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窈早上來到教室,班級裏沒幾個人,讓她意外的是李牧,他從來都是早自習上到一半才來的教室,今天居然比她還早。

原本她們還在輕聲交談,笑聲十分輕鬆,但當祝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們的笑驀然止住,眼神從昨晚的懷疑和惡意,轉變為了明顯的畏懼。

是的,畏懼,害怕與祝窈的眼神相遇。

祝窈走過去,剛在座位上坐下,身後原本埋頭睡覺的李牧突然直起身子,喊了她的名字。

隨後,他從桌下的儲物倉中取出一個裝有東西的塑料袋,大步朝她走來。

李牧將袋子隨意地丟在祝窈的桌子上,打著哈欠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這是什麽?”

祝窈出聲詢問。

李牧懶洋洋地回答,隻吐出了一個字:“藥。”

祝窈拆開塑料袋,裏麵躺著一盒消炎藥片,一瓶深褐色的清潔藥水,以及一包棉簽。

還有一張紙票,上麵寫著“壇縣人民醫院……”

大約過了五分鍾,同學們陸續抵達教室,他們的目光落在祝窈身上時,都悄然改變了。

早餐的香味、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交織成了早自習前的寧靜。再沒有人像昨晚那樣,當著她的麵討論她的是非,教室裏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早自習的鈴聲準時響起,張小悅幾乎是踩著點衝進教室,她坐在椅子上,擰開水壺,大口地喝水,喘著粗氣。

“還好趕到了。”

她剛才在樓道差點被值周主任抓住,幸好她反應敏捷,跑得飛快,不然整個班級這周就得被扣分。

祝窈輕拍張小悅的後背,擔心她喝水太快會嗆到,出聲提醒她慢些喝。

張小悅放下水壺,擦了擦嘴邊的水珠,見老師還沒到,她迫不及待地開口,特別想告訴祝窈她昨晚聽到的消息。

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光明正大地講述,就是故意讓某些人聽到。

“昨晚十二點,鄒央美和二班的那兩個女生被人收拾了一頓。有照片視頻呢,還有幾個男生,有個男生的網名叫什麽美的貓,他是咱們班的!沒想到吧?”

張小悅說得痛快,指著後麵空著的座位繼續說:“他也被人揍了,所以你看,他沒來上課。哈哈,還有,網名乖乖女的女生叫唐曉宜,什麽小貓娘的是盧靜……”

就在昨天夜裏的淩晨,一個新注冊的QQ賬號發布了一條空間動態視頻,迅速在他們之間傳開,而最先轉發的人正是李牧,他都轉了,想表達的東西自然不用多想。

視頻裏,昏暗的ktv包廂內閃爍著紅綠藍光,四五個紋身、打唇釘、染著亮眼發色的社會大姐大圍在唐曉宜她們身邊。

大姐大夾著煙的手拍了拍唐曉宜的臉,語氣中帶著威脅:“人家小妹妹惹你了,你這麽說話?”

女生們衣衫淩亂,頭發散亂,好像剛經曆了一場扭打,除了唐曉宜,其他三個女生都是學校裏的學生,隻敢在學校裏耀武揚威,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哭得一塌糊塗。

大姐大旁邊的女人指著罵:“我看你們幾個也不像是什麽好東西,怕是早都被玩爛了吧……”

五分鍾的視頻,後麵是四個女生被欺負後的道歉,以及最後幾分鍾,幾個男生被一群男的毆打的畫麵。

張小悅今天早上就將那人的空間動態轉發給了祝窈,不知道她有沒有看。

說著說著,老師來了,張小悅乖乖閉上了嘴,再看向祝窈,發現她正出神地望著某處。

解決流言蜚語的最快最省事的方式,抓住罪魁禍首,以惡製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至於鎮子裏那些愛嚼舌根的大人……

中午,祝窈回到家,還沒走進家門,就聽見趙紅紅和王嬸交織在一起的笑聲。

最先聽的是王嬸的聲音:“我就說那狗雜碎會遭報應,嘿,這不報應來了。”

陳琦華端著一碗飯從屋子裏走出來,看見祝窈:“回來了。”

祝窈走過來,問:“奶奶她們在講什麽?”

陳琦華聳聳肩,臉上露出笑意。

“沒啥,就聽說誰誰誰家院子被人砸了,窗戶也被砸了,水泥院被畫了個大大的傻逼。”

說著,陳琦華直接笑出聲。

祝窈這頓飯吃得緩慢,吃到最後,她發出一聲感歎。

她想到這可能是江初七讓人做的,誰惹他,他就去報複誰。

但江初七本人還在醫院裏躺著,能在人家院子裏寫“傻逼”的,應該隻有他那幫子兄弟了吧。

這年頭,這年代,全都是中二少年,社會混混幹得出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