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國境內,剛下了一場暴雨,天空一片黑沉沉,看不清前路。大將軍崔平之帶領一眾殘兵敗將艱難行走。
大將軍崔平之收拾殘兵敗卒回京都之時,堅守京都的守將嚴知聽聞大將軍崔平之兵敗,拒不肯放他們入城。
守將嚴知給出的理由令崔平之哭笑不得:夜郎國沒有敗軍之將,夜郎國的都城也絕不會迎接一個敗軍之將入城。
大將軍崔平之是何許人也?平日裏,隻有他可以居高臨下看著人,如今他受不了這樣的氣,氣得他足足在城外等待了十日。最後還是他的軍師勸說他,如今我軍人困馬乏,糧草缺乏,入城麵聖最為重要。
崔平之這才放下身段連哄帶騙好說歹說,讓士兵去通報一聲皇帝秦修昱。
守將嚴知答應了,讓他們派出一名士兵前去送信。
“大將軍!一個小小的守城小將都敢如何為難我軍,恐怕是此戰有違聖上旨意。”軍師坐在崔平之的身旁,眉頭緊蹙,頗為憂慮地說道。
大將軍崔平之一手握住佩劍,一手按住胸口,眉頭緊鎖。
另一名將領亦著急地稟報,“大將軍要不傳信給皇後娘娘?讓娘娘打探打探皇上這是何意?”
軍師也讚成,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大將軍崔平之深思熟慮一番,才決定讓人飛鴿傳書給皇後魏瀾,讓她找一些臣子在朝中探探各中緣由。
皇後魏瀾收到了飛鴿傳書,得知自己的舅舅竟然打了敗仗,而且還被守城將領攔在了城外,此事看似守城將難為大將軍實質還是聽命了皇上,若是沒有他的旨意,誰人敢攔大將軍路。
“來人!”皇後魏瀾她看完了信件,惴惴不安,思來想去還是將此事告知自己的信得過的人,那就是她的情夫秦修寒。她示意身邊貼心宮女,靠近耳邊私語,宮女馬上點點頭便匆匆離去。
一盞茶的時間,賢王秦修寒到了,他依足了皇宮的禮儀,拜見皇後魏瀾。等待殿中無人時,秦修寒直接站起來,直接問道,“瀾兒,何事如此著急召我進宮?”
魏瀾將手中的信件遞給他,“修寒,勝敗乃兵家常事,本宮的舅舅雖說吃了敗仗,但以他大將軍的身份也不至於被阻攔入城吧?”
秦修寒吃了一口茶,輕蔑地笑了笑,“看了是那位起了猜忌之心!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機會鏟除我們的仇敵?”
皇後魏瀾笑了笑,她正是此意,“那就讓舅舅將此次敗仗的罪責推卸給密探,或許可以揪出幾個南嶽國的密探,上回我們的事被柳扶蘇撞見了,這遲早也是個禍害。”
“她對我們起不了威脅,還是不要牽扯到柳妃了。”秦修寒眉頭緊皺起來,他厭惡魏瀾這種不擇手段鏟除異己,但是又不得不合夥才有出路。
皇後魏瀾鳳眼一挑起,她怒目而視,“難道你心裏在想著其他女人?別忘了你的成功是離不開本宮的支持!”
她看了幾眼秦修昱,似乎他雲淡風輕,便作罷了,“本宮已經差人去尋一些柳扶蘇是南嶽國密探的證據,而且還能證明得了此戰就是她出賣了我們夜郎國的軍事機密。我看皇上還怎麽捧在手心裏寵她!”
秦修寒冷眼看魏瀾一眼,隨即他故意柔聲說道,“既然你決意如此甚好!本王依你!”
賢王秦修寒他是何等人物,他幾年前潛伏在南嶽國,忍氣吞聲立下了不少功,如今也可以為了皇位韜光養晦,暫且遷就一番又如何。
秦修昱早就收到了崔平之的覲見奏折,最不過他得知此次崔平之打了敗仗,此時正是最好機會打壓皇後家族勢力的時候。
“皇上不如借此機會,一舉鏟除崔平之,掌握住軍權才能高枕無憂啊!”一名老臣誠懇地跪在地上說道。其他老臣亦紛紛跪下請求他下旨意。
秦修昱看著奏折,他看著麵前跪著的這些老臣,憂心忡忡地說道,“一舉鏟除皇後家族的勢力這次是個好機會,崔平之雖說打了敗仗,但罪不至誅九族!念在他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解除他兵權,讓他卸甲歸田。”
幾位老臣忠誠地跪在地上,高呼,“皇上英明!”其實他們心中有數,若是當今皇上不念舊情,心狠手辣,那他們從今以後得為後路打算打算。對權臣崔大將軍,聖上都能有如此的心胸,自然也籠絡了這幫老臣子的人心。
幾日後,皇帝秦修昱召見大將軍崔平之。他下旨令崔平之隻帶左右幾個隨從進城即可,軍隊所有將士留在原地待命。
崔平之接到聖旨後,一點也沒有覺得意外,反而鎮定自若,頗有一個大將的風範。
“大將軍此番進城麵聖必定險象迭生,若是皇上要兵權如何是好?”身旁的一名老將擔憂極了。
崔平之眼神堅定,臉上更加冷酷到底,此次他心底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如今隻能賭上皇帝是否是個愛惜名譽的人,也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一直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忠心耿耿下屬。
崔平之以他對皇帝的了解,皇帝想要兵權,又不想被天下人取笑他殺功臣,心狠手辣。他的外甥女皇後飛鴿傳書告知如今夜郎國潛入南嶽國密探,何不就此將戰敗推給密探,離間皇上與當今寵妃柳氏?
一來借機告老還鄉,暗中召集舊部積蓄力量,假以時日,必成大事。二來可以離間皇上與當今寵妃柳氏的關係,鞏固皇後的勢力,奪取柳氏的商貿之器。
崔平之沉思良久,拿出皇後傳來的字帖,命軍中一能人,按密探之口吻加以模仿。到時奉上此證據,告她柳氏私通南嶽國,是南嶽國的密探。
京都城門大開,崔平之帶著十幾名隨從百姓的言行必然是受到某些人暗中鼓動,在老百姓看來,崔平之正是出動此次戰爭的罪魁禍首,一場敗仗下來,他們的丈夫,兒子都血染邊境,家不成家。
崔平之氣得臉紅耳赤,滿臉通紅,青根凸起。但是他緊緊攥著手中的佩劍,極力容忍百姓見風使舵的姿態,他今日是萬萬不能出差錯。
在皇宮城門前,帶刀侍衛上前攔住崔平之。他身旁的一名老將怒目圓睜,,大聲喝道,“大膽!大將軍也敢阻攔!”
為首的一名侍衛,上前一步雙手作揖,說道,“大將軍請恕罪!皇上有旨,請大將軍一人進皇宮,其餘閑雜人等一律留在此處等候。”
隨從中有人不忿氣,想提刀砍去,崔平之抬手示意退下,他下馬威嚴地走進,仿若他正領千軍萬馬上陣殺敵。
朝堂之上,秦修昱坐在龍椅之上,大殿下群臣肅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聲音。
崔平之不失風度地上朝堂,他恭敬地跪在大殿前,高聲說道,“吾皇萬歲萬歲!老臣最該萬死,此戰不該敗給南嶽國。”
秦修昱威嚴地看著崔平之,良久之後他才開口說話,“大將軍出戰勞苦功高,鞠躬盡瘁,何罪之有?不過是一時失手而已。”
都說天威難測,崔平之惶恐地俯首帖耳,“老臣有罪,沒有嚴防急攻,讓南嶽國密探得了手。”
朝堂之上,開始生起小聲議論,漸漸聲音越來越大,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都連連喊幾聲“肅靜!”
密探這是一個敏感詞,但是他們有確實存在。崔平之從懷中取出幾份信件,大太監走下來雙手奉上給秦修昱看。
秦修昱一打開看,臉色不好,越發冷峻,殿下的群臣誠惶誠恐。
“稟皇上,此信件皆是老臣密探攔截出來,都直指是柳妃為南嶽國密探,她的留園是根據地,建立的錢櫃四通八達,專門收集我夜郎國的軍機要務。還請皇上下旨徹查此事。”
秦修昱寒些臉,天威震懾,殿下的人根本看不清他什麽表情,“密探之事,朕會下旨徹查。倘若查出柳妃真的是南嶽密探,按我朝律例處置!”
群臣高呼,“皇上英明!”
“大將軍今高齡幾何?”秦修昱突然問道,大殿一片寂靜無聲。
崔平之平淡如水地回答,“回稟皇上,老臣快到知天命之年了,愈加身感無力,近來,突然想起家鄉的苔菜,懇請聖上準許老臣告老還鄉!”
秦修昱良久之後才答,“大將軍正值壯年,又手握兵權,理應為國效力!告老還鄉?”
“老臣身體不適,而且家中老母已年邁,歸鄉心切。老臣願呈上兵符,城外大軍任由皇上發落。”崔平之說道,又從懷中取出兵符上交。
“既然大將軍如此歸鄉心切,朕準許了!”秦修昱如此說道,便下旨退朝。
崔平之出了宮,隨從立刻上前詢問,他一句話都不說,示意直回軍營。
“大將軍真的上交了兵符?”一名老將吃驚地問道。
崔平之點點頭,“若今日不交出兵權,恐怕老夫連宮門都沒法出來,就連你們也回不來軍營中了。”
崔平之心裏很明白,皇上要的是兵權,那他便交出來,他可回家鄉儲蓄力量,東山再起。
皇後娘娘魏瀾給的書信一定程度上減輕了皇上對他的猜忌,最好是能將戰敗之事嫁禍給柳扶蘇這女子,還能將她的留園,錢櫃收為己用。當然皇後也是有她的私心,她就是要離間柳扶蘇與皇上的感情,除掉這潛在的強勁對手,從而使得她一直把持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