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主見周圍的火勢越來越大,母親又遲遲不來營救,隻能在那裏哭天抹淚:“孩子你都搶回去了,還燒我做什麽?”

齊雁來冷道:“你年紀不大卻心思狠辣,這樣的事想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我今兒是想給你一個教訓,不要隻覺得自己尊貴,卻把別人不當人。”

“我隻是看她長得好看才帶回來玩的,沒有別的意思,你先把火收回去。”小宮主的臉已經給熏黑,被濃煙嗆得鼻涕眼淚一起流,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再沒有了趾高氣昂的模樣。

不過齊雁來和芸兒都沒有受到影響,無論是火還是煙,仿佛都不能沾染到她們身上。看起來小芸兒也一樣擁有鳳凰血脈,隻是年紀太小,還未覺醒自己的能力,不知將來會是什麽樣子。

火蛇已經燒到了小宮主的衣角,她嚇得尖叫起開,怎麽撲打都無法將火熄滅,頓時連哭都顧不上了,無助地喊著母親。

正在這時,齊雁來感覺到背後有異樣,本能地一閃,躲過了一次偷襲。

冥宮宮主美顏絕倫的臉蛋帶著濃重的煞氣,一抬手就有一股黑色濃霧出來,先將小宮主身上的火撲滅,又化作一層薄霧落下,將宮中的鳳凰火焰悉數滅掉。

“我讓你來要女兒,沒說讓你欺負我的女兒。”花如顏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知她的能量到底有多少,不敢貿然動手。敢在冥宮放火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先要問問是什麽來頭。

“我覺得她欠管教,就出手了。不過我原本也沒想怎麽樣,隻是嚇唬她一下而已。”

小宮主見母親來了頓時覺得有了靠山,連忙躲在母親身後,惡狠狠地說道:“她把我的宮殿燒成這個樣子,還害我出醜,打死她!”

“打死?”齊雁來冷笑一聲,“那要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經過剛才鳳凰火焰的焚燒,她臉上的人皮麵具早已不見,原本的容貌顯露出來,不僅姿色驚人,而且壓迫感十足。

她是郡主出身,又在宮裏做過皇後,即使隻穿著樸素的衣裳,也叫人無法輕視。冥宮宮主再尊貴也是平民出身,而齊雁來的尊貴,是與生俱來的。

花如顏不想對付這麽一個未知的對手,但如果她火燒小宮主住處的事情傳出去,隻怕地下城中的人對冥宮的恐懼就減弱了。

故而,她必須要替冥宮找回麵子。當然了,即使贏了她也不會要人性命,這麽厲害的人若能收為己用,對冥宮有利無害。

於是花如顏也不多說,依舊召喚出黑霧,朝著齊雁來的方向攻去。

齊雁來的鳳凰火焰仿佛被吞噬了一般,悉數被黑霧給吸收去了,周圍重又籠罩在了黑暗之中。

這種黑霧帶著一股壓迫感,讓人有些喘不過氣,齊雁來覺得似乎還能召喚出她心底的痛苦與焦慮,隻能默念清心咒來保證自己不受太大的影響。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涅槃寶劍的感應能力是超乎尋常的存在,在齊雁來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本能就給了隱藏在黑霧中靠近的花如顏一劍。

這可不是普通的一劍,這是帶著鳳凰火焰的一劍。花如顏隻覺得傷口帶著灼燒的痛楚,繼而整個身體都仿佛在火裏燒著一般,讓她痛苦地大叫出聲。

與此同時,黑霧快速地四散開來,周圍又恢複成了鳳凰火焰燃燒的模樣。小宮主驚恐地看著在地上翻滾的母親,沒想到一向無敵的母親居然一招就落敗,還如此痛苦的模樣。

“我錯了!”這時候小宮主終於認錯,跪下哭著求道:“你打我好了,不要折磨我的母親!”

“不打在你身上,你永遠不會覺得痛。”齊雁來收起涅槃寶劍,依舊是冰冷的模樣,“養不教,親之過。你母親平日如此縱容你,也該吃些苦頭。如果我聽說你再做這樣的事,我還是會回來收拾你們。”

說完,她帶著女兒離開了這裏。小宮主的宮殿被焚燒殆盡,但其他屋子還是金光燦爛的模樣,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走著走著迷了路,宋錦程及時出現,帶她離開了這裏。

“你得罪了冥宮,還是快些離開這裏為好。”他也被她的能力驚到了,但冥宮的勢力不至於此,她獨身一人還是不要硬碰硬了。

齊雁來不以為然:“那宮主的本事也不過如此,我為何要走?”

“你的能力與她相克,才會輕易獲得勝利。可你要知道,冥宮的背後還有人,你不會每一次都那麽幸運。我勸你還是回到地麵上,不要再來此處了。”說完,不等她回答,他又隱身在了黑暗之中。

齊雁來苦笑著自言自語:“地下住不得,要擔心冥宮的報複;地麵也呆不了,要擔心雲無恙的找尋。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哪裏呢?”

懷中的女兒早已睡熟,不知道自己母親的困境,夢裏還在快樂地四處遊玩,臉上帶著甜甜的笑。

正在這時,齊雁來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根本無法動彈。

更何況,跑也跑不過的。

她應該早就知道,自己的鳳凰火焰沒有那麽大的威力,此前如此輕鬆地戰勝冥宮宮主,是因為有了他人的幫助。

她歎氣:“你居然追到了這裏。”

“上窮碧落下黃泉,無論你到了哪裏,我都要找到你。”還是那麽熟悉又溫柔的聲音,還是那麽熟悉又陌生的人。

“你找到了,然後呢?我是不會跟你回宮的。”

“我也不是來請你回宮的,到這裏是要徹底清除地下的暗黑勢力,不讓他們有機會再害人。”雲無恙似乎已經從兒女情長中跳脫出來,如今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再心心念念地隻想要齊雁來在身邊了。

既然她在他的身邊不快樂,也許應該還她自由。她已經帶給他足夠的溫暖與幸福,還給他生育了孩子,他不能隻顧著自己的美好生活,就忽略了她的需求。

“那好,就此別過。”聽他這樣說,齊雁來幾乎是立刻就要離開,一句話也不想與他多說,生怕他反悔。

“雁兒,我需要你的幫助。”雲無恙與她說話時鮮有這麽嚴肅的時候,“我們的鳳凰之力結合在一起,才會發揮出最大的功力。地下不隻有這裏是冥宮,據我所知,冥宮一共有四個,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這裏隻是其中一個朱雀分部,是實力最弱的地方。”

齊雁來抱緊了女兒:“我不想做什麽經天緯地的大英雄,隻想帶著芸兒好好生活,看著她平安長大。”

“你以為這裏就是好地方嗎?隻有作奸犯科殺人越貨的人,為了逃避地麵上的追捕才會來到地下城繼續作惡。一直照顧孩子的徐大娘殺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九百,你願意讓孩子在這種環境長大,願意她結交這樣的朋友?”

“我當然不願意,隻要你不抓我們,我們自然可以離開地下。”齊雁來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防備,總是擔心他有別的目的。

“地上地下又有什麽分別?我知道你心中還怨恨我燒了九龍寨,但那是山賊盤踞的地方,早晚要被清理。在你心裏,他們是朋友,可那些死在他們刀下的亡魂,隻當他們是惡鬼。雁兒,這些人就算變得再好,手上也曾染過鮮血,你能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還是能替那些亡魂原諒他們?”

齊雁來知道不應該同情山賊,可他們畢竟給了自己一個容身之所,賀虞更是拚上了性命給自己個芸兒一個生的機會,她一時間無法理智冷靜地去思考這一切。

“我知道你想去藍詔和芳菲一起生活,還想把齊健也帶去,可我也知道你不是一個自私的人。當初你能為了靖朝四處奔波,與北狄開戰;如今我也相信,你願意為了萬民的安穩生活而與我攜手共進。”雲無恙雙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眼神裏沒有偏執與憤怒,整個人也與從前的沈硯白更為相像。

是了,他本就是這樣的人,始終會為了雲流有更加美好的未來而奮鬥終身,絕不退縮。

她也是這樣的人,能夠為了天下萬民的安穩而努力甚至犧牲,絕不後悔。

其實,他們是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