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越想越覺得可疑,程仕澤要真像表麵那樣對我爸,對我們家忠心耿耿,怎麽會誘使我上網賭博,看著我往火坑裏跳。他一定是故意要害我的,我是鬼迷了心竅,才會相信他。”
“他害你的理由是什麽?”顏昕伊緊追著問。
“我不知道。”盛柏亨煩躁地抓著頭發,兩道不馴服的眉頭虯結在一起,額上的青筋愈發凸顯,“我跟他無冤無仇,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害我。”
“你相信盛柏亨說的話嗎?”審訊結束後,盧睿剛問顏昕伊。
“我相信。”顏昕伊很肯定地回答,“我沒看出他有撒謊的跡象。”
盧睿剛點了點頭,“關於呂宏夫婦,還有程仕澤,已經在調查了,希望我們的方向是對的。”
調查結果終於出來了,程仕澤,就是當年跳樓自殺的呂宏夫婦的兒子,父母去世後,他被遠房親戚收養,改名換姓,並且刻意抹去了跟親生父母有關的所有痕跡。
“很可能程仕澤最初就是帶著複仇的目的進入宏天集團,他要讓害死父母的仇人家破人亡。”專案組會議上,牟淞說,“現在看來,程仕澤的嫌疑比盛柏亨更大一些。他知道父母跳樓的地點,能夠掌握盛長天夫婦車輛行駛的路線,作為盛長天的心腹秘書,他也方便查探盛長天的各種隱私,以及在他的車上安裝定位跟蹤器。殺害盛星辰的凶手,應該也是他。盛星辰的死亡推斷時間內,盛柏亨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
“但是盛星辰的死亡推斷時間內,程仕澤也有不在場證明。”宋景彥說,當時程仕澤一直和吳菡在盛星辰的辦公室內談話,而且盛星辰的助理在辦公室外麵加班,他也證實,程仕澤和吳菡進辦公室後就沒有出來過,直到他離開時,還聽到辦公室內有談話的聲音,而那個時候,盛星辰已經死亡了。
“有可能是使用了什麽計謀。”盧睿剛沉忖著,“那個吳菡,還有辦公室外的助理,都要好好調查,是否存在是程仕澤的同夥,替他作偽證的可能性。”
顏昕伊聽到自己心頭“咚”的一聲響,像是有人拿把錘子,狠狠敲打了一下。
鍾恪南來到顏昕伊親眼看到盛星辰跳下的8樓頂層平台。他走到圍欄前,向下張望,就在他的右下方,有一段室外樓梯,緊貼公司大樓的建築外牆,作為消防疏散樓梯。每一段樓梯之間都有一個轉台,通往大樓的不同樓層。最上方的轉台,與頂層平台隻有不到一層樓高的距離。
他又走到另一側的圍欄前,下方五樓的其中一個窗戶,就是盛星辰所在辦公室的窗戶。他在欄杆上仔細搜尋,發現了上麵有明顯的劃痕。盛星辰跳樓之謎,謎底終於浮出了水麵。
顏昕伊約程仕澤、吳菡和盛柏亨在這個頂層平台上見麵,和顏昕伊一起等候他們的,還有宋景彥。
“你叫我們到這裏來幹什麽?”程仕澤很茫然的樣子。
吳菡沉默著,沒有言語。而盛柏亨,從見到吳菡那一刻起就跟丟了魂似的,神不守舍。
“關於盛星辰墜樓的真相,我們已經查清楚了。”顏昕伊直截了當地說,“請三位跟我來。”
幾人向圍欄走去,鍾恪南就站在圍欄前,他回過頭來看了大家一眼,突然雙手撐住圍欄翻過,一躍而下。
盛柏亨極度震驚地衝了過去,撲到圍欄上。吳菡怔愣了一下,也隨後衝過去。兩人扒著欄杆向下望去,隻見下麵的地上趴著一個人,雖然距離遠,但還是可以看出,衣著與鍾恪南不同。
“這是……怎麽回事?”吳菡滿臉的驚訝,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著。
“我在這兒。”鍾恪南的聲音從右下方傳來。
大家都到了圍欄前,向下望去,隻見鍾恪南就站在室外樓梯最上方的轉台上,他剛才往下跳,實際上是跳到轉台上,卻給人造成了向下墜樓的假象。而樓下趴著的人也從地上站了起來,衝高處的眾人揮手,是牟淞,他和鍾恪南配合演了一出好戲。
“程先生,你剛才看到人往下跳,相當平靜啊。”顏昕伊已經將剛才程仕澤和吳菡的反應盡收眼底,“當然,不平靜說明不了什麽,像吳菡,她的驚訝是裝出來的,她其實和你一樣,早就知道這隻是一出把戲。”
“昕伊,你這是什麽意思?”吳菡麵露慍色,“我根本就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裝什麽?”
“吳菡,你的演技實在太好,我也被你騙得團團轉。”顏昕伊投向吳菡的眼光裏,有近乎失望的痛心,“我還是先從盛星辰的死亡真相說起吧。那天晚上,你和程仕澤進入盛星辰的辦公室,關上門。程仕澤算準時間,換上事先準備好的,和盛星辰一模一樣的褲子和外套,戴上同樣的帽子,從5樓辦公室的窗戶出去,上了8樓頂層平台。”
“你是在搞笑吧。”程仕澤嗤笑了一聲,“我又不是蜘蛛俠,還能爬牆?”
“你可以變成蜘蛛俠。”鍾恪南的聲音響起,他走到程仕澤麵前,“你忘了,我和你一樣,都是攀岩俱樂部的?使用攀岩裝備,就可以很輕鬆的從五樓窗口攀爬到這個平台上來。我看到和辦公室窗戶同一側的欄杆上有刮痕,就是掛鉤留下的痕跡吧?”
血色迅速從程仕澤的臉上褪去。不待他開口,顏昕伊又繼續往下說:“你先約盛星辰在這個平台上見麵,時間比我和他的見麵時間提前一點。他到來後,你就趁其不備將他推下了樓,然後站在圍欄前麵等我。我隻看到你的背影,誤把你當作盛星辰。隨後你跳到室外樓梯的轉台上,而我向下望去,看到地上的人,很自然的認為就是剛剛跳下去的盛星辰,並沒有想到那是一個障眼法。之後你從五樓轉台通過邊門進入走廊,駱舒雯看到邊門那邊的牆上有黑影閃過,就是你從室外樓梯下來時,影子映在了對麵的牆上。當時五樓的工作人員包括你的助理都已經下班了,所以沒有任何人看到你。每個樓層通往室外樓梯的邊門是從裏麵上栓的,原本無法從外麵進入,但你的同夥從裏麵給你開了門,順便把風放哨。盛星辰的辦公室挨著邊門,邊門旁的監控攝像頭有一個死角,你們完美避開了攝像頭,出入辦公室。至於助理聽到的辦公室內的談話,還有我聽到的所謂星辰的聲音,隻要事先用手機錄下來,到時再播放就行了。你還套取大哥的指紋,故意留在給王大力的信封上,為的就是嫁禍給他。
你以為一切做得天衣無縫,沒成想百密一疏。要從五樓窗口攀爬到頂層平台,你需要先把掛鉤掛在平台的欄杆上。那晚從盛家到了辦公大樓後,你先經由室外樓梯攀上了頂層平台,準備妥當後再原路返回,從大樓正門進入,你就是那時候留下了證據。”
宋景彥將一張照片遞到了程仕澤麵前,“你帶著攀岩裝備上樓梯時,回頭張望,正好被一輛私家車的行車記錄儀拍下來了。我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尋找那個時段的目擊證人和經過的車輛。還有盛長天夫婦車禍的幕後主使,也是你吧,他們當年逼死了你的父母,你從進入宏天集團開始,就是帶著複仇的目的。”
“他們該死!”程仕澤的麵容驟然扭曲了,“我初中就到國外讀書了,當年得知父母的死訊趕回來後,我感覺天塌下來了,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跳樓自殺,他們那麽愛我,怎麽舍得丟下我一個人。他們生前給我留下一筆錢,委托遠房親戚代管,直到我成年。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被盛長天和邱娜蘋逼死的。我隱姓埋名,靠著自己的努力進入宏天集團,目的就是報仇雪恨。我忍辱負重多年,終於大仇得報了……”
“你這個混蛋——”盛柏亨目眥盡裂,
就要衝上去和程仕澤拚命,被宋景彥和剛從樓下上來的牟淞合力攔住。他拚命掙紮嘶喊著:“逼死你爸媽的人不是我,為什麽要把我害得這麽慘!
還有星辰,跟他也沒有關係,你卻這麽殘忍的害他性命!”
“要怪就怪你們投錯了胎。”程仕澤陰惻惻地開口,“我就是要看著你們整個盛家毀滅!”
“其實真正要害你和星辰的不是程仕澤。”顏昕伊同情地望著盛柏亨,“你做夢也沒有想到吧,那個因為星辰而跳樓自盡的嫩模周鈺,是吳菡的親妹妹,周鈺的死,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吳菡為了報仇,指使嶽凱元先後對盛星辰和你進行催眠,導致你們兄弟自相殘殺。”
盛柏亨在一種極度驚愕和震動的情緒下,瞪著吳菡,“周鈺……是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