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悅在寫作業，江春燕陪在悅悅旁邊，邊看書邊記著什麽。這段時間，悅悅課後經常由彭永剛帶著去學鋼琴。
悅悅終於寫完了作業，收拾好本子後抻了抻胳膊。江春燕卻還在認真地記著什麽。
悅悅懇求道：“媽媽，你陪我聊會兒天吧。你天天寫寫寫看看看的，比我都用功，現在啊，每天都是爸爸陪我說話。”
江春燕抬起頭說：“悅悅，作業寫完了？媽媽剛有了一個挺好的剪紙構思，等媽媽記下來，再檢查你的作業。”
“媽媽，你不能歇會兒嗎？我剛寫完作業，休息一下，一會兒爸爸又得領我出去練琴啦。”悅悅撒起嬌來。
江春燕愛憐地摸了一下悅悅的肩膀說：“好，媽媽記一下思路，馬上就陪你聊天。”
“媽媽，你發現了嗎？你現在跟我和爸爸說的話越來越少了，我感覺咱家呀，除了我，電視和爸爸最親。”悅悅嘟起了小嘴。
“你爸就愛看電視。”
悅悅接道：“我爸還愛聽鋼琴曲呢，現在我爸的欣賞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
“那好呀，咱付一個人的學費，你們兩個人的能力都提高了，給媽媽省了一份錢，咱可賺大嘍。”江春燕笑了。
悅悅眨了眨眼睛，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小臉嚴肅起來：“媽媽，這你可說錯了。我早都不用交學費了，小妍老師說，我去學琴，是她一周最開心的時候，能帶給她開心的人，她怎麽能收錢呢？說要是收錢的話那份情就變味了。”
江春燕一愣，說：“這哪有去學琴不付費的呢？你爸爸也沒跟我說啊！”
悅悅歪著腦袋瞅著江春燕：“我爸說，這人家不要錢，咱就得換一種形式給。”
江春燕問：“換哪種形式啊？這人情啊，是最難還的債！所以呢，還是清清楚楚的好。我得跟你爸說說這事，咋不跟我商量商量呢？”
悅悅說：“媽媽，不是爸爸不跟你商量，是爸爸想跟你說，但你沒時間聽。奶奶說你就關心你的水稻和你的剪紙。”
江春燕說：“媽媽這不一有空就陪你做作業，咋不關心你呀？媽媽跟你說，咱這攢的錢都用來買新房和裝修了，等咱家再攢些錢，就把電子琴換成鋼琴，你就可以在家練習了。然後呢，你還可以再學別的想學的，再然後呢，供你去城裏上大學！”
“媽媽，你就知道讓我學學學。你看你，都不買新衣服，也不做新發型。我同學那天看到我爸爸和小妍老師一起走，還以為她是我媽媽呢，說你媽媽真漂亮。”悅悅責怪著江春燕。
“以為有啥用？該誰是媽媽就誰是媽媽，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悅悅，你這孩子，還嫌棄上媽媽了？”江春燕嗔怪地瞅著悅悅。
“媽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讓爸爸也給你買像給小妍老師買的那些東西。”悅悅見江春燕不明白，著急地解釋著。
“啥呀？對了，你剛才說啥，學費換一種形式給？你說說，咋給呀？”江春燕問道。
悅悅說：“給老師買東西唄。”
江春燕問：“那你爸爸都買了啥東西？”
悅悅說：“買過好看的圍巾，買過化妝品，買過時髦的包包，還有……還有好吃的什麽的，還有……唉，我也記不清了，反正爸爸說，這錢不能省。”
“咋費那些心思，非把簡單的事往複雜了弄，真是閑得。” 江春燕埋怨道。
“可是小妍老師就對我更好啊。她說，要是我是她的女兒就好了呢！”悅悅一臉天真地笑著。
江春燕一愣：“是她女兒就好了？”
江春燕正愣神的時候，家裏的時鍾敲響了整點的報時聲。
彭永剛推門過來了，叫道：“悅悅，走，該出發去練琴啦！”
“來啦！”悅悅邊說邊跑出去，屋裏隻剩下望著門外的江春燕……
元旦這天下午，江春燕拎著一包東西從白鶴村回來，敲響薛桂蘭家的房門時，屋裏的薛桂蘭、彭永剛、小妍、悅悅正玩著撲克。
聽到敲門聲，悅悅放下撲克：“準是我媽媽回來了。”說著樂顛顛地跑過去開門。
彭永剛也跟著站了起來，往門邊走。
“媽媽，新年快樂！” 悅悅打開門，見門外果真是媽媽，一下撲到媽媽懷裏。
江春燕用拎著東西的手碰碰悅悅。
“春燕，咋拿這麽沉的東西，都是啥呀？”彭永剛忙接過江春燕手裏拎著的兩包東西。
江春燕說：“我媽給拿的黏豆包，還有兩隻笨雞。”
彭永剛拎著東西回頭說：“媽，看春燕拿回來的黏豆包還有笨雞，這小笨雞好吃，今晚咱正好燉上。”
江春燕還沒換好拖鞋就說：“媽，新年快樂！”卻突然聽到另一個人說：“春燕，新年快樂！”
江春燕抬頭一看，意外地說：“小妍老師？噢，新年快樂！”
彭永剛對江春燕解釋道：“媽說希望悅悅今年能參加鋼琴大賽，非讓小妍老師多給輔導輔導。”
“這都啥時候了，才回來，晚飯得啥時候能吃上啊？”薛桂蘭一臉不悅。
“我不餓，奶奶，咱們接著玩啊！”悅悅跑回桌邊。
江春燕說：“媽，我現在就做，先給你們熱點豆包。”
“空肚子幹吃那玩意兒還不得噎著。” 薛桂蘭依然陰著臉。
江春燕很尷尬，停了一下轉身往廚房走去。
彭永剛忙起身說：“媽，你們仨接著玩吧，我跟春燕一起做晚飯去。”
“三個人玩有啥意思？這玩得好好的，真掃興。”薛桂蘭把撲克扔到桌上。
江春燕見彭永剛跟著進來了，忙推著彭永剛：“你去陪她們玩吧，我回來晚，也沒幹啥活，我多幹點！”
彭永剛關上廚房的門，小聲地說：“那哪行？你這回村裏也閑不著，又趕著回來。”
江春燕說：“沒事，不累，你快去陪他們玩吧。新年的第一天，大家都要開開心心的！”
彭永剛說：“春燕，媽說話你別往心裏去啊，她的胃確實不好。”
“沒事。”江春燕理解地說。
彭永剛討好道：“我愛吃黏豆包，給我熱幾個吧。還有那個小笨雞，我現在就收拾，你做就行了。”
江春燕阻止道：“別介，永剛，在咱自己家咱倆誰幹多點、誰幹少點沒啥，在這兒，就都我來弄吧！新年第一天，我希望能有個好兆頭，我多幹點能讓大家開心就好。”
“那你辛苦了！我就陪她們去？” 彭永剛猶豫著問。
江春燕催促道：“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