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窈回到家時趙紅紅剛關掉電視，正準備臥床睡覺，聽見開門的聲響，趙紅紅回頭看去。
“怎麽都淋濕了？”見祝窈頭發絲都在滴水，趙紅紅擔心地說道，已轉身去拿毛巾。
祝窈回答的有些遲鈍，白淨的臉頰透著紅暈，神情恍惚：“外麵的……雨太大了。”
她險些沒回得來。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江初七，索性轉身就跑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他在一起。
從一開始接近他，便是迫不得已。
她也不確定，自己喜不喜歡他。
“丫頭？”
趙紅紅用毛巾給祝窈擦臉上的雨滴，見祝窈盯著櫃子神遊，半天都沒個反應。於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怎麽了這是？”
祝窈回過神，神情還是很木訥：“奶奶……沒事，我想了想爸媽的事，想開了些。奶奶，你不用擔心我，就算是他們沒有離婚，這兩年來家裏也一直都是我們兩個人……”
她說著低下頭，眼眶微紅：“都一樣的。”
趙紅紅滿目心疼地看著懂事的孫女，長歎一口氣：“乖窈窈，快洗洗早些睡覺去。”
“嗯。”
祝窈點了點頭，注視著趙紅紅慢慢走入房間的背影，心裏麵越來越酸。
不知不覺，奶奶的腰不再那麽直，兩鬢的白發又增添許多。
祝窈抬腿跟上去：“奶奶，天氣涼了，天黑的早，你下午就不要去夜市擺攤了。”
趙紅紅難得應了下來：“好好好，趕緊洗了睡覺去，別著涼了。”
“知道了奶奶。”
洗了澡，祝窈吹幹頭發時已到了十點半。
穿好睡衣，祝窈坐在書桌前寫了會兒作業，待寫完後都快十二點，她放下筆，整理好書包，這才躺上床。
半晌，祝窈都沒睡著，雨還在下，比起下晚自習的時候是小了點。屋頂的信號鍋被敲打的響個不停，有些聒噪。
跟她此刻的心跳一樣，砰砰砰，越跳越快。
這種感覺祝窈並不陌生，往往江初七要出事的時候，她就會有這樣的感覺。
祝窈猛地從**坐起來，一時間她有些無措，茫然、驚慌。
忽然，祝窈想起一個許久未出現的人。
“001，你在嗎？”
“001……”
她的聲音回**在臥室，還有那淅淅瀝瀝的雨聲。
就是不見001的聲音響起。
祝窈已不記得001上次出現是什麽時候，她都要忘了001，忘了這個僅存在過她腦海裏的“人。”
還是說，001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祝窈。」
終於，在祝窈胡思亂想，不知該怎麽辦時，熟悉的聲音終於出現，不溫不火，001淡淡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你還在。”
祝窈眉心緊蹙，巴掌大的臉上，滿是擔憂。
001輕嗯一聲，回答她：「我一直都在。」
“那你怎麽不出現。”
001沒說話。
祝窈沒有追問下去，直接問他：“江初七是不是出事了。”
「不是什麽大事，別擔心。」
祝窈坐在床的邊緣，眼睛定定地望著窗外，心口愈發沉重，最後沉默地躺回**，緩緩閉上眼睛。
想起第一次跑去烏流江找他，被他按在雜草中羞辱，第二次抱著滿身是血的她在那條幽深的巷子裏，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從一開始，他看向她時，眼裏的厭惡躲避，變成了如今的喜歡。
若是回到三個月前，祝窈肯定不會相信，後來的某一天，江初七會親口對她說喜歡她。而她在這期間，會為了他做那麽多事情，就算是被鎮裏的人唾棄，也義無反顧地維護他。
驀地，祝窈睜開眼睛。
“001。”
「我還在。」
“如果，一開始接近江初七的人不是我，救他的人也不是我，是另外一個人，那他喜歡上的就會是那個人了，對嗎？”
說完，祝窈好似聽到一聲笑，很輕，帶著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半天，她才得到001的回複。
「不會有別人，隻能是你，如果這個世上沒有你，江初七早就死了。」
祝窈想不明白，她現在對“死”這個字眼格外的敏感，尤其掛上江初七的名字。
江初七那樣孤傲的一個人，她不覺得他會去自殺，以後不知道，至少現在他不會的，可那天他就是跳了江呀，他就是尋了死。
祝窈想不通。
她同樣不理解001說的這一句話。
如果不是她，江初七早就死了。
倘若那天救下他的人不是她，是另外一個人，那他同樣還活著。
等到窗外的雨逐漸變小，困意漸漸來襲，祝窈輕聲問了句：“001，你會一直在嗎？”
001這次緊跟著她的話，語氣淡淡的，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等哪一天你接受了現實，我應該會消失吧。」
“我接受現實？”
她不是已經相信自己重生了嗎？
“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睡吧。」
本身已經困極了的祝窈，在得到001這句話後徹底陷入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