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琦華輕輕揚起下巴，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沒事，就是臉上你看到的那點。”
確實，除了臉上那幾道抓痕，他並未受傷別處。
他下午出門，跟那幾個在路逼逼叨叨的男女發生了幾句口角，一個女人衝動之下向他動手，後麵被那男人阻攔了。
女人的指甲和拳頭在他的臉上留下了痕跡，但並不算疼，更多的是他氣得慌。
祝窈靜靜地注視著陳琦華，隨後轉身緩緩走向桌邊，從抽屜中取出一瓶碘伏和幾根棉簽：“過來。”
陳琦華想要拒絕：“不用了，這點小傷算什麽。”但祝窈堅持：“你還是先處理一下，至少消毒。”陳琦華見狀，隻得依言坐下，任由祝窈為他輕輕擦拭傷口。
兩人都沒說話，擦完藥後，陳琦華站起身開口：“倒是你，剛剛那一下嚴重不？我去給你買點跌打扭傷的藥。”
說著就準備出門，祝窈急忙叫住他：“別去，我這裏有藥。”
她上次用剩下的紅花油還剩大半瓶，正好派上用場。
陳琦華停住腳步：“好吧，就……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你們渝鎮的人……”
“有病”兩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他及時收住，停頓了一下，轉而說：“算了，你去休息吧，別想太多了。”
祝窈輕輕點頭：“能幫我個忙嗎？”
“什麽忙？”陳琦華問。
祝窈給他說了那隻貓的事，想讓他陪她去江初七家一趟，給小貓喂點吃的。
陳琦華上下打量了祝窈一眼，考慮到她剛崴了腳，行動不便：“你這樣別去了，我一個人就行。”
祝窈並未強求，她明白自己現在的狀態，如果硬要去，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萬一傷勢加重，會耽誤更多事情。
“那你注意安全，他家院子裏的大門不知道鎖沒鎖，如果鎖了，你從後麵去，有個窗戶，把貓糧倒進去就好。”
說完，祝窈去櫃子裏取出了貓糧。
陳琦華帶著貓糧離開後祝窈沒睡，她洗漱完，去打開了院子裏的燈，然後才回的臥室。
大晚上的，總得等他回來之後再睡。
001：「疼麽？」
祝窈的動作微微一頓，被這突如其來的問候所觸動。
“還好。”
她輕聲回應，嗓音中有著不易察覺的脆弱。
001沒有再多說，祝窈也沒有。
以前，她渴望從001口中得知未來的一些事情，但現在，她已經不再有那樣的期待。
如果未來的路注定坎坷，她寧願不去預知，至少，享受當下的平靜。
抹好紅花油後，祝窈細心地整理了床邊，然後走到書桌前坐下，透過窗戶，凝視著那輪明晃晃的月亮。
“這件事情過後，我會變得怎麽樣？”
等待了片刻，卻未聽到001的回應，她以為他已經離開，耳畔突然傳來他低沉而平靜的聲音。
「會和以前一樣，正常上學，流言蜚語也會散去。」
祝窈追問：“他們會停嘴嗎？”
「會。」
他肯定地回答。
“為什麽這裏容不下一個江初七呢。”
001發出了一聲輕諷的笑聲：「不知道啊。」
他的回答帶著幾分無奈。
半個小時之後，陳琦華回到家，跟祝窈說了聲貓糧喂到了，而後關掉院子裏的燈，才回臥室休息。
祝窈在書桌前坐了許久，思緒飄忽不定，直到她突然想起，她還沒有把江初七住院的消息告訴李牧。在一陣短暫的愣神後，她又逐漸平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擔心似乎有些多餘。
李牧今晚沒有出現在晚自習的教室，他們那些肯定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去找江初七了。
熄滅了燈光，祝窈摸索著上了床，伸手在床頭櫃上尋找手機，打算定個明天早上的鬧鍾。
按下開屏鍵，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未接來電，那串陌生的號碼，讓祝窈皺起了眉頭。
她解鎖手機，迅速登錄QQ，翻看先前與李牧的聊天記錄。
他發來江初七的電話號，與這通未接來電的號碼完全一致。
旋即，祝窈猛地從**坐起，心中湧起了一股不解與擔憂，江初七怎麽會給她打電話？
沒有多想，她帶著滿腹的疑惑，撥通了他的電話號。
電話那頭，隻響了不到五秒鍾就被接通。
寂靜……
江初七沒有開口，祝窈忍不住先問：“你有事嗎？”
他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低沉：“沒事。”
祝窈停頓了片刻：“哦……那我掛了。”
“祝窈。”
“嗯？”她按掛斷鍵的手指停住。
他問：“為什麽還不睡。”
“我睡不著。”
祝窈坦誠地回答。
江初七語氣淡然：“嗯，那些話你都看到了？”
祝窈有些不解他所指。
他又說：“鄒央美的空間動態。”
“看到了……”
她溫聲回答，沒想到江初七竟然知道得這麽快。
他說：“刪了都。”
“嗯。”
“明天你去學校，沒人再敢說了。”
“嗯……”
祝窈輕聲回應，兩人的通話再次陷入了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通話計時已經達到了十三分鍾，仍在繼續。
江初七終於再次開口：“祝窈。”
祝窈的聲音有些模糊，她剛才泛起了困，半夢半醒的狀態：“怎麽了……”
輕輕的一點聲響，帶著一絲軟糯。
病房裏，
其他病人都已沉沉睡去，黃塵也躺在旁邊的病**，睡得不省人事。
江初七平躺在病**，電話擱在枕邊，深邃的眼眸注視著手掌上那塊顏色加深的淤青。
他輕聲問：“手還疼？”
電話那頭，隻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嗯”，和均勻平緩的呼吸。
睡了啊。
江初七抬眸望著窗外的月亮，漆黑的瞳孔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
次日祝窈被鬧鍾吵醒。
手機裏有一條欠費信息通知。
她微眯著眼睛點進去查看，而後又看了看昨晚的通話時間。
一百五十六分鍾二十八秒！
接近三個小時的通話時間。
電話是她打過去的，怪不得會停機。
祝窈一下子困意全無，她好像記得昨晚沒跟江初七說多少話。
後麵她睡覺了。
難道他也忘記掛斷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