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十三娘這日得了空閑,她差薛十四去請她到府中一聚。盡管薛十三娘的相公趙有齡的官職是挺大的,但是依然府中的一切都由薛十三娘操持,她做生意所賺的銀錢足足夠趙府的支出。她將趙府布置得既典雅又不失貴氣,府中哪一樣都是恰到好處。

“扶蘇你來了!相公去上朝了,午後他就會回府中。”薛十娘帶著幾個丫鬟在府門前等待,她過去拉著柳扶蘇手,而後又拉拉元眉的小手,“眉妹,十四弟是不是去籌備了開張鳴鳳樓?”柳扶蘇隻帶了元眉,她輕輕笑著,就像多年的老朋友般無須過多的寒暄。

“姐姐,十四最近都很忙呢。”元眉跟在柳扶蘇的後麵笑著回答。原來,薛十三娘想要留她弟弟薛十四在京城,她便出了一部分資金給他籌備開鳴鳳樓的分號,他最為喜愛的就是研製各種的糕點,做美味佳肴。

薛十三娘笑琳琅地領著她們走過亭台樓閣,到她的私人的庭院中。剛到了院子門口,有一名長得十分豔麗的女子挺著七八個月的肚子,手中還牽著著一個小女孩,身後跟著一個老媽子。她盈盈笑道,“哎呦!姐姐院子裏來了貴客啊!妹妹還想著帶著女兒過來看看姐姐,姐姐一個人住這麽大的院子倒也是孤單得可憐呢。”

“不必!”薛十三娘見了那女子,立刻臉都拉了下來,她冷冷地說道。柳扶蘇見了便明白這女子便是趙老太太為趙有齡選的妾室了,她走過去圍著她一圈轉,“你一個妾室竟然也敢在正室麵前叫囂,實在大膽地很啊,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府沒有了規矩。”

那女子該是平時何事都要壓著薛十三娘一頭,她自以為得意得寵,便說道,“就憑著我為趙府生兒育女啊!就算是姐姐也得讓著我一個妾室。”

元眉在旁邊聽了恨得牙癢癢了,她可是個烈性子的人,顧不得那麽多,她不顧一切衝上前去一巴掌拍過去。

柳扶蘇與薛十三娘趕緊將拉住了盛怒中的元眉,薛十三娘也是恨極了,她命人將趙有齡的小女兒帶下去。

“看來平日裏老太太過於寵你了,無法無天了。隻要我還在趙府一日,就輪不到你一個妾室來做次。”薛十三娘平日裏忍氣吞聲貫了,但是她的本性是個能卻能申的人,如今被人欺負上門來,她若還是不反擊那她可就不是薛十三娘了。她狠狠地一巴掌拍過去,妾室的臉蛋都可紅了,她哭哭啼啼起來。

“桃花,吩咐管家,從這個月起,姨娘的月俸銀子沒了,從下個月起她的俸銀減少一半,一切的吃穿用度隻能從我院子裏出!”薛十三娘幹淨利落地處理,看著那妾室的臉色蒼白,她依舊是哭哭啼啼,梨花帶雨般柔弱,趴在地上哭喊著。

柳扶蘇見了,特別心疼薛十三娘,還以為她嫁給了愛她敬她的趙有齡,卻不知她身後竟然有這等糟心的事情。

府中的人見了此狀,嚇得立刻定定地站著。

“十三娘,這會趙大哥該快下朝回府了,還不快些處理?這姨娘一看平日就裝慣了的。”柳扶蘇靠近薛十三娘的耳邊悄悄說道。

薛十三娘這才醒悟過來,她立刻將剛剛目睹這一事情經過的丫鬟、老媽子或小廝叫道跟前拉,“你們剛剛都見到了什麽?若是膽敢在老爺麵前胡說些什麽,你們就等著收拾包袱立刻離開趙府!你們若是說了我這大夫人想要聽的話,那明日便去賬房領多一個月扶工錢,當是我獎勵你們的。”

那些仆人自然是高興極了,平日就是被姨娘欺負,現在大夫人整治一番,當然是十分樂意,何況還能受到一個月的工錢呢。

這時,妾室的老媽子衝衝跑去了府的前院等待趙有齡回府。等趙有齡衝衝趕到了薛十三娘的院子,他看見姨娘跪坐在地上,淚花汪汪,他慌忙走過去,拉了她起身,“十三娘,花娘如今粗身大細了,還是不要過多地讓她來你院子請安吧!”

薛十三娘氣得牙癢癢地,她默不出聲。柳扶蘇此時,她走進一些趙有齡才說,“趙大哥,你都不問問怎麽就能怪十三娘呢?虧你們還有那麽些年的情分在這裏,你實在不該怪十三娘。今日全是你的妾室前來叫囂十三娘,還大言不慚,她就是慣用這一招來離間你們夫妻感情吧!”

趙有齡扶起了那花娘,內心十分愧疚遇上這樣讓他為難的事情,“扶蘇,你見笑了,在我趙府上出了這等事。你是知道我的的心意的,我的心裏從來都是隻有十三娘。”他十分誠懇地對著柳扶蘇與薛十三娘說道。

“趙大哥嘴上說的和做的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可就不免讓人寒心啊!你家老太太不過是嫌十三娘無出嗎?即使是這樣你們也不該如此對待她吧,於情於理她對你們趙家還是有恩的。”柳扶蘇一點麵子都不給趙有齡,“還有十三娘一定會有子嗣的,隻希望趙大哥你好好待她。”

薛十三娘沉默不語,也是對於趙有齡實在過於失望,她已經不存在任何的希望了,隻想一心一意搞好她的生意,有錢財旁身,最好還是要有個兒子,也不至於過這樣被人欺壓的生活。

與趙有齡寒暄了一會兒,柳扶蘇徑自跟著薛十三娘進了她的院子去聊天。

“相公,我們今日就在院子開私灶了。”薛十三娘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位哭哭啼啼的姨娘與一臉驚愕的趙有齡在原地。

“十三娘我上次托元亮尋的西域寶藥沒有用嗎?”柳扶蘇頗為擔憂地對薛十三娘說道。

薛十三娘搖搖頭,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說,“無用,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薛十三娘做生意可謂風生水起,但是為了求子嗣這件事可真真是吃過了不少苦。

元眉呆在旁邊也是插不上話,她突然想起了在上京城的路上聽到有兩婦人說,京城郊外有一座觀音廟求子極靈,她便說道,“兩位姐姐,我聽人說京外有座觀音廟求子很靈的,何不去虔心求一求?”

薛十三娘心動了起來,她不是沒有想過,但是一想到要去的話就要被那花娘取笑,便每次做罷了。

柳扶蘇見薛十三娘的院子裏全都是一股濃濃的藥味,她似乎每日都必要喝一碗中藥。她知道薛十三娘是個要麵子的人,故而沒有深入去問她,隻是默默關心她。

“十三娘,這幾日閑來也無事,不如我們就去京郊外的觀音廟上香吧!祈求觀音保佑!”柳扶蘇喝了一盞茶,對薛十三娘說道。

薛十三娘滿懷感動了,她笑了笑說,“好!”然後握緊了柳扶蘇的手,四眼雙對視好一陣。

“眉妹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而且你爹爹也來信了,他已經啟程來京城了。你們成親的事宜就交給我這個做姐姐的吧!”薛十三娘拉著滿臉害羞的元眉笑著說道。

元眉她害羞地點點頭,“多謝姐姐,隻是爹爹從襄州趕來京城不知道會不會趕得及?”

“你爹他已經從水路趕來,應該是可以提前幾日到的。”薛十三娘笑著說,“你還沒有逛過我這院子,你去逛逛吧,我與你扶蘇姐姐有幾句體己的話。”

元眉走出去了,她還細心地替他們將門關上,好讓她們能好好說上話。

“扶蘇!如今我在趙府中的地位你也是看到的,那賤人就快要生了,我也求子不成該怎麽辦?我想著你能否替我跟相公談談,若是她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是個男孩就養在我身下。”薛十三娘十分焦慮地詢問柳扶蘇的意見。

柳扶蘇踱步走來走去,“十三娘要是你以後生下的兒子怎麽吧?你將那妾室的兒子養在身下不就等於他是嫡長子嗎?”柳扶蘇擔憂的是日後若薛十三娘誕下一兒子那就不是嫡長子了。

“扶蘇但是我對一個孩子還下不了手啊!大夫說她這一胎是男孩,我該怎麽辦?我就想著要是將他養在我身下,好歹我也是個嫡母不承認,到時候就算我生下了我兒,那他依然是庶子。”

柳扶蘇望著薛十三娘無奈的樣子深深歎了一口氣,隻好說,“十三娘不論你做什麽事情,你既然選擇了那就不要後悔。我知道你深愛著趙大哥,但是你得為自己著想,如今炙手可熱的珍寶店,你可要實實把握著。”

薛十三娘這些年來可曾有過這等憋屈,她就算在襄州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候也是活得自由自在。

次日,薛十三娘與柳扶蘇相約去往京城郊外的觀音廟上香,她們虔心祈求觀音菩薩的保佑。

就在上香回來的那個月裏,不知道是不是觀音菩薩顯靈了還是觀音菩薩可憐薛十三娘吃過那麽多的苦,才給一點甜頭她。薛十三娘總算是熬出了頭來。

自從發生了上次妾室欺壓正房的事情,即使他老母常常逼著他要多去看看花娘,趙有齡心中有愧,他便夜夜都留宿在薛十三娘的院子中。

這日清晨,晨曦的陽光照射在院子裏的花朵上,薛十三娘先起身來洗漱,然後替趙有齡整理衣衫,突然胸口一悶,反胃欲吐。等早膳上來之時,有一道葷菜的味道傳來,她忍不住就嘔吐了起來。

嚇得趙有齡趕緊讓人請來大夫,一把脈才知道薛十三娘有了身孕,這可把他們兩人高興壞了,這是祈盼了多久的事情啊!如今可算是上天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