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顧芸華體恤她們在柴房中環境惡劣,還特意給輪守的婆子一人發了一件厚厚的襖子穿在身上,就算是寒風凜冽也感受不到寒意。
這樣一來,婆子們便可以打開柴房的門通風,也不至於房中難以待人。
“啊啊……”
陳嬤嬤扯著沙啞的嗓音叫著,自從那日施念給她紮了幾針後她便再也發不出聲音。
而且經常腹痛難忍,短短幾日人便消瘦下來。如今她每日隻能喝一點水,更是許久不曾睡覺。整個人早已精神恍惚,此時被肉香勾引著發出喊聲。
其中一個婆子注意到她的情況,快速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裏,站起身打了一個飽嗝。
她走上前,問道:“你現在想說了?”
陳嬤嬤先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而後又肯定地點了幾下頭。
她受不了了,這樣的日子她一天都過不下去了。顧芸華如今每隔一日便會跟自己說娘娘如今的情況,得知娘娘正在籌備大皇子婚事的時候,她心如死灰。
娘娘果真……舍棄了她這個奴才。想必娘娘如此,也是因為心中早就有了打算,既如此,她又何必苦苦替娘娘守著這個秘密?
自己的兒子已經半死不活,自己也這般模樣。就算說出來的結果也隻有一個死,那也比眼睜睜等死的好。
婆子見陳嬤嬤妥協,興奮地跟另一個婆子開口道:“老杜家的!那嬤嬤要說了!咱們快去找小姐說明一下,省得一會她變卦。”
另一個婆子笑道:“看把你樂的,你快去吧!我在這守著她!”
話落那婆子也不多呆,立馬跑去了顧芸華的院子。
“小姐!看守陳嬤嬤的婆子來報,說陳嬤嬤妥協了。”
巧兒快步走上前,低聲說著。她語氣中也透出一絲激動,雖不知小姐具體要審問什麽,但能看到小姐得償所願大家都是開心的。
“哦?這倒是個好事情。咱們去瞧瞧,順便叫上母親和娘,此事事關重大,不能我一人知曉。”
顧芸華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是什麽硬骨頭啊,還以為會為主赴死呢。
而後顧芸華在丫鬟的陪同下,緩緩走去柴房。路上也遇到了孟淑慎和婉玉,三人對視一眼,一切皆在不言中。
“陳嬤嬤,想說了?”
三人走進柴房,顧芸華率先開口道。
此時柴房中隻有這四人,丫鬟婆子全都在遠處守著。
顧芸華拿出一根銀針,蹲下身在陳嬤嬤某處穴位紮了一下。
“說!我說!”
陳嬤嬤迫不及待地發出聲音,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氣。
“那你便細細說來吧。”
孟淑慎淡淡開口,眼神中充滿了探究之意。
“老奴可以說,但是老奴有一個條件。你們要先答應我的條件,我才把所有事情告訴你們。”
“你還敢談條件?”
婉玉一臉怒氣地看著陳嬤嬤,原本她看到這老婆子就煩,誰知這老婆子竟然還敢談條件?
“看來陳嬤嬤還是沒有誠意啊,那便算了。”
顧芸華說完作勢要走。
“不不!我說。”
陳嬤嬤見行不通,隻得先放下自己心中那點渴求,留住顧芸華。
“容妃娘娘和大皇子確是和涼疆有聯係,給顧小姐下的毒也是涼疆的毒。”
陳嬤嬤低聲說著,聲音也虛弱無比。
而顧芸華三人聽到她的話,皆認真聽了下去。
“容妃和大皇子跟涼疆勾結的證據有嗎?”
顧芸華問道。
“有的,有書信。當時容妃娘娘怕放在宮中被發現,便讓老奴送到了大皇子府上。至於大皇子放在了何處,老奴就不知了。”
陳嬤嬤思索著,把自己能記得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端午宴上抓到的那名敵國探子,是不是也是你們的人?”
想到端午宴上大皇子的眼神,顧芸華細細問著,不想放過一絲一毫。
“不是,那不是我們的人。那是涼疆那邊的人,隻是和我們有聯係。”
“如今宮中還有敵國探子嗎?”
孟淑慎也問道。
“有,在禦膳房當差。每次若是有消息,便會把消息藏在湯盅中。”
陳嬤嬤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那個探子此時的身份。
禦膳房。聽到這三個字,房中三人皆倒吸一口涼氣。若是此人想做一些手腳,雖有風險,但勝算也有。
顧芸華和孟淑慎等二人對視一眼,三人一同走出柴房。
“還有要問的嗎?”
婉玉低聲問道。她覺得這些線索已經足夠扳倒容妃了,應當沒有什麽需要問的了。
顧芸華看著婉玉一臉天真的神情,開口道:“娘親,您想的太簡單了。我們不但要有他們和敵國勾結的證據,還需要問出先前他們做了些什麽。”
婉玉這才一臉恍然的神情,笑道:“不愧是我生養出來的小閨女,就是聰明。”
孟淑慎原本在思索顧芸華的話,聽到婉玉這般言論,孟淑慎不屑開口:“芸華的聰明好像跟你沒關係吧?”
“啊!夫人你怎的如此說人家?真是讓人傷心。”
“好了母親、娘,不若你們先回房吵著,我去問她?”
顧芸華見這二人又要開始吵嘴,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婉玉和孟淑慎聞言,麵上皆露出尷尬神色。眼神中也在互相責怪,方才為何當著孩子的麵吵嘴。
顧芸華先走進柴房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嬤嬤。此時陳嬤嬤神情又是一副恍惚模樣,看來這幾日的折磨確實讓這個老嬤嬤受了不少苦。
“陳嬤嬤,你來說說你們之前還利用這些探子做過什麽事情?”
陳嬤嬤聽到聲音後抬起頭,眼神中先是迷茫,而後逐漸聚焦起來。
“沒有了,娘娘不敢做別的。隻是和那邊有過幾封書信,想要等到大皇子後麵……好帶兵支援。”
“愚蠢至極!”
顧芸華忍不住吐出這四個字,心中對容妃鄙夷至極。大皇子也是個蠢的,不然怎會縱容他母妃做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