧與她。了有時候花神卻又是絲毫的沒有人情味。甚至可以說是冷漠,有點拒人於千裏之外。
這讓她很是苦惱,完全捉摸不透花神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因為百思不得其解,方才這才晃了神。
說來,這花神我倒是見過一麵的,生的也確實是好看。
想來我回長留之後,似乎聽我二哥說起過著花神的。
據二哥所說,這花神是父神當年種下的一株牡丹花,生的很是好看,在父神的照看下,長勢甚好,有吸取了天地精華,修煉了萬年後,成了一個花仙。那時候花仙還不多,他又是跟著父神修煉的,後來沒多久就修煉成了上神。
之後的幾萬年裏,恰逢戰亂。他跟著父神四處征戰,等到天下太平時,便自請辭了天王的尊位,來了花神宮掌管天下百花。
我二哥挺起他的時候,說是:能文能武,能辯能戰。花之容顏,神祗風範,瀟灑風流實在是天界不可多得的妙人兒。
隻是這樣的妙人兒卻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隻適合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男人。
我不知道荼蘼跟花神究竟是有什麽糾葛,隻是著實想不出這兩個人的糾葛來。荼蘼又說的不是很明白,我實在是難以想透徹,可感情的事兒,從來都是迷一樣的存在,似乎別人無論如何勸說都是沒什麽作用的,倒不如是讓他自己想明白的好。
將荼蘼送回花神宮後,我一個人躺在雪雁的背上,看著藍天白雲在視野之中漸漸遠去,倒也不失為一番優雅。
回到長留帝宮的時候,夕陽的霞光已然很盛。我從雪雁身上落下,步入鳳瀾殿,可我才一進入院內就看見桃花樹下一人白衣翩翩正躺在樹幹上看書。
我腳步不由得一頓,先是驚詫,隨即才緩了心神往前走去。
“帝顓頊呢?該不會就你自己回來了吧?”
站在桃花樹下,我仰著臉看著躺在樹枝丫上的閑庭。
他還是如以前那般風流倜儻的不成模樣,也還如從前那般美的雌雄難辨,也難怪帝顓頊會喜歡。
閑庭聽了我的話,緩緩扭過臉來垂眸看我,那一雙原本帶著憂傷愁緒的眼眸,在看到我的一瞬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好看的嘴角彎起,他笑的如盛開的桃花一般對我說:“主子,你回來了。”
主子,你回來了……
這句話來來回回的在我腦海處回**,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瞬間回到了從前。回到了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時候。
我眨了眨眼睛,思緒卻是飄飛的拉都拉不回來。
直到閑庭從書上一躍而下,衣炔伴隨著桃花旋轉而下,鼻息間竟是花香,眼眸之中除了桃花便是那一襲霎是熟稔的白衣。
然後,閑庭溫柔的如三月暖陽一般的聲音響在耳邊:“主子,閑庭等了你許久,你總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給你買的糖炒栗子都要涼了。”
砰的一聲……
內心深處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意瞬間噴湧而來,暖暖的**混著血液流淌在身體各處。我眨了眨眼睛,視野卻是有些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隻好安慰自己說這是視力疲勞所致。畢竟看藍天看白雲也是會累的啊。
“主子……”閑庭喊了一聲,有些欲言又止,須臾又悶聲笑了一笑,伸手將我攬在懷裏,溫聲在我耳邊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主子,你哭什麽?”
回來了嗎?
回來了嗎?
“我哪裏有哭?”本君哪裏會哭?我可是長留女君,四海八荒第一女上神,我怎麽可能會哭?我才不會哭。我倔強的不肯承認。可眼淚卻是滾熱又鹹澀的從眼角流淌進嘴裏。
那一天,曾經照顧了我許久,不打一聲招呼便離開了的閑庭。在一個陽光明媚,霞光布滿天空的下午,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他對我說;主子,我回來了。
他還對我說;主子,我給你做了你愛吃的菜,還買了你最愛吃的糖炒栗子。
我哭著搖著頭不說話,身為一個女上神,竟是哭的鼻涕眼淚一大把,我想,這種丟臉的事情,也是沒誰了吧?
可即便是時光倒流,即便是這樣的場景重來一次,我想我也是會哭的吧?
雖然,哭泣對於一個上神來說是一件很沒出息的事情。
可我這須臾數萬年卻也從未幹過什麽有出息的事情,所以又能有什麽差別呢?
即便是後來過了很久,每當我想起那一天長留山上的紅色霞光布滿天際時,總能想起那個少年從桃花樹上一躍而下來到我麵前對我說:“主子,我回來了……”
我想,這世上大概是沒有多少離開你的人還回到你身邊的,所以我很感激上蒼,我也很知足。
所以,即便是有很多事情我不懂,不明白。我也不會去問。更不會去觸及。因為我害怕,我害怕那些事情一旦說了,我就再也不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我怕有些東西一旦明白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我讓自己沉默,讓自己裝傻。隻有這樣,我才是長留山上那個快樂而又沒有什麽煩惱的彩鳳凰。
如果,我說如果。
如果可以,我寧願我可以一直做一個一無所知的彩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