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吧回了家, 時梨還能感覺到自己胸腔的震鳴。
不知道是樂隊演出的音效真的好，震得她耳朵發麻，還是祁則那句話實在輕, 擾得她心裏太癢, 時梨現在隻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心口，隨時隨地可能破開。
燈都沒有開，鞋也忘了脫，時梨又從玄關跑到了廚房，站在窗戶邊就往下望, 祁則的車還停在單元樓下，他還沒有開走。
指尖碰著冰涼的窗戶，時梨卻覺得身上的血液更滾燙了些。
時梨想起在SHILREY酒吧的時候，祁則跟自己說的話。
從五年前他就喜歡她了。
時梨垂眸, 又拿出手機, 才一會兒沒說話，現在就想給祁則發消息。
【shirley】：到家了。
時梨手裏握著手機, 一邊兒等回複一邊兒又往窗外瞧, 原本坐在駕駛座上的人下了車，此刻就站在車門口，仰起頭, 朝她這邊兒瞧。
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 手裏的手機也震動一下。
【qz】：不開燈嗎？
時梨看了眼消息, 忽然反應過來, 連忙摁亮了廚房的燈。
【qz】：在廚房？
時梨又連忙摁滅了廚房燈。
……靠。
她就這麽暴露了。
時梨不想承認自己一回來就往這兒跑，生怕這人把自己送回家就走了, 連汽車尾巴燈都想看一眼。
【qz】：怎麽又滅了？
【shirley】：……
與其在這兒用廚房的燈表演一段Beatbox, 時梨覺得還是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廚房的燈又亮了起來。
【shirley】：開了。
【qz】：嗯。
時梨用拇指戳了戳手機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天上地下，明明兩個人少說也隔著幾十米，但就是這麽一開燈，時梨莫名地覺得他跟她的距離拉近不少，就在她對麵似的，兩個人真的能跟對上視線一樣。
【shirley】：你……怎麽還不走？
【qz】：想我走？
時梨抿了下唇，懷疑這是個陷阱題。
【shirley】：腿長在你自己身上還由得了我嗎？
【qz】：嗯，確實不由你。
【qz】：是我的腿告訴自己還不想走。
時梨心頭又是一動，不知道祁則還這麽會說撩撥人的話，咳嗽一聲，拍了拍臉，時梨才恢複正常，又給祁則發消息。
【shirley】：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qz】：問。
【shirley】：就是今天晚上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除了酒吧那段兒，時梨其實最想問的就是小巷子裏的話，祁則要追自己。
誰讓他高中那會兒嘴欠，時梨都準備好了下馬威，告訴祁則自己可是難追的要命，他說的難度降低一點兒也是超級無敵霹靂困難模式。
結果她這話還沒說出來，祁則完全沒按她的預料。
【qz】：今天晚上說了太多話了，你說的哪句？
【shirley】：……
時梨噎了一下，上一秒還覺得祁則會說話，這一秒就希望他變成個啞巴，白白辜負了自己僅存的那點兒少女心。
時梨破罐子破摔。
【shirley】：當我沒說。
【shirley】：我不記得了。
【shirley】：算了，就這樣吧。
【shirley】：關燈了，我去睡覺了。
【qz】：別別別，逗你的。
時梨不太想搭理他，祁則的消息又蹦了出來，是條語音。
祁則的聲音很低，語氣裏帶了笑，溫柔得可以要了她的命：“每句話都是真的，包括追你。”
估摸是聽祁則的語音聽的有點兒多，一遍一遍又一遍，時梨睡夢裏都是他的聲音，直到睡醒了耳根還有點兒疼。
昨天把事情都說開了，時梨也沒必要再裝失憶，才想恢複一下自己的直播工作，設備還沒擺弄好，直播的消息還沒發出去，就看見了祁則的新消息。
原來也沒覺得她拍的梨子這麽漂亮，現在看到這個頭像，時梨硬是加了層濾鏡，能從黑白灰三種顏色中拚出點兒彩色來。
什麽啊。
祁則果然很早就喜歡自己了。
頭像也用了這麽久。
時梨點開消息，是祁則問自己要不要一塊兒吃個飯。
【shirley】：跟葉紹宇他們嗎？
雖然時梨不是排斥跟葉紹宇他們一塊兒吃飯，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葉紹宇看起來不太靠譜，但確實是個不錯的人，就是……昨天才發生了那麽幾件事情，時梨還想再緩緩。
【qz】：沒有。
【qz】：不帶他們，就我們兩個人。
祁則的一條消息，時梨好好努力工作的念頭直接拋在了腦後，實力詮釋什麽叫做金錢誠可貴，工作更難得，若為愛情故，兩者皆可拋。
兩個人約定好時間，時梨就開始收拾。
雖然自打重逢以後，兩個人也陸陸續續見了這麽多麵了，但是基本上沒有單獨出去過，更沒有以這種特別的身份約過會。
……約會。
時梨一想到這兩個字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畢竟是兩個人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約會，時梨不想出差錯，拿起手機，時梨就開始查注意事項。
遊覽界麵上很快就刷出一排鏈接，首當其衝的就是提醒她，女生第一次單獨跟異性約會千萬不要太掉價。
第一，可以延遲出現，增加自己的神秘感，引起對方的期待和興趣。
第二，在遲到的時間裏，自己可以給對方買點兒奶茶，見麵的時候遞給對方，俏皮的跟他說抱歉，並拉近彼此的距離。
第三，如果吃飯要講究餐桌禮儀，不要吃太多，讓對方覺得你沒有素養。
雖然時梨是真的想好好研究的，但奈何這個世界給女生定下的規矩實在太多了，眼瞧祁則都快到了，她連一半都沒翻完。
算了。
隨機應變吧。
現在天氣回暖，外邊的天氣又好，時梨專門挑了件顯身材的連衣短裙，她的腿本來就又長又直，現在黑色的連衣短裙一襯顯得更白了。
時梨打扮好了也收到了祁則的消息，說他現在到了。
時梨想到上次跟葉紹宇他們幾個人一塊兒去明德一中，祁則他們比預先訂的時間早到了樓下，結果自己居然沒兩分鍾就下去了，當時葉紹宇還驚了又驚，想必就是因為自己沒有遲到，這次不一樣了，她跟祁則兩個人的身份徹底確定下來，身為被追求者的時梨又剛學了跟異性相處的二十二條規則，萬萬是不可能再犯相同的錯誤，怎麽不要祁則這個追求者等個十分鍾。
等十分鍾！她再下去！
時梨暗暗給自己鼓氣，她一定要矜持。
但想象很美好，現實也很真實，自打收到祁則的消息，時梨就在房間裏呆不住了，連電梯都沒坐，時梨試圖從樓梯走下去拖延時間也就走了五分鍾，又在樓道裏站了四分鍾，在第十分鍾的時候，她才裝作剛出門，緩緩推開了單元門，朝祁則的車走過去。
拉開門，時梨發現祁則也正要出來。
時梨眨巴兩下眼，猶豫一下，啪嘰又關上了自己打開的車門。
車門又從裏邊打開，祁則沒動了，他上下看了眼時梨，問她：“有東西沒帶？”
時梨本來以為他那會兒是準備下來給自己看門的，這會兒看祁則的行動就不太像，才見麵，時梨不想搭理他了。
時梨麵無表情的上了車：“沒，都帶全了。”
“是嗎？”祁則問。
時梨嗯了一聲。
“那剛才你在樓道裏幹什麽呢？”
時梨：“……”
小區每個單元的單元門都是帶小窗的，他們這戶樓的一層是個老奶奶，為人有潔癖，特別愛幹淨，別的單元的單元門玻璃可能常年堆了風塵洗也洗不掉，看裏邊的東西也好，人也好總是模糊的，但他們這個單元不是，樓道裏的空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覽無餘，都能看到。
時·想矜持·專門等了十分鍾·梨抬眸，從車裏看了眼樓道，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機會被別人看到了。
時梨裝作沒聽見祁則剛才的問題：“餓了，一會兒去哪兒吃飯？”
祁則側了側身，沒讓時梨看見自己的嘴角，從後排座位上拿出個牛皮紙袋，遞到時梨麵前：“秘密，這個先給你。”
時梨現在看到祁則準備的禮物就心有餘悸，皺眉：“……不要，裏邊放了什麽東西？”
“吃的。”祁則覺得自己給她留的心理陰影真不止一兩個，“你先墊墊肚子。”
時梨哦了以聲，這才打開牛皮紙袋。
除了一杯焦糖拿鐵跟好大一個肉桂味的貝果，牛皮紙袋裏還塞了兩包小熊軟糖跟蜂蜜芥末味的堅果。
時梨微微抬眼，看了下旁邊的人，覺得對方把自己當小孩子了。
“不是要去吃飯嗎？”時梨嘴上這麽說，已經打開一包小熊軟糖，“這麽多零食還有麵包，我吃完了這些就吃不下其他的了。”
祁則嗯了一聲：“但地方有點兒遠。”
時梨沒再反駁，反正祁則買的東西都是她喜歡吃的，貝果吃了一大半，咖啡也喝了大半杯，時梨捧著之前打開的小熊軟糖，越看窗外的環境越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他們且不說從她家往東麵開，現在越開越往四環外跑了。
“怎麽了？”祁則察覺到時梨往起坐了點兒。
“不是去吃飯嗎？”
“嗯。”
時梨小聲試探：“那現在……你是約了私人餐廳嗎？”
有些私人餐廳是這樣的，老板不為了賺錢，就單純開個高興，或者為了私下方便談事，那兒偏僻開那兒，還要講一個高端大氣，說什麽沒有點兒關係進不來，用名頭給自己提升逼格，其實飯菜也就那麽回事兒。
祁則歎了口氣：“你看起來會對這些感興趣嗎？”
原先時梨又不是沒嚐過這些東西。
時梨想想也是，但現在周圍真的沒什麽好東西了，一看就不像是正經吃飯的地方，她實在想不到了。
“帶你去遊樂園。”祁則側眸，笑了笑，“追女生不都這樣嗎？先要搞一搞浪漫，對方才容易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