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回營啦!將軍回營啦!”一名士兵在軍營裏吹響了號角,整個軍營都活躍奔忙起來。原來王而尋帶領將士去巡視邊境的守防,近來夜郎朝多有異動,不得不防。
柳扶蘇掀開賬門一看,見到王而尋身資魁梧,颯爽鐵血硬漢般騎在馬背上,身後跟著一群英勇的將士們。這些戰馬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精神抖擻,馬踏蹄聲響徹了整個軍營。
此時,將軍的營帳裏出現一個姿色上乘的女子挺著大肚子,靜靜地站在門前,一笑很傾城。
見那女子溫柔地細語絲絲地說著話,王而尋則低頭側耳傾聽,體貼入微地扶著她,時不時響應。
“王而尋!王而尋!我在這裏,往這裏看!”柳扶蘇高聲呼喊道,她便喊便擺手示意,但將士們騎馬的聲響蓋過了她的聲音。鄭清如與如錦也見到了,他們加入呼喊中。
這時,王而尋似乎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回過頭來一看,發現是那熟悉的身影,他身邊那絕豔的女子對著她莞爾一笑。
他吩咐身邊的人去安排晚膳請柳扶蘇他們一起到營帳中進餐,而後他便扶著他的妻子趙小曼進去了。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麵了,自然小別勝新婚。
因為是在軍營,晚膳簡單一點,與平日裏士兵所吃的無疑。可見他是個愛兵如已,克勤克儉,無怠無荒,以身作則的將軍,深受將士們的愛戴。
“扶蘇自上次一別許久未見,怎如此憔悴了?此次前來邊城可遇到什麽事情嗎?”王而尋早早便已經派人查問柳扶蘇一行滯留在軍營的事了,他想要關心一下,但是又不敢過於直接。
柳扶蘇起身施禮,“多謝將軍你掛念,一切都好。隻是近些時日趕路又遇上了馬賊,故而狼狽了些。我身旁這位是大安城的薛十三娘,旁邊的鄭大哥與如錦你是認識的。你旁邊這位是嫂子嗎?”
王而尋一聽“嫂子”二字,心都融化了,他溫柔地拉住了女子的手,輕柔地說道,“這是我的妻,小曼!”
趙小曼莞爾笑了笑,溫柔似水般說話,“扶蘇姐姐一路辛苦了,光顧著聊,菜都快涼了,大夥兒快快起筷子吧。”
大夥兒吃吃喝喝,聊聊。晚膳後,如錦與薛十三娘倒是在趙小曼跟前喝上幾盞茶,互相聊聊南邊的風土人情。
王而尋提出要和柳扶蘇單獨出營帳外走走聊聊。他們的秘密隻有他們兩人自己知道,而且兩人早已不是年少輕狂,自從王府被滅他們都經曆了風風雨雨,晴朗泥濘。
“而尋弟弟!如今你已成了保家衛國的大將軍,你還許我這樣稱呼你嗎?”柳扶蘇笑著說道,她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能和王而尋心平氣靜地在邊境中,在這樣黑色的夜晚聊天。
王而尋挺著厚重的嗓音,不失風度地說,“哈哈!你這丫頭這又不是在王府,如今雖為大將軍,在軍營中是將軍,但在你們麵前還是那個王而尋。”
“而尋弟弟你變了,而且還是那種充滿人格魅力四射的變了!從前總是覺得你是個壞弟弟,老是作弄我。如今見你已事業有成,為人處事也十分穩重得體。扶蘇姐姐真的替你感到高興。”柳扶蘇笑著回過頭望王而尋走在她身後的地方,說到動情處,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的愛恨分明。
“扶蘇你……想念北望嗎?”王而尋環視四周沒有其他人了,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柳扶蘇歎息一聲,悄悄用手揉揉眼睛,她有些哽咽起來了。“夜郎如今是花開時節了吧!轉眼間就過去了那麽久了,我的兒遠在夜郎皇宮裏,就是想見他一麵都成奢望。不知道他會不會走路了,有沒學會叫一聲娘?”
王而尋沉默不語,他隻是徑自往前走,走了一段偏僻的路,這個營帳四周沒有一個士兵把守。他掀開帳簾讓柳扶蘇先進去,而後他將簾子緊緊拉緊。
柳扶蘇心中疑惑萬分走進去,營帳中,柳扶青與王淼淼兩夫婦手牽著一個可愛的小孩,他外形酷似秦修昱,仔細一看就像一個縮小版的秦修昱,眉眼間還是像柳扶蘇。
柳扶蘇用力揉揉眼睛,淚水無聲不地留下,她不敢相信麵前所發生的一切,就以為是在夢中相見。她出力狠狠地掐了一下王而尋,王而尋一下子沒有忍得住便緊鎖眉頭,發出“啊”一聲。
柳扶蘇此時此刻才相信這是真的,她繼而地又笑起來,又哭又笑,又不敢上前,隻好呆呆地盯著那小男孩看。
小孩害怕生人,他躲在柳扶青後麵,偷偷瞄一眼便躲在柳扶青的後麵。
柳扶青蹲下對小北望說道,“北望快叫娘親,她是你娘親!”柳扶蘇充滿期待地蹲下張開雙手,渴望他能投到自己的懷抱中來。
秦北望怯生生地喊,“娘親!”在他舅舅柳扶青肯定的眼神後才鼓起勇氣投入柳扶蘇的懷中。
柳扶蘇緊緊抱住懷中的孩子,她聲淚俱下,“北望!娘親對不起你!”旁人見了都在悄悄抹眼淚,紅了眼眶。
“離開時,你還在繈褓裏,如今你也會走路了學會喊娘親了。千言萬語說不出娘親對你的思念,知道嗎?兒啊,娘親多怕你會忘了娘親,在茫茫人海中不相識,又怕你會記事,會在夜夜夢中驚醒過來。這兩年來的每一日對娘親來說都是煎熬,一空閑下來娘親就不停地思念你想要抱抱你啊!”柳扶蘇再也不能偽裝自己,她在見到秦北望時,一瞬間崩潰不已,無法止淚了。
王淼淼用手擦擦眼淚,望了一眼身邊的相公,她便走過去拉起柳扶蘇,讓她好好坐下與秦北望相處。“妹妹,你放心好了,如今北望是皇上親封的南昌王在京都賜了王府邸,我與你哥哥在身邊會好好照顧他。妹妹你放心吧!”
“扶蘇你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照顧北望。你憔悴了不少,更要好好照顧自己啊!”柳扶青輕輕撫摸著柳扶蘇的頭。
柳扶蘇哀傷地點點頭,她不知道何時能再見自己的兒子。“多謝大哥大嫂!”說著,趕緊將自己的眼淚擦掉。
“時候不早了,你們得捉緊時間離開南嶽邊境,否則被發現將會上報朝廷。”王而尋實在不忍心打斷他們母子兄妹相聚,但在軍法麵前他能做到的隻有這些。
“好!還請而尋兄弟多多關照我這妹妹!保重!”柳扶青雙手抱拳拜托王而尋,他便狠下心來與王淼淼拉著秦北望準備快快離開營帳。
王而尋亦是雙手抱拳道一聲,“保重!”千言萬語都無法說得盡。
“妹妹,皇上他……秦修昱他托我帶句話給你。”柳扶青頗為無奈地看著柳扶蘇,還是將話說出來,“他說,平樂苑中花開,可緩緩歸矣?”
柳扶蘇再次擁抱著秦北望,不舍地親一口他,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天崩地裂,山海皆平,亦不歸!”
“扶蘇妹妹!你珍重!”王淼淼亦眼淚掉下,她深知被自己愛的人所傷害是多麽痛苦,何況還是一次次將她當做棋子用,即使再愛,也是無法原諒。雖然她如今身在夜郎朝,她也不會忘記她的哥哥王嘉爾是如何死去,何況是為了救柳扶蘇而死。
王淼淼亦痛苦不已,但是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是柳扶青在她身邊陪她,照顧她。還要一生一世愛她,她才會在柳扶青抱著小北望前來找她時,她義無反顧地選擇跟他走。
“保重!”王而尋再次提醒他們為了各自的安全著想快快離去。
王淼淼拿出手帕子貼柳扶蘇擦擦臉上的淚痕,擁抱一下柳扶蘇,她們從敵視到共患難,再到如今成了家人,這是多大的緣分。
“扶蘇答應哥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保重!”柳扶青說完這話便帶著王淼淼與秦北望離開了。
柳扶蘇轉過頭去沒有敢望他們離去的身影,強咬牙關,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但眼淚就像雨水一樣流出來不止。
柳扶青與王淼淼牽著秦北望的小手,在官道上齊齊回過頭來看看軍營的方向,發現柳扶蘇沒有追來,他們不舍地上了馬車馳離南嶽朝。
柳扶蘇跌坐在地上傷心難過地哭著,心中一千個一萬個舍不得,還是決定起身奔跑出去,用盡全身力氣去追那疾馳的馬車。
柳扶蘇一路奔跑,一路流淚,一路高喊“北望!”,但是與馬車相隔太遠了,他們根本聽不到她的呐喊。她越是想要追上,就是越追不上,馬車最終還是駛出了官道的林子,消失在茫茫草原中。
柳扶蘇奔跑得太匆忙,來不及看腳下的石頭,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她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打滾。她崩潰不已,放聲大哭起來,將這些年所有的愛恨糾葛思念入骨統統都傾出來。
王而尋騎馬追了上來,他見柳扶蘇跌坐在地上大哭,他隻好下馬靜靜地站在她身後默默地守護著。這是他哥哥王嘉爾最愛的女子,哥哥不在了,他也會替他哥哥守護好她,護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