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插手宮中事的？”
趙侍郎的表情似是要將趙然生吞活剝一般，惡狠狠地盯著自己這個庶女。
趙然心下一沉，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宋宴。是大皇子把此事告知自己的父親嗎？可他為何……明明他也是想做皇帝的啊！
“還不快跪下！”
趙侍郎見趙然盯著宋宴，而宋宴卻一臉淡然神情，他連忙把趙然踹倒在地上。
“啊！父親，你！”
“閉嘴！你唆使大皇子，還有什麽臉叫我父親！”
趙侍郎隻覺如今自己腦子空空，他平時謹小慎微做事，竟生養出一個這樣的女兒！
若是被聖上發現自己的女兒竟然在背後唆使皇子……那趙家的人頭都不用要了！
趙然聽著趙侍郎的話，身子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如今從大皇子臉上也看不出什麽，這讓她心中十分沒底。
“趙侍郎，你這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是不是該本皇子帶人走了？”
宋宴坐在椅子上，看著趙然的臉萬分憎惡。
“大皇子殿下，您盡管帶走吧。自此以後，我趙家便沒有趙然這個女兒了。微臣會對外宣稱，自己這個庶女病死了。”
趙侍郎低聲下氣地討好道。
“父親！你不要女兒了嗎？大皇子殿下，你！”
趙然聽著宋宴的話，心中湧上一股不安的情緒。加之方才趙侍郎說的那番話，什麽叫往後自己病死了？
她好似意識到什麽，從地上爬起來立馬就想跑。可她剛邁出前廳一步，便被門口守著的家丁抓住。
“不！不要！放開我！你們想幹什麽？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趙然不安地大吼，下一秒便被大皇子一掌劈暈。
“趙侍郎，給本皇子備一輛馬車吧。”
宋宴擦擦手，眼神中透出一股陰鷙。
趙侍郎連忙吩咐人套好馬車，並把趙然也塞了進去。而後馬車晃晃悠悠地朝著大皇子府出發，一路拉進後院中。
宋宴先一步走下馬車，而後車夫把馬車中用麻袋裝起來的趙然扔到地上。
原本暈厥了的趙然被狠狠摔下，瞬間吃痛悠悠轉醒。車夫知曉這是一樁髒事，把人放下後便忙不迭地趕車離開大皇子府。
此時宋宴的貼身太監匆匆走上前，低聲和宋宴說著話。
“大皇子殿下，您不在的這些時日，容妃娘娘已經被禁足了。您看如今這般情形，可該如何是好啊？”
“把袋子扔到馬廄裏去。”
宋宴指了指麻袋，並未回答關於容妃的話。
此時他的心中還十分糾結，不知該如何麵對容妃。宋洵那番話可謂是說到了自己的心裏，原以為自己與宋洵這輩子也不會是好兄弟，卻沒曾想宋洵與自己有著同樣的苦惱。
太監叫人把麻袋抬到馬廄，而後便跟著宋宴回了房中。
如今天冷，不知那人扔到馬廄裏還能不能活。
宋宴回到院裏，丫鬟已經備好了沐浴的熱水。方才在外麵那會宋宴也覺得身上有些冷了，如今泡在熱水中，想起前幾日的光景，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而趙然此時蜷縮在馬廄一角，正瑟瑟發抖。方才被那些太監拿去麻袋扔進馬廄時，她便被馬廄裏的臭氣熏得在牆角幹嘔了一陣。
但氣溫越來越低，她身上的夾襖起不了什麽作用。想著自己娘親，又想到自己平時那優渥的日子，她不禁淚如雨下。
難道父親真的如此狠心嗎？、
看著吧，若是自己被大皇子原諒，看那時的父親是如何對自己低聲下氣的。
她惡狠狠地想著，可身子實在是冷，隻得縮在馬廄角落避風取暖。
冬日裏的天黑得極早，此時顧府眾人正圍坐在桌旁吃著熱氣騰騰的鍋子。
顧鴻之夾起一塊肉放到孟淑慎的碟子裏去，而後自己也緊跟著吃了一口肉。婉玉則和顧芸華一起給程明珠喂著肉和飯，程明珠的小嘴塞得滿滿登登，眼中全是吃到肉的欣喜。
而顧曜和顧陽兩兄弟則說著話，二人麵前還額外放置了一個小火爐，此時上麵正煨著一壺熱酒。
眾人吃得身上暖暖的，絲毫不覺門外已經飄起零落的雪花。
“快要年關了，也不知老二何時能到北境，最近天氣這樣冷，也不知他能不能受得住。”
孟淑慎嘴中吃著肉，上一秒肉香四溢，下一秒便想到了自己的二兒子。
顧鴻之安慰道：“那孩子聰明，不會冷著自己餓著自己的。若說他們何時到北境，約莫還有三日左右便可到達。隻是不知，熊小將軍那邊是如何計劃的。”
顧芸華心中想著路線，不由得想到了齊溫綏。也不知他如今怎樣了？跟著隊伍能適應嗎？
“明珠的父親也去殺壞人了！”
程明珠不顧嘴裏的肉還未咽下去，便興奮地開口說著。
在她眼中，程震雲簡直是這個世界上的大英雄，居然能去打壞人。
眾人聞言笑著看她，方才產生的對顧柯的思念也淡了些許。婉玉夾起一根青菜放在程明珠嘴邊，程明珠仔細端詳了一番，喃喃道。
“青菜明珠不愛吃，不過是漂亮姨姨夾給明珠的。若是旁人，明珠定是不吃的哦！”
“那若是我夾給明珠的呢？”
顧芸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也夾了一根青菜放到明珠碗中。
程明珠苦著臉，看著自己碗中芸華姐姐給的青菜，還有孟姨姨給的青菜。誒！怎麽那個壞顧三哥哥也夾過來了？
啊！明珠真的不想吃青菜！
程明珠在心中暗暗想著，可她又不能不吃，這些人對自己都很好。她一口一口地吃著青菜，直吃得眼淚汪汪。
因著快到年關，又加之近日天氣實在寒冷。故此今日的鍋子並不隻顧府主子在吃，下人們也吃著鍋子，丞相府香味彌漫。
但因為下人數量眾多，又因為冬日新鮮青菜價高難得。故此更多的是在大鍋中全部煮熟，連湯帶肉一起澆到飯上。隻是這樣一碗下去，下人們也直吃得肚滾溜圓，隻覺得暖意直達心中。
此時在柴房中，負責看守陳嬤嬤的兩個婆子也各自端著一碗飯吃著。二人碗中的肉摞得高高的，聞起來香氣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