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述姚君所贈景觀石,落戶豐德園後始得名“湧泉石”,並始料不及身旁出現了一位嘉定老人,為其撰《湧泉石詩並序》,因又引來張波及石刻藝人等參與,終至奇石詩文合璧,相得益彰。而當豐德園整體落成後,偌大景致,若幹亭榭,猶若“蘭花馥馥吐幽香”,更是首先在疁城本地產生不凡效應,聞香識物,成就更多奇緣佳話。

我本人最初參與豐德園工作是在2018 年。2019 年,年屆耳順,受封德華之邀,忝列顧問之職。

我和豐德園結緣,與年齡上的巧合,似乎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和封德華早年經曆有相似之處,我的學生時代也曾和嘉定另一座古典名園秋霞圃有過深度交集:我的母校嘉定城區一中當年就“假座”秋霞圃原址,校區包含原龔氏園、沈氏園、金氏園和城隍廟。

從十二歲至十六歲,我在那兒度過四年中學生涯。雖然當年我並不認得秋霞圃,但校園裏的奇特之處,如假山枯池等,在我心裏一直印象很深。豐德園的出現,勾起了我對近半個世紀前校園裏那些奇景幻影的記憶,這樣一種“相遇”,真可謂可遇不可求。

五十歲前後,我連續寫了四本書,三本是虛構作品,包括長篇小說《桃花園》(《收獲》2004)、《誰在西亭說了算》(《收獲》2008)、《憂鬱城》(《作家》2017),唯有一本《中國父子》(《作家》2011)為非虛構。後者是我迄今所寫唯一一本非虛構作品,我印象很深的是,那一次的寫作嚐試不僅格外順利,而且甚至已令我對“非虛構”感到情有獨鍾。

我後來意識到,虛構和非虛構的方式,在我身上的區別在於關注點和接觸方式不同,以及由此帶來表達的不同。

在虛構作品中,我化身為“作者”,體裁的要求決定應更多依賴於想象,獨具隻眼,表現筆下“應有的”不尋常和深刻性。

在非虛構作品中,則作者為“我”,對事物的認知很容易出現不同的方式,更為直接、直觀的感官功能被充分開啟和運用,身邊事物受到不同尋常的關注,更多被看到、聽到和觸摸到。

在我迄今的寫作中,人物故事中的“物質層麵”開始表現出完整、獨立、耐人尋味的意蘊,即是在較晚時候出現的事。

好比年輕時我們反而更愛思索玄奧的“哲學問題”:“我是誰?”“從何處來?”“去何方?”卻往往忽略了當下“在哪裏”的問題。

這個身邊問題總是在稍晚的人生狀態中才會受到青睞。

古時候,許多名士園林其實多半也總是出現於人生的這一階段和狀態中。它們在建築和文化藝術上的種種極致而獨具個性的講究,從某種意義上說正是日積月累夯實了“在哪裏”的命題。

民諺中有“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經典說法。蘇州園林和杭州山水也早已在古代詩文中被推崇為這一意義上的人間至境。不論你“是誰”“從何處來”“去何方”,都維係著“在哪裏”。江南園林則將我們居住的“所在”作為一種“有意味的形式”,營造為富含多種審美元素、如詩如畫、近山親水、令人賞心悅目的建築奇觀。

在文化心理上的這種認同感,使我也由衷讚賞封德華在造園中體現的古法匠心。在園子後續我們通常稱之為“文化建設”的工作中,封德華同樣沒有采用“外包”做法。在封德華內心,他更願意把豐德園看作是對以古猗園、秋霞圃等為代表的家鄉園林文化的傳承,為此豐德園應該遵循自身的成長規律,在她身上應該更多體現出與傳承並行不悖的原創自覺和基於本土立場的文化自信。這本是“傳承”的題中應有之義。

豐德園有閣名“雅積”,常有人問,為什麽不稱“雅集”,後者不是更常用、更容易被理解嗎?其實這是兩個音相近義不同的詞。

“雅積”出自“雅積大偽,俗存厚德”,在這一語境裏,雅和偽等同,俗與德並稱,意指“雅”也有真偽之分,而“俗”事不惡,多多益善,功德存焉。字麵上此處“雅積”或可通“雅集”,卻內含反諷之意。

這裏體現的正是我們在豐德園的後續建設工作中的某種“營造”理念。

雅積閣的室內空間,在按設計功能使用外,我們也有意將它布置為一個收集展示嘉定地方文史資料圖書的場所。

其實我們的一些相對於時尚流俗而言頗具自主創新意識的工作方法,恰恰古已有之。如為人熟知的“大觀園”。據《紅樓夢》第十七回所記,大觀園工程告竣後,一個和暖之日,賈政帶領幾位清客遊園,命寶玉隨行。此番遊園主題是要為大觀園各處景致、亭榭等題額擬聯,方法和原則是“大家看了公擬,各舉其長,優則存之,劣則刪之”。賈政心裏則是有意試才寶玉。結果寶玉初展新翅,大放光彩。後來黛玉等姐妹也應命參與其中,交了作業。在後麵第七十六回“凸碧堂品笛感淒清,凹晶館聯詩悲寂寞”裏,一個中秋之夜,賈母率一眾晚輩在園中山上的敞廳賞月,其間史湘雲林黛玉兩姐妹悄悄溜至山下潭邊作詩聯句。要不是林黛玉此時即景生情說出來,史湘雲毫不知曉自己一向非常賞識的“山之高處”的“凸碧”

堂名、“山之低窪近水處”的“凹晶”館名,皆為黛玉所擬。這正是大觀園的風格。在大觀園的盛名中,卻幾無“名”的因素,倒是園內優秀的對聯詩句流傳到“牆外”,寶玉及一眾姐妹因此聞名——他們自己還不知道哪。

大觀園這種方式,剔除其中某些不合時宜的因素,是值得後人效法的,在今天尤有樣板價值。古人有雲,“編新不如述舊,刻古終勝雕今”,其含義耐人尋味。

曾以秋霞圃屏山堂為辦公室擔任啟良學校校長的嘉定名士浦泳(1909—1985)晚年寫過一文,《秋霞圃的變遷和瑣憶》(原載《嘉定文史資料》第一輯),末段如是:“秋霞圃是嘉定的名園,所有匾額在1920 年修建時和修建前,無一不是嘉定人所書的。這也反映了嘉定昌盛之文風和名園的特色,希望能得以保持。”

豐德園本身也需要有更契合自身內容的創作,那樣的內容恐怕早在造園者醞釀造園時就已存在,在設計藍圖裏已埋下種子,在建築物漸次顯山露水中如影隨形,若隱若現。

我們確定的第一處建築物名稱是“榮泉堂”。這是一個重要而內涵豐富的堂名。然後是(仿佛自然生成)“靜憶軒”“無為居”“得慧廳”“桃李廳”“雅積閣”“如意廊橋”“量懷樓”“來遠舫”“悅近齋”“如歸樓”等,它們互有關聯,各具蘊含。我們也由此悟得了山名:“淩寒峰”“蒼屏岩”等,以及亭名:“梅花亭”“月近亭”“丹楓亭”“聆泉亭”“領春亭”“悠然亭”“一寸亭”等。

園為媒,我們身邊逐漸形成了一個誌趣相合的“群”,其中有地方文史學家,有教授、詩人、作家,有書法家、美術家等,亦有留學歸來的年輕創業者。

拙文前章所述《湧泉石詩並序》,豐德園裏最早呈現的一件多種藝術形式合璧的作品,成就於作者與奇石的一次偶遇。此作並於2021 年“圖文並茂”刊登於《中國建築文化遺產》28 期。作者陳兆勳,土生土長嘉定人,生於藏書之家,幼承家學,尤工詩賦。

除陳兆勳外,邑人顧建清、汪樂天等亦擅長對聯律詩。

如顧建清撰豐德園七星榭聯:“花樹湖山靜養適情雅趣,廊簷日月空涵韜略玄機。”

聯中嵌入兩本中國象棋古譜名:《適情雅趣》《韜略玄機》,合題應景,不露痕跡,意境美好。

又如其所撰梅花亭聯:“日消雪色江湖暖,風帶梅香天地清。”

登高俯仰,天空晴朗,江湖回春,色香、氣氛、景物,渾然天成,體感、視覺、心境,融會貫通。

汪樂天作《豐德園景八題》等,繪景抒情,情景相生:榮泉暉光(榮泉堂)

華廳常抱四時風,在在空明更得中。

且喜椿堂花馥馥,清暉長駐樂年豐。

如意月朗(如意廊)

人間喜得小盤桓,蕉覆涼生可倚欄。

坐到潮平明月落,長廊如意隔花看。

悅近清音(悅近齋)

小園雅築滌塵氛,鳥不知名聲可聞。

細路盤桓終不倦,此間禪趣得三分。

湧泉連雲(湧泉石)

一峰秀出似湧泉,排**虛空上接天。

循跡青藤攀躋處,信知鳥道有勾連。

來遠歸泊(來遠舫)

忽訝臨流泊巨艘,眼中仿佛起風濤。

他年或與海鷗並,信宿潮頭待月高。

晏海晴波(月近亭)

一亭飄渺海當中,水氣搖動四方風。

高柳垂陰成鏡影,波心疊就夕陽紅。

冷香泄玉(梅花亭)

路轉峰回見小亭,近聞流水響泠泠。

主人識得梅花意,巧構天成向月庭。

月台望梅(淩寒峰)

遠峰透出暗香來,信是孤山月下栽。

星露茫茫天際落,一枝閑著開未開?

春亭淪茗(領春亭)

小簾半卷隔紅塵,難得清閑自在身。

人向時空歸處落,我來獨領一壺春。

豐德園建築工程告竣後,展望新園未來遠景,封德華常說:“養園不比造園容易,文化建設沒有竣工日。”

時至今日,在這條探索長路上,我們有緣與之結伴同行或得到過幫助的各方賢達才俊有:

顧振樂:嘉定人,上海文史研究館館員,西泠印社社員,出版有《顧振樂書畫集》《顧振樂畫集》等。104 歲時在家屬陪同下興味盎然遊豐德園。之前已為豐德園書寫“得慧廳”“明月入懷”等匾額。

2021 年7 月4 日去世,享年106 歲。(匾額內容創意張肖陽)陶繼明:嘉定人,地方文史專家,嘉定博物館副研究館員。出版《疁城漫筆》《練水集》《疁城春秋:嘉定史話》等文史散文隨筆集;校注《嘉定李流芳全集》(與王光乾合作,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 年);點校《黃淳耀全集》(全二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22 年)。

陳兆勳:嘉定人,地方文史專家,好傳統文化,尤長於詩詞歌賦。

曾師從任政、浦泳,“麵聆謦欬,受益終生”。為豐德園撰《湧泉石詩並序》。

顧建清:嘉定人,區檔案局副局長。自稱:“幼受曾、祖、父輩影響,萌生興趣於嘉定方言、諺語、俗語、山歌、故事、戲曲諸類。”“長而……尤熱心故土文化,搜羅鄉邦掌故,蒐集邑賢藝文。”

編輯出版《嘉定竹枝詞》等。

汪樂天:嘉定人,《新民晚報·睦鄰嘉園》特約編輯。人如其名,天生一顆文藝心。簡單、純粹,嗜書如命,與世無爭。自幼習字,長於格律詩。

徐征偉:嘉定人,嘉定區博物館學術研究部主任,副研究館員,《疁城文博》主編。嘉定文史資料收集、整理與研究者,資深嘉定曆史影像研究者。

張誌岐:嘉定人,嘉定區文化館輔導部主任,副研究館員,上海市美術家協會會員。《豐德園山水圖》作者。

李亮之:上海人,曾為上海安亭師範學校美術教師,後為江南大學設計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上海金融學院人文藝術係主任等。

出版專著《世界工業設計史潮》《色彩設計》《水靈彩動——水彩畫技藝論》等。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創作豐德園磚雕影壁係列圖稿《豐德園覽勝》,入選第十一屆上海美術大展。2021 年10 月,他將自己畫於上世紀八十年代上半葉在安師工作期間的兩幅以“安師通往外界的石橋”為主題的水彩畫,捐贈給嘉定檔案館。

錢欣明:上海人,曾為上海安亭師範學校美術教師,後為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編審。豐德園磚雕影壁策劃人之一。在李亮之創作《豐德園覽勝》遇到困難時,他提出在平麵上完美表現建築和山水景觀的建議:平視建築,俯視山水。

孫敏:嘉定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上海市書法家協會常務理事、嘉定區書法家協會名譽主席,集美大學、上海海事大學客座教授。出版《隸書藝術》《書法基礎》《風流書家》等專著二十餘部,《怎樣寫毛筆字》累計發行近10 萬冊,《品味書法》手稿入藏上海圖書館中國文化名人手稿館。曾獲上海市首屆謝稚柳書法藝術獎、第二屆中國書法蘭亭獎理論獎。當選《書法》雜誌2006 年“中國書法十大年度人物”。2011 年波蘭總統科莫羅夫斯基為其頒發“波蘭共和國騎士十字勳章”。豐德園門匾“清風雅韻”、楹聯“宇內煙霞憑日出,江南圖畫向天開”、雅積閣書匾“腹有詩書氣自華”等為其書寫。

(楹聯作者顧建清)

張波:嘉定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上海市書法家協會理事,嘉定區書法家協會主席。豐德園四麵廳匾額“榮泉堂”、楹聯“影壁紅塵透風入花廳分水陸,環湖韶月浮景飛瑤榭照春秋”,以及《湧泉石詩並序》、“悠然亭”匾額等為其書寫。《豐德園》封麵題字者。(“悠然亭”“榮泉堂”創意張旻,楹聯作者汪樂天)張大昕:徐州人,2009 年起常住嘉定。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曾任徐州市書法家協會副主席、秘書長。一級美術師。獲文化部第四屆藝術展“群星獎”、全國第二屆電視書法大賽銀獎等。豐德園來遠舫、月近亭等匾額為其書寫,撰並書月近亭楹聯“曲徑九思風駐足,流光三戒月回眸”。(匾額創意張旻、張肖陽)楊祖柏:籍貫四川,上海當兵,嘉定工作。西泠印社社員,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上海市第五屆“德藝雙馨”文藝工作者,“海上小刀會”成員,嘉定區書法家協會副主席。曾獲第十屆全國刻字藝術作品展“全國獎”,西泠印社首屆中國印大展“精品提名獎”,西泠印社西湖風國際篆刻主題大展“一等獎”等。出版篆刻書法作品集《中國篆刻百家·楊祖柏》《詩心印跡·西泠名家楊祖柏》等。

豐德園雅積閣匾額為其書寫。(匾額創意張旻)楊賢淼:籍貫浙江溫州,2001 年起在嘉定生活、工作。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上海市書法家協會理事,上海市青年書法家協會副主席,嘉定區書法家協會副主席。曾獲“上海市十大青年書法家”

稱號。書法作品獲全國第十屆書法篆刻作品展優秀作品獎。豐德園量懷樓書匾“量涵千章,懷容四海” 及楹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七星榭楹聯“花樹湖山靜養適情雅趣,廊簷日月空涵韜略玄機”、《豐德園記勝》(張旻撰)等為其書寫。(樓名、匾額創意張肖陽,七星榭楹聯作者顧建清)龔皆兵:嘉定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嘉定區書法家協會理事,“全國書法教育名師”稱號獲得者。豐德園梅花亭匾額及楹聯“日消雪色江湖暖,風帶梅香天地清”等為其書寫。(楹聯作者顧建清)錢月龍:嘉定人,上海市書法家協會會員,嘉定區書法家協會副主席兼秘書長。豐德園“姐妹園”鬆茗園內領春亭匾額及楹聯“駐足對幽窗客來當酒梅花月,放懷臨活水吾欲嚐茶穀雨春”等為其書寫。(亭名創意汪樂天,楹聯作者顧建清)陸雨葭:1992 年生於嘉定,上海師範大學美術學院畢業,上海市書法家協會會員。豐德園桃李廳匾額“夭桃穠李”、丹楓亭匾額及詩句“門前紅葉地,不掃待知音”為其書寫。(設計創意張旻)張肖陽:1989 年生於嘉定,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動畫係兩年製碩士畢業。回國後短暫工作於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後擔任主營動畫製作的上海凡事網絡技術有限公司總經理兼導演。2018 年起為上海豐德園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總經理,全程參與豐德園文化建設工作。

豐德園門匾為上海籍書法家、浙江省書法家協會主席鮑賢倫書寫。

靜憶軒匾額為陳佩秋書寫。(軒名創意封德華)豐德園悅近齋匾額“悅近”、無為居書匾“適情雅趣”,為原江蘇省書法家協會副主席、徐州師範大學教授王冰石書寫。(齋名創意張肖陽,書匾內容創意顧建清)“一寸亭”匾額為中國書法家協會副主席劉洪彪書寫。

原上海市書法家協會主席、《中國書法》主編周誌高為豐德園題額“鬆風竹韻”。

醉菊博物館館長鞠鴿騰向豐德園贈送由鞠國棟撰、顧振樂書寫的對聯“常有琴書樂,何來崇辱驚”。(鞠國棟生前曾任嘉定南翔市市長,中華詩詞學會發起人之一)豐德園各處懸掛呈現的木製對聯牌匾以及款彩漆藝,由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蘇州漆器製作技藝代表性傳承人、高級工藝美術師林怡領銜的蘇州葆怡堂文化藝術傳播工作室製作(創作)。

這不是一份完整的名單。

豐德園的出現,在勾起我對四十多年前的中學校園夢幻般的記憶中,也令我在另一層麵上看到了過往人生和經曆中的更多景象。

在自己之前許多虛構作品中被虛化、淡化的背景、環境,那個八百年來客觀存在又必然反映在主觀描述中的城,我似乎也驀然在個人經驗裏“客觀地”瞥見了它。在過去一年多裏,我持續不斷地進行不同以往的寫作嚐試,包括一次次出門尋舊訪故。我眼前也出現了一些意想之外,甚至仿佛從沒存在過的東西——我指的是那些顯眼的、應該不會被視而不見的存在。每次尋訪,看到越多,仿佛離“現實”越遠。凝眸、觸摸、傾聽、回味。回望的目光越拉越長。筆下有了秋霞圃、匯龍潭、古猗園、州橋、一條街、六一新村、老城區等。

在《畫之媒》裏,以畫為媒,豐德園的磚雕影壁將她與時空上相隔遙遠的安師勾連結緣,“記憶”撲麵而來。從中還衍生出從安師的“弗拉基米爾之路”走出來的美術教師和嘉定檔案館之間的一段佳話。

畫之媒,也是園之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