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應付檢查,牛氏棋牌室裏表麵上不準賭博了。隻見幾個賭鬼每人前麵擺了一堆塗著各種顏色的細棍。原來他們明麵上不直接拿錢定輸贏,而是用小棍來算賬。

陸小廣說:“六餅!”

“點炮!” 穆秀英興奮地推開牌。

陸小廣遺憾地叫著:“哎呀,咋給你點炮了呢?”

穆秀英說:“給我點咋的?就興你自己摟啊!”

陸小廣說:“不咋的,你說我這牌壇老將咋還走了一下神呢?喏,給你根棍子。”

牛大翠疑惑地問:“小廣,你這麻將精不把渾身的勁都用上,還真是頭一回啊。啥事分了你的神啊?說說,讓大家來來神唄?”

“說說就說說,你們沒發現鄭經濟家的大民回來了?”陸小廣掃了眾人一眼。

穆秀英不屑地說:“這還用發現,回來第一天我就知道。鄭經濟見兒子出去幾年也沒帶回個媳婦兒,土地廟長草——慌了神了。大民回來當天晚上就讓人捎信兒,求我有合適的趕緊再給介紹介紹。”

牛大翠也一副先知先覺的樣子,說:“這大民呀,看著挺老實,可這種悶葫蘆,往往是豁牙子啃西瓜——道道多!這大學畢業,好不容易整個正經工作,卻不幹了,要那個什麽,對,整那個什麽自主創業,說是那工作還給留著,你們說可能嗎?嗬嗬,難道天上還隨便掉餡餅了?”

“別說,還真隨便掉了,聽說他在外麵掙了些錢。”陸小廣不是滋味地說。

“小廣,就因為人家掙錢你就走神了?人家就算是掙著錢了,那錢也不給你,跟你有啥關係呀?!” 穆秀英嘲諷著。

陸小廣說:“是不給我,可我聽說大民一回來就跟村委會商量要承包洮兒河邊上的荒草地,養什麽綠色麻鴨。”

“這咋的了,羊倌家不養羊了,改養鴨子了?”牛大翠納悶地問。

穆秀英說:“別提了,前幾年,他還養死好幾頭鹿呢!我給介紹對象時正好趕上了,人家小丫頭立馬就轉身走人。”

陸小廣說:“現在可不是前幾年了。”

牛大翠說:“不是前幾年能咋樣?耗子尾巴長癤子,你說它能有多大膿水?”

“哎呀,照這麽說,這介紹對象的事我還真得緩緩。原以為他這出去掙了點兒錢,又有文化,還想給他介紹個好的呢。”穆秀英說得好像她上當了似的。

“秀英,我咋覺得你是拿著棒槌不當人參——不識貨呢。”陸小廣撒目了穆秀英幾眼。

穆秀英不悅地回道:“就你識貨!大民養個鹿都不行,養鴨子就行了?那要是趕上個鴨瘟啥的,還不得把掙那倆錢都賠進去呀?”

“據說人家要養的綠色麻鴨可不是四十幾天就出籠的飼料鴨子,我聽人說一斤綠色麻鴨肉能賣二三十塊錢呢!人家畢竟是上過農大的人,那智商就算不趕我,總比你們強吧?”陸小廣明嘲暗諷地說。

牛大翠叫道:“哎,小廣,你們管人家養啥呢!還玩不玩了?你這走神走得也太遠了吧?”

“就是啊,玩不玩啦?我這和一把你就不讓我接上溜了,又是使的啥鬼招兒啊?就你智商高,天天淨琢磨算計我們了。”穆秀英像是恍然大悟。

陸小廣忙收回話頭:“哎哎哎,玩呀,來,秀英,我給你表演一下站立飄寶。”

穆秀英說:“得了吧,來,你還是接著給我點炮吧。”

此時的鄭大民家卻悄無聲息。鄭經濟蒙著被子頭朝裏躺在炕上,大民媽愁眉苦臉地坐在旁邊。

“他爸,你這吃不下去飯,咋也得喝點水吧。”大民媽輕輕推著鄭經濟。

鄭經濟有氣無力地說:“喝什麽水,喝西北風就夠了,那不咋的。”

大民媽嗔怪道:“又不是王八,喝那幹啥?咱大民打小兒就穩當,也沒讓你操啥心。雖然回來自主創業,那也不是閑待著呀?他回來是想多掙錢,就算不上班,城裏的工資不也照開呢嗎?”

鄭經濟說:“可他承包的可是洮兒河邊上沒用的荒草地啊,還要一次**錢,還說已經貸了款。貸款啥意思?那就是還沒等幹呢,就拉上饑荒了!那不咋的。”

大民媽不解地問:“那一年年交,不也是那些錢,說到底不還是一回事?”

鄭經濟說:“一回事個六餅,河邊那破地哪值那麽些錢?還有,貸了款,啥叫貸你不知道,咱欠人家錢了,還得給利息,挺高的利息呢!再說了,整來整去,前幾年整死六頭鹿,這又整上綠色麻鴨了,說一斤肉還死貴的,你說誰能買啊?那養飼料鴨子的多了去了,長得又快價格又便宜。你說,咱大民是不是越來越傻了啊?”

大民媽說:“傻?傻能考上北方農大嗎?”

鄭經濟說:“不傻能有好好的班不上?這以後還能當上官嗎?”

“我看你傻,你不吃飯不喝水,他就能把錢掙回來?你再不起來,你那羊也得餓死了。”大民媽生起氣來。

“唉,你別管我,你管羊去。”鄭經濟歎著氣,有氣無力地說。

“羊要緊還是人要緊?老伴,你說你這變著法地各種折騰,你是折騰給我看呢還是咋的?”大民媽不滿地抱怨著。

鄭經濟說:“給你看有用啊?”

大民媽無奈地說:“肯定沒用啊!你再這麽折騰兩天,把我也折騰完了。要不咱倆整點藥,一起喝了得了,來個利索的。”

“我才不喝那玩意兒呢,我還有羊呢!要喝我也得等大民那傻子賠個老底朝天再喝,那不咋的。” 鄭經濟脖子使勁抻了幾下。

“呸呸呸,你可別咒咱家大民啦!”大民媽邊說邊拍著嘴。

外麵不時傳來羊叫。

鄭經濟著急地說:“哎呀,你能不能先管管咱家羊啊?!”

大民媽起身正要推門出去,卻趕上鄭大民推門進來。

鄭大民問:“媽,你這是要幹啥去?”

大民媽說:“你爸讓我放羊去。”

鄭大民看了看炕上躺著的鄭經濟,說:“爸,媽,我雇車拉回了一批綠色麻鴨崽兒,你倆得馬上幫我鴨生蛋、蛋生鴨啦。”

“這麽快就拉回來了?”鄭經濟撲棱一下坐起來,說完卻因動作太快而一陣眩暈,又捂著腦袋躺了下去。

鄭大民擔心地走過去問:“爸,你咋的啦?”

大民媽說:“準是餓的唄。”

鄭經濟掙紮著說:“趕緊扶我起來,我得先吃點飯,要不哪有勁看鴨子啊?!”

大民媽趕緊過去扶:“先喝點水吧,這還沒咋樣呢,你先倒下算咋回事啊?”

鄭大民說:“爸,沒事吧?”

鄭經濟說:“吃了飯還能有啥事?吃了飯就剩下勁了,那不咋的。”

鄭大民說:“那沒事,你就慢慢攢勁吧,我先侍弄那些小麻鴨去了。”

鄭經濟忙說:“大民啊,先可著麻鴨,先可著麻鴨來,那不咋的。”

在白鶴村不遠處的河邊荒草地,鄭大民一家人忙活著,很快就圈上了半米高的線網,建起了個簡陋的養鴨場。

“大民,這網眼大小行不行啊?還有這網禁不禁磕啊?”鄭經濟扯著網眼檢查著。

鄭大民說:“爸,這網是暫時的,算是擋君子不擋小人。”

鄭經濟擔心地問:“還君子小人的,你就說黃鼠狼能防不?”

鄭大民說:“爸,我能防它,但這網防不了,黃鼠狼能盜洞,它得算是小人裏的。”

“這網也就隻能防著咱的麻鴨飛不出去,那不咋的。”鄭經濟邊尋思邊說。

“嗯,還能保證咱這鴨子閑溜達多運動,吃點蟲子吃點雜食,起到自然散養的效果。” 鄭大民補充說。

“這哪像個養鴨場呢?”鄭經濟說。

鄭大民說:“爸,咱資金有限,慢慢來,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咱這各種配套設施也得一點點完善。”

鄭經濟不解地問:“羅馬是啥?”

鄭大民覺得一時解釋不明白,就盡量安慰道:“爸,我的意思就是說,你別著急,咱慢慢來,先把麻鴨養上,先讓麻鴨長著!”

鄭經濟憂慮地說:“這我這放羊的變成放鴨子的了,越放越小了,人家不定咋笑話我呢,那不咋的。”

“爸,但鴨子會越來越多,銷路打開後,得比羊多多了。看著吧,以後啊,那些笑話你的人就得變成羨慕你的人了。”鄭大民自信地說。

鄭經濟說:“那我還能光榮一把唄?”

鄭大民說:“爸,你光榮一把不算啥,我希望有一天,咱們村更多的人都能掙到錢,都能光榮地掙到錢,生活中多點樂和甜,少點酸和苦。”

鄭經濟說:“大民,你可真敢想啊!我尋思你別讓咱家賠個老底朝天的就行,把欠的錢還上,再少掙點也就行了,那不咋的。”

鄭大民說:“爸,你相信我,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不隻咱家,而是全村……”

周末,鄭大民正給江春燕家抹著房子的外牆,江春燕騎著車子回來了。

江春燕推開院門,鄭大民聽到聲音回頭張望著,臉上還沾著一抹泥水。

“大民?”江春燕驚訝地揉了一下眼睛。

“春燕,回來了!我還沒來得及去看你呢。”鄭大民沾著泥水的笑臉,掩飾不住心中的快樂。

江春燕邊停車子邊問:“大民,什麽時候回來的,在外麵咋樣啊,回來還走嗎?”

鄭大民還沒來得及回答江春燕這一連串的詢問,春燕媽端著盆水出來了,看到了江春燕:“燕兒,回來啦。大民,快過來洗洗,歇一會兒吧,這一來就幹活,都一上午了。”

鄭大民說:“嬸,還差一小塊了,整完一起洗吧。”

江春燕勸道:“大民,歇會兒吧。”

鄭大民沒有停下手上活,說:“春燕,我回來有一個多月了,回來了就不走了。”

江春燕說:“回來這麽長時間啦,不走了就是有新的打算了唄。”

鄭大民說:“我跟村裏承包了一片荒草地,又貸了一部分款,開始養綠色麻鴨了。”

江春燕問:“貸款了,那現在夠嗎?”

鄭大民說:“暫時還可以,慢慢來,錢多就多養些,錢少就少養些,量力而行吧。”

江春燕說:“大民,你應該是調研好了才回來養綠色麻鴨的吧?”

“算是吧,通過控製養殖地的天然食料比例,包括水麵的浮萍、岸邊的草籽、河裏的小魚小蝦等,自然散養綠色麻鴨,純天然無公害,肉味鮮美可口,一斤能賣到二三十塊,我把銷路也摸清了,基本穩定。”鄭大民邊幹活邊回應道。

“我看那種用飼料催的肉食鴨沒多少天就長大了,你這要養多少天?”江春燕又問。

鄭大民抹完最後一下,起身收拾工具,一邊洗臉一邊說:“大約得一百六十天吧。”

江春燕說:“那這投入應該不少啊。我這兩年多少攢了一點錢,本想把這房子翻蓋一下,但我媽說就這麽住著吧,翻蓋了就不是原來的家了。”

鄭大民說:“江嬸還是心裏念著我江叔呢。”

江春燕說:“嗯,總說怕我爸找不著原來的家了,所以我攢的那點錢也就沒用上,如果你那兒需要用就拿去用吧。”

鄭大民說:“現在才剛開始,等慢慢穩當下來,再找你入股。”

江春燕問:“怕有風險啊?”

鄭大民說:“我自己的錢倒是不怕,但要是用了你的錢,我就怕了。”

春燕媽推門出來,邊用圍裙擦手邊說:“春燕,快,讓大民吃飯吧,我都弄好了。他還得顧著他的綠色麻鴨呢,抽空還跑這兒忙上了。”

江春燕說:“大民,吃飯吧,吃完飯,我和你一起去河邊,去看看你養的那些綠色麻鴨。”

鄭大民說:“現在還隻是一群小麻鴨崽兒而已。”

江春燕說:“隻要路走對了,不怕規模小,幹啥不都是從小到大?”

江春燕和鄭大民吃過飯,邊走邊聊往養鴨場走時,遇見了正趕往棋牌室的穆秀英。

“喲,這不是春燕和大民嗎?”穆秀英老遠就看到了江春燕和鄭大民,卻仍是一副驚訝的樣子。

“秀英嬸。”鄭大民禮貌地打著招呼。

“喲喲,你說多般配的兩個人,當年我咋看走眼了呢!”穆秀英上下打量著兩個人。

“秀英嬸,說啥呢?我要去看看大民新辦的養鴨場。”江春燕忙說明去向。

“你嬸啊,啥時候亂說過?我聽說大民回來了,還不走了,要養鴨子呢!所以,我才說了這話。這上完大學還回到村裏了,誰能想到啊?!”穆秀英自認為有一雙慧眼。

鄭大民說:“嬸,在哪兒都能創業,哪兒適合就在哪兒紮根兒唄。”

“那是那是,你們快去吧。”話裏有話地說著,穆秀英就尖著腳往前走了。

恰巧這時呂文鳳也騎車回來了,看到江春燕和鄭大民,呂文鳳停了下來:“春燕姐,大民哥。”

“文鳳。”江春燕打著招呼。

鄭大民說:“文鳳,回家啊?”

呂文鳳說:“嗯,回家。大民哥,聽我爸說你回來養綠色麻鴨了。”

鄭大民說:“啊,剛開始,還小麻鴨崽兒呢。”

呂文鳳又問:“春燕姐,你們這是幹啥去呀?”

江春燕說:“我想去大民的養鴨場看看。”

呂文鳳說:“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聽我爸說過之後,我也想看看呢。”

江春燕拉住文鳳的胳膊說:“正好我們一起去。”

呂文鳳邊走邊問:“大民哥,我爸說你承包了河邊的荒草地,還貸了款,怎麽樣啊?”

鄭大民說:“先小打小鬧,好了再擴張。”

呂文鳳說:“你這農大畢業生,是專家啊,接不接受我們投資啊?別以後大打大鬧了,我們想投資也沒機會了。”

江春燕說:“文鳳,一定是又寫了不少作品,攢了不少稿費吧?”

呂文鳳說:“也沒寫出幾篇,主要是掙點工資。”

江春燕說:“那也行啊。”

“大民哥,知道你是個穩當人,你記著有這事,擴大規模的時候可吱個聲啊。”呂文鳳強調著。

鄭大民說:“行,我記著。不過啊,最早也得一年以後,你不說我是個穩當人嘛,得我這綠色麻鴨真能穩當地掙錢了才行。現在啥都沒看著呢,你就要投資,也太……”

呂文鳳接道:“太不穩當了,是不?”

江春燕說:“大民,你把我們都襯托成不穩當的人了。”

鄭大民說:“人的一生就像流動的河水,有風就得起浪,不動的那是死水一潭,你們倆該不會把我這兒當成死水吧?”

“大民,你可真會形容,細想想還真有道理。不過,你看啥風啥浪也擋不住水往前流,所以,誰也別怕風別怕浪了,就勇敢地往前衝吧!”呂文鳳大聲說著。

“是啊,咱們仨先衝向河邊荒草地吧。”江春燕說完,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走出不遠的穆秀英頻頻回頭張望,不小心被絆倒了,邊往起爬邊自語:“這陣子我咋頻頻眼花呢?唉,今天這是咋的了,兆頭不好,打小麻將準得輸。要不,我也去大民的養鴨場看看?”

“哎,等等我,我也想去看看。”穆秀英連跑帶顛地在後麵追著。

說話間,幾個人就來到了鄭大民的養鴨場——簡單的鴨舍和圍上細絲網的一片場地。一群小麻鴨歡蹦亂跳地跑來跑去,大民的爸媽在撒著天然飼料。

穆秀英問:“大民,這就是你的養鴨場?”

鄭大民說:“對,暫時就是這個樣子。”

“嘖嘖嘖,大民,就這麽養的鴨子一斤能賣二三十塊?”穆秀英滿腹狐疑。

“對!”鄭大民一臉堅定。

穆秀英嘲諷道:“你那鴨子是用金子喂的啊?”

鄭大民說:“不是,用金子那不得喂死了?!這天然的飼料搭配有說道兒,秀英嬸,就跟你跑媒拉纖一樣,不專業不行。”

“那是,跑媒拉纖我肯定專業。可你這可說不定。哎,大民,你說你現在這、這發展的情況,我還真拿不準給你介紹個啥、啥對象了。”穆秀英一臉得意之後,說話又吞吞吐吐起來。

鄭大民說:“嬸,別為我操心,我不用介紹了。”

穆秀英一本正經地說:“這事你一回來你爸可就求我了,還真不是我上趕子來的。”停了一下,她又突然提高聲調說,“哎,對了,大民,你咋不把鴨子關窩裏養呢?聽說讓鴨子整天趴著長得可快了,還胖呢,那不能多賣錢嗎?”

呂文鳳說:“秀英嬸,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放養的鴨子就是為了讓它們多運動的,現在胖的不美,像您這樣常跑常顛的、身材好的,那才美。”

“啊?鴨子也得要身材好的才值錢啊?!”穆秀英吃了一驚。

江春燕說:“秀英嬸,應該是這個理。你想想,肉雞有咱自家養的笨雞吃著香嗎?”

穆秀英略一琢磨,說:“那倒還是咱自家的笨雞香。”

鄭大民笑著看了看江春燕和呂文鳳,又對著穆秀英說:“秀英嬸,春燕和文鳳說得都對,這自然放養再加上科學搭配的天然飼料,養出來的綠色麻鴨肌肉緊實,營養均衡,味道獨特,是那種肉鴨子不能相提並論的。”

“嗨,啥論不論的。你這要是一斤能賣二三十塊錢,那長成了,這得一百多塊錢一隻吧,那這一大群加起來得賣多少錢啊?哎呀媽呀,這得是多少錢啊?”穆秀英邊說邊指指點點嘀嘀咕咕地算著。

鄭大民說:“秀英嬸,養的過程中發生啥情況還不好說呢,養成後也得看市場價格的浮動情況。”

穆秀英嘴裏仍叨叨咕咕地算著,邊扒拉手指邊狐疑地說:“怪不得陸小廣惦記綠色麻鴨這事呢!”

呂文鳳沒聽清,問:“誰惦記?”

“啊,沒、沒誰惦記。我,是我惦記,不,是陸小廣他們惦記著我咋沒去打麻將呢!這,我得去啦!”穆秀英打著馬虎眼地掩飾著。

穆秀英邊算計著,沒兩步腳下又是一絆:“哎呀媽呀,今天這是咋的啦呢?腳底下總是沒準呢?”

江春燕說:“秀英嬸,沒事吧?慢點兒走!”

“我哪會慢走啊?”穆秀英嘴裏叨咕著,擺著手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