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窈知道江初七最近狀態不佳,卻沒想到他連這樣難得的機會都不願意爭取。
在祝窈心裏,江初七極具物理天賦,若是參加競賽,獲得保送資格的可能性極大。
這天,上午課間休息時,祝窈特意跑到江初七的教室。
教室裏鬧哄哄的,同學們或是聚在一起討論習題,或是嬉笑打鬧。
江初七獨自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他如今這副模樣周圍人其實還不太習慣。
有人私底下說他被人奪舍了,也有人說可能是壓力太大。
但大家一心預備高考,也不會再多加關注。
祝窈走到他桌前,輕輕敲了敲桌子,“江初七,你為什麽不想參加競賽呀?這是多好的機會,要是能拿獎就可以直接保送了。”
江初七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祝窈:“不想參加。”
祝窈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耐心勸說道:“你明明那麽有實力,楊老師也很看好你啊。而且,這可是能改變我們未來的機會。你要是去了,拿個獎回來,咱們離夢想就更近一步了。”
江初七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就算拿了獎又怎樣,未來……未來誰說得準呢。”
他最近好像變了一個人。
祝窈有些著急,她不明白江初七為什麽如此消極,“怎麽說不準?隻要我們努力,未來肯定會越來越好的。你要是有什麽心事,就跟我說說,別一個人悶在心裏。”
江初七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什麽,你別管了。”
祝窈心裏有些失落,但她知道江初七此刻不想多說,也不好再追問下去。她站起身,拍了拍江初七的肩膀,“那你再考慮考慮吧,報名時間沒幾天了。”
回到自己教室後,祝窈心裏還是惦記著江初七。她不明白曾經那個積極向上的江初七怎麽變得如此消沉,得找個時間好好和他聊聊。
日子一天天過去,距離全國奧斯諾物理競賽報名截止日期越來越近。楊老師在課堂上又提起了這件事,鼓勵同學們踴躍參加,還特別看了江初七幾眼。
江初七依舊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眼神遊離。
祝窈看著他,暗暗著急。
放學後,祝窈在校門口等到了江初七。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祝窈鼓起勇氣說:“江初七,今天你別著急回家,我們去操場走走吧,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江初七看著她。
“嗯。”
兩人並肩走進操場,操場上有不少同學在跑步、打球,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祝窈帶著江初七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他吸一口氣,看著江初七的眼睛說:“你最近到底怎麽了,自從開學後,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知道你心裏有事兒,我真的很擔心你。”
“夢到你不見了。”
祝窈其實不太理解,他可是江初七啊,一個夢而已,怎麽能把人折騰成這個樣子。
他輕聲安慰道:“夢都是假的呀,別讓它們影響到你,那你跟我說說,到底夢到什麽了?”
江初七望著遠方:“失火,不止一次,以後的事情。”
夢見她不在後,他獨自照顧她的奶奶,渾渾噩噩,分不清現實與幻覺。
祝窈歎了口氣:“夢都是相反的,你別自己嚇自己。”
她又輕輕拍著江初七的背:“你看,我們馬上就要高考了,等上了大學,我們還有好多美好的事情要做呢。你要是參加競賽拿了獎,我們的未來就更光明了,所以,你振作起來好不好?”
他又沒說話。
可祝窈不知道,他夢見的那些場景有多真實,半夜驚醒後抽痛的心髒,臉上的淚痕,被無數次的夢中夢困在燒死她的火海裏,什麽都做不了。
她說想要去遠方,看看雪山,感受春夏秋冬,帶奶奶去海邊,去大城市生活,可夢裏的她,並沒有走出渝鎮。
那一場熊熊燃燒的大火,宛若惡魔吞噬了半座小鎮。
他卻沒有將她救回,因為當時他,在參加這一次的物理競賽。
到底夢是真是假。
他都不在乎了。
他不會去參加競賽。
他隻想留在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