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哥,我們開了兩個分號,餘下還有些許的產業,要是一一都需要我們親自去打理,那必然是不現實的。”柳扶蘇與鄭清如在錢櫃的第二分號議事廳查賬,她望著這一堆的賬簿出了神,越來越多的事務要他們處理了,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就算是偶爾得空了也是要想著這些事情,她不得不思量著要想個法子去減輕他們的負擔。

鄭清如也停下他手中的算盤,淡然地說道,“扶蘇你想要去做什麽的盡管去做罷了,我都已然習慣了,若是有一日空閑不拿算盤我反而不習慣!”

柳扶蘇笑了起來,是那種很好看的笑容,讓他人見了心生美好。

“如今我們錢櫃開的分號越來越多了,勢必事務也越來越多,若是其中一個分號出了事情,我們也無法趕得及去處理,還有就是夥計和掌櫃他們若不盡心盡力去幹事,我們也是無從得知啊!”柳扶蘇思慮一番,還是將心中所擔憂的事情講出來。

鄭清如此時也是陷入了沉思,這個事情他不是沒有想到,而是錢櫃的事務要能夠賺錢和處理突發事,確實是要信息跟得上,銀錢最是能考驗人心,而且還需要各個分號裏的夥計和掌櫃都要忠心。

“扶蘇,這也是我所擔憂的事情。何況每個分號的庫房都存放著顧客許多的財產,若是他們頂風作案,裏應外合的話,那時候我們又遠在別處,真真是鞭長莫及!”鄭清如站起來,來回思索著,眉頭緊鎖。

“我想給一些股份給掌櫃和夥計們!”柳扶蘇鎮定地說道,而後她又細細解釋道,“分號聘請大掌櫃總掌舵事務,聘請小掌櫃掌管具體事務,為了能夠使得他們盡心盡力做好事情,我想了製定一個規矩。大小掌櫃根據每人所做出貢獻分得幾分股份,他們所經營得到的紅利一半歸我們這兩個東家,剩下的另一半則是根據各人的地位、資格和所做出的貢獻進行分紅。”

鄭清如大聲叫好,這個辦法解決了他們所擔憂的事情,“這樣就能讓他們人人爭先恐後幹活,個個都會為錢櫃賣力,那我們就可以放心回襄州了。”鄭清如笑了起來,他繼而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就是如何才能得知他們的經營狀況,“扶蘇,還有就是每年年終讓各地的掌櫃帶著他們的賬簿到襄州匯報他們一年以來的所做的事情,還有來年的計劃吧。”

“對的!鄭大哥,明日我們就去安排吧!”柳扶蘇收好了賬簿,起身與鄭清如去錢櫃找大掌櫃與幾個小掌櫃商量事情。

就在柳扶蘇以為可以一勞永逸的時候,他們啟程回到了大安城。而薛十四與元眉成了親,他們不願意留在京城也跟著回大安城了。

錢櫃第二分號出了事情,原來她聘請的大掌櫃自以為是,他想要掙得暴利,卻因為沒有摸準糧食的收成和行情,一下子就栽了一個特別大的跟頭。

原來大掌櫃在柳扶蘇他們啟程回襄州城之時,因為倒賣糧食賺取了暴利,櫃上又有了許多客戶存放的銀子,大掌櫃與小掌櫃們就冒險傾囊而出,想要狠狠賺一筆,結果沒有想到發生了天旱,就連帶著錢櫃裏的本錢和客戶所存放的銀子全都賠進去了。

錢櫃因為有許多達官貴人存放銀錢,因而它的一舉一動都受到了關注,所以隻要發生一點事情,京城裏所有的人都很快知道。這可就嚴重了,恰恰是柳扶蘇所最擔憂的事情,存放銀子的客戶紛紛湧來兌現銀錢。

雪上加霜的是,有欠賬的商家也紛紛湧來要賬,這局麵甚至比在夜郎國那次擠兌的場麵還要嚴重,他們無力應付得了,錢櫃隻好關門三日,暫停所有的業務,大掌櫃一邊讓賬房清賬,一邊想盡辦法來應急。

幾位賬房先生把算盤敲了一把,過不了多久就將帳結下了來了,需要兌付十五萬兩白銀,但是櫃麵上已經沒有現銀了,應收的賬款和財物折價下來滿打滿算才僅僅三萬餘兩。

“大掌櫃這可怎麽辦好?這三萬餘兩還是難於變賣出來,我們資不抵債了。”一位賬房頭頂都冒汗了,他也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嚴重的事情。

“大掌櫃我們能抵消的僅僅是三分之一的債務啊,還有三分之二可該如何是好?”另外一位賬房也不斷地用手擦汗,汗水都濕透了他的衣衫。

此時大掌櫃頭上開始冒汗了,“哎!都怪我豬油蒙心,辜負了扶蘇小姐與鄭大掌櫃的信任!我怎麽就會把買賣做成這樣啊?”

“大掌櫃怎麽辦好?外麵要賬的商家和要提銀子的客人想要撞開我們的大門了!”一位年輕的小夥計匆匆從外麵趕來。外麵這些人有的罵娘,有的要搶東西了。

大門外就是一股洶湧的討債憤怒潮,錢櫃的牌匾就像是風雨飄搖中的一葉輕舟,在波濤洶湧的怒海中搖搖欲墜。

此時大掌櫃拿出他這些年來在商海中曆練的膽識出來,他先是與這三位賬房秘密商議一番,然後再與各個小掌櫃商量,這樣就穩定下錢櫃裏的內部人員。

大掌櫃做好這些事情,便命人將大門打開,他要求穩定這些要賬的商家和提銀子的人群。

隻見大掌櫃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地站在台階上,向這些狂亂中的人群揮手,而後鞠躬,說道,“各位新老客戶,錢櫃這回栽了個大跟頭,諸位是知道的。諸位要是兌現銀子,也完全是可以的,但是眼下我們這個分號出現了現銀短缺,還懇請各位寬限幾日。這幾日,我和賬房先生清了清賬務,發現本分號外欠的銀子也不過就是三萬餘兩,我們這個分號賺的銀子何止是這個小數目?我們東家柳扶蘇在大安城有個總號,襄州還有個分號,有大把的銀子,而且她是個仁義財主,絕不會坑了諸位的。”

這時候底下**的人群安靜了下來,他們為的就是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銀錢不能打水漂。

接著大掌櫃又說道,“當初我們東家也是栽一次跟頭的,她寧願變賣資產也不願坑了客戶,你們看她有坑過誰?我明日就啟程親自坐船去大安城運銀子回京城,不過來回一趟也得一個半個月時間,還請諸位半個月後再來兌現銀子,有多少就兌多少。”

**的人群中聽了眼前這位大掌櫃的言行,再想想錢櫃的東家柳扶蘇又有尚書趙大人做靠山,顯赫的商譽,對於這個一直有信義的商家,他們不忍心繼續吵鬧,答應等待半個月時日。

大掌櫃如此一來便穩定了這些要賬的人群,次日就起身去大安城找柳扶蘇了,主要有兩件事,一是請罪;二是要銀子。

大掌櫃日夜兼程,僅僅十日便從京城趕到了大安城,他踏上大安城那一步心裏是虛的,他虧了那麽多的銀兩,他的臉上是灰灰的,手中空空的,心灰意冷,他也無臉見東家,若是柳扶蘇不願意出這一份錢,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分號完了,他也可以一了百了。但是若他一死,上上下下、方方麵麵都對不住呀!除非萬不得已,他絕對不能走這條路的。

大掌櫃來到了大安城的集市,安置好他帶來的幾位小掌櫃和夥計留在店裏住宿,大掌櫃單人獨馬提心吊膽地向柳扶蘇的院子裏走去。

通報了門外的仆人,大掌櫃一進院門就撲通跪下,柳扶蘇聽說了京城裏的大掌櫃來還跪在院子裏,她便知道分號出了事情。

柳扶蘇趕緊上前把大掌櫃扶起來。此時的大掌櫃確實是腿軟心顫了,倒也真的是需要人攙扶了。鄭清如也趕來了,他扶過大掌櫃後。

大掌櫃這時才緩過氣來,他顫抖著說,“扶蘇小姐、鄭大掌櫃的,我對不住你們啊!”說著,他老淚縱橫不止。

“不用說了!我們已經知道七八分了。春兒你帶大掌櫃下去洗漱用膳吧,而後到錢櫃的議事廳再慢慢細說!”柳扶蘇止住了大掌櫃,吩咐了下人給他打水洗漱,做飯備菜。

用完膳後,他們一行人坐著馬車到了錢櫃議事廳,隻留下幾位信任得過的掌櫃賬房下來。這時大掌櫃才從頭到尾一一講述了一番分號估計錯了形勢買賣虧賠的情由。

此時,柳扶蘇心了也是做了準備的,無非就是生意虧了本,不進去三五萬兩就是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虧了十餘萬兩,她的頭腦發脹了,有些為難。

柳扶蘇沒有再說話了,任由這幾位掌櫃的在商議,在檢討自我。

柳扶蘇等所有人的離開了,她便獨自苦苦思憂慮這個事情,她心煩得很,便獨自一人去了總號的庫房中看了那些盈餘的銀子,她並不貪戀銀子所帶來的富貴,而是此時,錢櫃出現了那麽大的事情,還應不應該按照她之前想的那樣去做,聘請信得過的大掌櫃打理,還應不應該繼續相信這個大掌櫃。

鄭清如早就猜想到柳扶蘇會來這裏,他走上前去說,“扶蘇無論你做什麽事情,我都會支持你的!當初你說要聘請大掌櫃,就是完全信任他,所有事務都交由他打理,若是此次我們再信任他一次,解決好這件事情,或許他會更加忠心,才會意識到規避風險的重要。扶蘇你要聘請大掌櫃的做法是沒有錯的,隻不過是我們還需要想辦法怎麽樣約束大掌櫃的買賣風險。”

柳扶蘇抬頭對鄭清如說道,“鄭大哥謝謝你一直以來都毫無條件地信任我,就算今日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你還是信任我。我在想著京城分號這件事必須越快解決越好,而且我也還是信任大掌櫃的,他此次不過是稍微判斷出來錯。”

鄭清如在看人方麵還是挺有自信的,他看得出大掌櫃也是個仁義忠厚之人,決定下力幫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