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陌。”

“嗯?”聽見炎居喊我的聲音,我抬眸望著他,見他神色奇怪,正尋思時卻聽他淡笑著搖頭道:“沒事。”

沒事你喊我做什麽?

忍不住在心中反駁了他一句,臉上卻是嗬嗬笑了笑。畢竟,除了笑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幹什麽。

而炎居卻微微垂著眉眼,抿著唇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客官,您的酒!”

適時菜已經上齊,小二將酒倒好之後便退下了,我眯著眼睛嗅著滿桌子的飯菜香味兒和濃鬱芬芳的酒香,心情頓時飆到了一個好的極點,將先前對炎居的不滿盡數拋開,擼起袖子就是備戰模式。

“好香的酒!”我端起酒杯大大的吸了一口氣,真覺得單單是聞聞這酒香都要醉了。我睜開眼睛,歡喜的道:“當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炎居目光落在我臉上,神情帶著幾分好笑,見我看他,忙移開了目光,我詫異,問:“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炎居臉色微紅,抬手掩著臉低聲道:“剛剛那句話,似乎不是這麽用的吧?”

“嗯?”我挑眉,不解的看著他。

許是被我看的害羞了,炎居佯咳了兩聲,道:“無事。”

我懨懨的收回目光,一種野獸被打擾了進食的不悅油然而生。我低頭喝了一口酒,不由得感慨讚歎起來。

炎居看著我,遲疑了一下輕聲道:“鳳陌,你少喝些,這酒易醉。”

“醉?”

哪裏“最”了?我覺得很香啊!

“主子,你最好聽炎居殿下的,這酒當真易醉,你要是喝醉了,到時候發生什麽不可言說之事的話,炎居殿下和帝君可就雙雙圓滿了。”

我心裏猛地咯噔一下,拿著酒杯的手一抖,酒杯砰的一聲落在桌子上,那香味兒撲鼻的酒便撒了出來;順著平整的桌子暈染開來。

“鳳陌,你怎麽了?”

炎居被我驚到,忙喊小二拿毛巾來。等到小二聞聲趕來的時候,炎居早已經到了我的身邊,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方帕子輕輕擦拭我沾了酒的手。

他溫熱的手觸及我纖細的手指時,我忽地就反應了過來。正想將手縮回來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就瞥見了炎居關切的眸光,一時之間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便任由他給我擦拭著。

小二很是識趣,也很有眼力勁,默不作聲的擦了桌子後又迅速的拿了一個新的酒杯過來。

炎居看我垂眸不語,有些擔憂的看著我。

“鳳陌,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不習慣被他這麽注視著,想了想,便道:“沒什麽,就是餓的厲害,有些頭腦發昏,四肢無力罷了。”

“原來如此。”炎居鬆了口氣,嘴角噙著一抹釋然的笑意。“既然是餓了,那就多吃些好了。”他回到自己位置坐下,臉上依舊笑的溫和。

尷尬的氛圍總算是緩解了一些,我如臨大赦,低著頭打定主意不再去看他。埋頭對著桌子上的美味便伸出了魔爪。

不過,多虧有閑庭的提醒,我再也不敢喝酒。實在是想喝的時候,便努力大吸兩口氣,將酒香吸進肺裏,也算是喝酒了。

在我毫無形象的胡吃海塞時,炎居的臉上依舊帶著儒雅的笑,即便是他看見我像個幾萬年沒吃過飯的小乞丐一般的擼著袖子大快朵頤的啃骨頭肯肉的時候,臉上的那絲儒雅依舊掛的極好,那模樣像是熟稔了許多年一般。

吃飽喝足之後,我們又在飄香樓內小坐了一會兒,炎居說在過會兒天就會黑,元宵燈會就會開始,我們可以先去看看,我聽他這般說,心中開始激動起來,這打起精神開始往外走。

我這個人有個不大好的毛病,就是一吃飽就愛犯困。我又是初次來人間,第一次吃到人間的美味,那自然是容易吃撐的。

老實講,人間的飯菜跟天上的終究不一樣,且不說別的,單單是他們做菜的原材料都跟我們的不一樣。炎居對我說人間的菜都是從土地裏長出來的,汲取天地精華。而天界的菜呢是從神界沼澤裏長出來的,汲取的是天地的靈氣。是凡人修仙時求而不得的好東西。

炎居還說;凡間的食物雖好,但不可以吃太多,吃的太多則會沾染凡塵之氣,與我們有害無益。我不大讚同他這話,卻也懶得反駁。畢竟我沒必要跟他做這些無謂的計較。

彼時我摸著吃的飽飽的肚子從二樓往下走,眼神微微眯縫著,十分不雅的打了個哈欠。

“唔……”

好香!

就在我打哈欠的時候,一陣極其芬芳的桃花香氣撲鼻而來,我被這濃鬱的花香吸引,忙睜開了眼睛,正想著哪來桃花香時就聽見小二吆喝了一聲:“這位客官裏麵請!”我不由自主的順著那聲源望去,就看見一抹桃粉色人影蓮步輕移,衣袂輕飄,抬腳便進了飄香樓。

粉衣紅顏,步步生蓮。

就好像是一朵花瓣隨風飄進來一般,她就那麽隨意而靈動,整個飄香樓的人都被她奪走了注意力,一個個呆愣著望著她,完全沒了思維一般。

就連接待她的小二也被她這行走的唯美姿態奪了神魄,呆呆的看著她都忘了招呼。她見小二盯著她愣神,輕聲說道:“小二,麻煩帶我去二樓天字號房。”

她的聲音很輕很好聽,就好像一片花瓣隨風落下靜悄悄的沒有聲音;柔的好似天上那棉絮般的雲彩一般,沒有重量,卻是足以動人心魄。

耳邊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聽過的一句話來: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再難得。

我心中唏噓感歎,隻覺得這詩詞形容她在合適不夠。想來我先前在長留山的時候雖然知道自己不及閑庭的絕美容顏,卻也算的上是四海八荒的一個絕色了。

可如今看著她,雖然不知她的容顏,可單單是看她的體型眉眼,我便知她一定是個美人。

小二在她的提醒下這才回過神來,忙別過臉紅著臉引著她上樓。

她點點頭,算是答謝。卻是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