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燕寬容大度的格局和勇於擔當的行為終於感化了金衛國。作為村主任的金衛國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和差距,還主動提出,等下屆村委會重新選舉,他就讓賢給江春燕。
江春燕婉言謝絕了金衛國的好意,說:“金主任,看來你是誤會我了。我回來不是爭權奪利的,是回來和大家一起創業的。包括你的牛羊養殖場,不是不能做,而是要好好規劃,科學管理,以後一定能做大做強!”
“春燕,你是說……”金衛國覺得出乎意料。
“我們的土地如果能夠統一科學使用,完全可以有計劃地轉場放養牛羊,不僅要讓田地得到休養,還要讓田地不斷肥沃。別忘了,牛羊糞便那可是上等的有機肥料啊。”江春燕說。
“這可太好了!看來,我以前眼界還是太窄了呀!”金衛國發自內心地感歎著。
當年的青澀男女,如今已人到中年。這些年,他們終於在風雨中學會了化幹戈為玉帛,化傷心為力量,要共同改造白鶴村這片水土,要共同撐起白鶴村這片藍天。江春燕更加沉穩、更加寬容了;金衛國也變得越來越像個真正的男人了,還親口承認了當年對李芒種的認識確實有偏見……
春風又起,冰雪消融,養精蓄銳的東北大地又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江春燕、呂文龍、鄭大民等合作社的骨幹成員和以金大國為首的村兩委委員們聚在一起,他們研究了對以老胡五爺為代表的貧困戶因戶施策的相關事宜,大家還商量著如何把文化旅遊和農家樂更好地結合在一起,打造農家樂一條龍特色鄉村經濟,不僅要讓城裏人來白鶴村吃、住、玩,還要讓城裏人在吃、住、玩的同時學習和欣賞到城裏沒有的東西。
一向話語不多的鄭大民也一遍遍興奮地說:“這樣真可行,集文化鄉村、生態養殖、農事體驗、旅遊觀光於一體,發展特色鄉村文化旅遊業,把城裏人招到鄉村來,不僅要讓人們吃在白鶴村,玩在白鶴村,還要住在白鶴村……不僅讓人們邊吃邊玩邊樂,還能讓人們邊看邊學邊做……”
這一年,對白鶴村來說,就像脫了胎、換了骨,金衛國不再和江春燕做表麵文章,而是真心實意配合江春燕。江春燕在原有合作社的基礎上,又創新運營模式,采取“合作社+基地+農戶+多種經營”的運營形式,帶領村民進一步整合土地資源,更大規模種植高品質有機粳稻,實現了土地流轉和規模經營。她以打造優質有機粳稻為目標,將流轉的土地全部申請了有機認證。為了利益最大化,還建立起了白鶴村自己的有機粳米加工廠,打造“白鶴粳米”品牌,讓“白鶴粳米”更直接地銷往全國各地。
江春燕還借鑒了其他合作社的一些卓有成效的做法,加快了新型合作社的發展進程。她和村兩委研究,決定實行全村統一管理,互相監督,共同致富。這樣就從根本上避免了因個別人偷奸耍滑,為了個人利益而沒有底線的自私行為。
在江春燕和呂文龍的帶領下,農家藝術社的成員們把最有特色的農民畫和剪紙都放大數倍複製在白鶴村傳統特色民居外牆上,打造起了美麗鄉村、藝術鄉村、文明鄉村。
在幫助老胡五爺改建危房的同時,村裏還在他家掛起了“胡家農民畫工作室”的牌子。大生子樂得手舞足蹈,說話也越來越有條理了,就像從來沒生過病似的。
白鶴村的一些民房已經被改造成了特色民宿,開始接待起經常光臨的城市旅遊團。
杏花問牛大翠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辦民宿,牛大翠自嘲道:“都整出那個啥、啥條件反應了……”
杏花打斷她的話:“媽,什麽條件反應啊?你是要說條件反射吧?”
牛大翠說:“對對對,就那個,對,是條件反射。我現在一聽說有啥機會,心裏就發毛,就能想起陸小廣!”
在杏花的催促下,牛大翠樂顛顛地把自家的地方騰了出來。
呂老倔說話的態度也不像從前了,倔倒還是那麽倔,但和氣的時候越來越多了,還頭一次表揚牛大翠有正事。慢慢地,多年隔開兩家的大院牆也給扒掉了,呂老倔和牛大翠成了真正的對門親家。
合作社走上了正軌後,在帶領大家種有機水稻之餘,江春燕也沒放棄剪紙創作。她經常盯著老房子裏留下的那些舊農具看,舊農具仿佛活了一樣在她眼前晃動著,變化著各種造型。她手中的水稻剪紙也像有了生命,稻浪滾滾,稻花飄香……在靈感與真情的作用下,江春燕創作出了水稻文化係列剪紙——《粳稻情韻》,在全國農民美術展覽中獲得了金獎,江春燕還被評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拿到獎金及產品訂單,江春燕感慨萬分,要是母親還活著多好啊!
這天,呂文龍接了一個電話後,麵色沉重。
正在創作室剪紙的江春燕無意中抬頭,發現呂文龍拿著電話遲遲沒有撂下,且麵現憂慮,走神地思考著什麽。
江春燕起身走了過去,擔心地問:“文龍哥,怎麽了?”說著,把呂文龍手裏響著忙音的電話接過來放回去。
呂文龍說:“是代理公司來電話,說接連有幾份退單,還說另有幾份訂單減了量。”
學員們聽到了他的話,紛紛抬起了頭,關注地望著。
江春燕追問道:“退單和減量的說明原因了嗎?”
呂文龍的臉上布滿愁雲:“代理公司那邊說得比較模糊,隻說現在市場變化很大,我們的農民畫、剪紙要是和市麵現有的相比沒什麽獨特性的話,以後銷量更會受到衝擊。”
江春燕邊琢磨邊說:“看來是我們在創新的問題上重視不夠啊。上次省館的老師來縣館講座時就談到了剪紙作品將會受到機器批量加工的影響。”
呂文龍說:“是啊,我們的作品在參加各種展覽及大賽的過程中,曝光在大眾麵前,麵臨著創意被模仿的危機啊。”
學員們著急地問:“呂站長,江老師,那咱們咋辦啊?”
江春燕安慰著學員們:“大家別犯愁,麵臨危機,反過來想,其實也是好事。省館的老師曾多次提到讓我們創新、突破,是咱們重視不夠。現在既然問題來了,咱們就研究解決問題。”
呂文龍讚同道:“對,既然受到機器和複製品的影響,咱們就琢磨機器不能做的,不好做的。”
江春燕語氣堅定地說:“機器有機器的複製優勢,人腦有人腦的創造優勢,咱們要在技法上多研究,多突破!我相信手的細膩靈動、思維的創意新奇是機器所不能替代的,我們作品中的文化底蘊也是機器不能替代的,這就是咱們農民畫和剪紙藝術的優勢!”
整個白天,呂文龍、江春燕以及畫室的骨幹學員都聚在一起,研究比畫著。
“春燕,你提議的這個雜染的方法畫出來效果不錯,還能防偽。”呂文龍覺得心裏敞亮起來。
“文龍哥,你再看看這幾種點染出來的效果。”江春燕邊說邊指著幾張畫,“這個是用霧染法,這個是疊染法,這個是潑墨法。”
“不錯不錯,運用這幾種新的點染技法,咱這農民畫的提升空間更廣闊了。”呂文龍眼裏閃爍著光彩,聲調也高了起來。
事實證明,江春燕的堅持是正確的。幾個月後,學員們正認真地創作著,呂文龍從外麵推門而進,掩飾不住滿臉的笑意。
學員們紛紛走上來問:“呂站長,準是又有啥好事吧?是不是又有新訂單了?要不就是又得獎了吧?”
“有好事是有好事,不過不是你們猜的這些,應該說比你們猜的還要好呢!”呂文龍笑道。
學員們著急地催促著:“文龍哥,還有更好的事?快說吧!”
呂文龍朗聲宣布:“好,我宣布……哈哈,是我們白鶴村的農民畫和剪紙作品都被選為我省申辦亞洲冬季運動會的指定禮品啦!”
學員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真的嗎?太好啦!我們的作品要跟運動員們一樣衝出亞洲,走向世界啦!”
平安鄉的文化大院得到縣政府的進一步扶持,縣裏為呂文龍專門打造了一個“農民畫村中村”,成立了呂文龍農民畫示範基地。呂文龍帶領的農民畫隊伍和春燕帶的剪紙隊伍作品獲得了大豐收,並進一步擴大經營種類,有了專業營銷隊伍。全國農民畫大獎賽都放在平安鄉舉行了,平安鄉也成了農民畫之鄉,聲名不斷遠播。
江春燕還提出降低門檻收學員,開發農民畫相關產品,製作掛毯、壁畫等工藝品。她不僅自己獲獎,還帶出了更多的人獲獎。相對於眾多的個人獎項,江春燕更看重的是來自全國各地的訂單。這樣,她就可以繼續和呂文龍開發農民畫和剪紙的相關產品了,幫助更多的村民致富。
白鶴村真的成了吃、住、旅遊一條龍的文化藝術旅遊村。
周末這天是紀念的生日,呂文龍早早就把呂文鳳和紀念從縣裏接回了白鶴村。
鄭大民也來到呂家,給紀念送來了蛋糕和禮物。
看到紀念對鄭大民比對自己的親舅舅呂文龍還親,杏花說:“大民,你這個幹爸啥時候能變成不幹的啊?”
鄭大民莫名其妙,不知如何回答。
呂文鳳拉走杏花,讓她跟自己一起做飯去。
廚房裏,呂文鳳對杏花說:“嫂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和紀念著想,為我們好,可是以後真的不要說這種話了。鄭大民心裏裝的是誰,這些年村裏人誰不知道,咱們還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嗎?現在,他們倆又都是單身,咱這方圓百八十裏啊,還真就他們兩個最相配。”
杏花說:“可我咋看啊,都覺得你跟鄭大民挺配的,起碼你倆有一個地方長得太像了。”
呂文鳳說:“嫂子,我和鄭大民不可能像,長得那是八竿子打不著。”
杏花說:“我說像就肯定有地方像。”
呂文鳳說:“那你說吧,哪像?”
杏花說:“心眼像,你倆呀,都是死心眼。你不也和鄭大民一樣,心裏一直裝著一個人嗎?”
呂文鳳說:“啊,你說曉東啊,那是紀念的爸爸,我當然永遠得裝著了。”
杏花說:“不,我說的不是他,是那個沒正事的李芒種。”
呂文鳳說:“嫂子,你真的說錯了。我心裏是裝著他,但不是你想的那種裝,我當年是欣賞他的才華。”
杏花說:“得了吧,才華和人是長在一塊的,哪能分得那麽清呢?”
呂文鳳說:“也許吧。嫂子,咱倆趕緊做飯吧,你就別為我操心了。”
飯後送鄭大民時,呂文鳳說:“大民哥,謝謝你來給紀念過生日,讓他有這麽開心的一天。”
鄭大民說:“文鳳,我是他幹爸呀,我和紀念在一起也很開心。”
呂文鳳說:“對,你是他幹爸,所以呀,紀念總問我幹媽啥時候能有。”
鄭大民撓了撓腦袋,尷尬地笑了。
呂文鳳說:“大民哥,春燕姐這幾年一個人風裏來雨裏去的,你不心疼啊?現在咱們生活好了,不要再把幸福弄丟了。幸福是追來的,不是等來的,你快點行動,下次再去看紀念,別讓他失望,給他帶上幹媽吧。”
又到了水稻分蘖的季節,鄭大民能和江春燕大大方方地開著玩笑了。他一邊圈著新投放的稻田鴨雛,一邊慢聲慢語地說:“那個最親近的人就在彼此的身邊,何必又繞了這麽大一圈才找到彼此呢?”
江春燕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管繞多大的圈,走多遠的路,能夠風雨同行,就不孤單,就有溫暖。”
鄭大民說:“這麽多年來,我隻是暗自地喜歡著你,從沒奢望過能真正成為一家人。”
江春燕說:“一開始咱們的定位就是親密發小嘛,看來,有時讓一個人改變初心真的很難啊!”
夏末的一天中午,江春燕和鄭大民正在最新品粳稻的田邊瞭望架上看數據。劉二崗帶著一行人從遠處走了過來:“大民、春燕,我帶著單位的同事們回來看新農村啦!”
鄭大民忙迎上前握住二崗的手。
江春燕熱情地說:“二崗,那就帶著大家先看看咱家鄉的自然環境吧。”
劉二崗說:“好啊,聽你們的。”
說著,三人就引著眾人邊看稻田鴨雛邊來到洮兒河邊上。
劉二崗欣喜地說:“咱家鄉真的已經恢複了綠水青山,河邊荒草地上除了野鴨子,咋還飛回來那麽多白鶴呀?真是太壯觀了!春燕、大民,你們倆可真行啊!”
江春燕說:“是大家一起搞的,經過大家的共同努力,洮兒河的生態環境越來越好了,有了良好的食物鏈,成群的白鶴才終於回來了!”
鄭大民說:“伴隨著白城地區河湖連通工程的建設,洮兒河水流量越來越大,水質越來越好,河水裏的魚也越來越多了,白鶴群也就飛回來了。”
劉二崗說:“嗯,真是太好了!春燕、大民,是你們回家鄉搞建設,咱家鄉才能有今天啊!”
江春燕說:“二崗,接下來,我們將以‘白鶴粳米’為主打品牌,繼續開發稻田鴨、稻田魚、稻田蟹等副產品,早日實現全方位電商經營,網絡銷售。”
劉二崗說:“把白鶴粳米及與之相關的係列產品做強做大,真是前景無限啊!”
劉二崗的同事們驚喜地看這看那時,三個老同學仍漫步在洮兒河邊上。
江春燕說:“你們看,這碧波伴綠樹,皓月照青田,現在咱白鶴村的環境多美呀!”
劉二崗感歎著:“美景襯故舊,茵茵寸草心哪!春燕、大民,我好像又回到了青春年少的中學時代,你們倆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
江春燕沒有回答,鄭大民實在地說:“有!就像還在上高中。”
劉二崗說:“春燕、大民,記得上高中每年放暑假時,咱們仨就經常走在洮兒河邊上……”
江春燕笑著說:“濤聲依舊。”
鄭大民也笑著說:“沒忘初心!”
劉二崗臨走時拍著大民的肩膀,小聲說:“我的好兄弟,事業上勇往直前,感情上也得再加把勁,我可等著喝你和春燕的喜酒啦!”
鄭經濟又一次請穆秀英吃飯,讓她再給大民多介紹幾個對象挑挑。
臉喝得紅撲撲的穆秀英說:“我給大民介紹多少個對象了?你這飯我不算白吃。”
鄭經濟說:“秀英,你得介紹成了算哪,那不咋的。”
穆秀英說:“那你得保證他看呀。”
鄭經濟說:“你介紹條件夠好的呀,條件夠好他準能看,那不咋的。”
穆秀英尋思尋思,又喝了一口酒說:“我跟你說實話吧,你今天這頓飯我還真算白吃了。”
鄭經濟說:“咋的,你沒有條件夠好的,不給介紹啦?”
穆秀英說:“我剛才突然想明白了,有個條件夠的,你家大民保準能看的,可是不用我介紹了。”
鄭經濟說:“人家有對象了?”
穆秀英說:“你這腦袋算賬行,算人還真不行。我這剛才算了算,你家大民保證能看的這個人啊,是跟你家大民搞對象啦。”
鄭經濟說:“我算人也行,你是說我家大民已經有對象了,那不咋的。”
穆秀英說:“哎呀,我一提醒,你還真算對了。”
鄭經濟說:“那你再提醒提醒我,那個人是誰呀?”
穆秀英說:“你再細算算,細琢磨琢磨,大民對誰的事最上心?”
一直端茶倒水添菜的大民媽突然說:“大民對江春燕的事最上心。”
穆秀英說:“嫂子,你這搶答的還真對了,你算人比算賬行。”
鄭經濟說:“啥?大民和江春燕好上了?”
穆秀英說:“我看是,這種事一般我看不走眼,之前是我沒動心思看。”
鄭經濟說:“秀英啊,我求求你了,你得給我家大民繼續介紹啊!江春燕她好是好,可她再優秀也是個離過婚的呀,我家大民必須得娶個黃花大姑娘!再不濟,我們大民也是重點大學的畢業生啊,那不咋的。”
鄭經濟的強烈反對讓鄭大民和江春燕的感情經曆了一場極其意外的“倒春寒”,他們遲遲沒能舉行婚禮,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服刑期滿後,走出監獄的李芒種兩手空空。雖然他很想家,但還是無顏見白鶴村的父老鄉親,就一直在外麵漂泊著。一切從頭再來吧,他期待著東山再起。
一次酒桌上,李芒種很認真地聽著一個老總憧憬未來的理想生活:“弟兄們,等我賺到更多的錢,就去鄉下買上一大塊地,蓋上鄉村式的平房,再雇上一些人幫我種地,幫我放羊……我就整天愛幹啥幹啥,養養鳥、釣釣魚、喝喝小酒……累了就躺在草地上,一邊看看書,一邊看著我那遠方羊群悠然地吃草……”
聽著聽著,李芒種突然間頓悟般地跳了起來。在我的白鶴村,我不是有自己的土地嗎?我不是有自己的平房嗎?那裏到處都是羊啊!我還有知疼知熱的親媽和一直深愛著的女人呢……想著想著,李芒種就悄悄地走下酒桌,竟然和那位曾經無比羨慕的老總不辭而別了。
李芒種再一次坐在了城鄉間的郊線大客車上。呈現在李芒種眼裏的公路變寬了許多,白鶴村也已經發展成綠水青山的新農村了,洮兒河水好像也比從前清了。最讓他驚訝的是:白鶴村外昔日的白色鹽堿地變成黑土地,原來的小塊片荒變成了萬頃稻田。
從前說啥也不肯回來的李芒種,如今竟然自己主動回來了。李芒種終歸是這塊黑土地的主人,他從金衛國的手裏收回了自家的土地,正式加入了江春燕的合作社。
他在和大家一起種有機水稻之餘,又繼續寫起了他的詩和小說。他還和呂文鳳合作,寫著一部有關家鄉巨變的小說呢。依靠著腳下堅實的土地,李芒種過上了踏踏實實、平平安安的富裕生活。
江春田研究生畢業後也回到白鶴村來了,說要和姐姐一起在家鄉創業。
劉福貴和老伴被兒子接去城裏,可住了沒幾天又搬回來了,說在城裏住著像在半空中蹲小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是在白鶴村住著踏實又自在……還說時代不同了,鄉村也能養住龍和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