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齊雁來似有鬆動之意，但始終不發一言，雲無恙又說道：“你可知道，當初害你哥哥的毒藥就是來自於冥宮，恐怕是李元宇通過萬毒門的關係在這裏買的。除此之外，還不知有多少人命喪於冥宮的任務。”
這其實是他的猜測，並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冥宮的存在確實是個很大的隱患，他發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將這個毒瘤徹底拔除。
她聽到這裏，終於點頭：“我可以幫你，代價是我和芸兒的自由。”
“好。”雲無恙沒有絲毫的猶豫，隻要雁兒能過上她真正想要的生活，他不會再阻攔。
這一年多的時間他也徹底想明白了，雁兒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也是屬於她自己的，她有權利過自己想要的日子。他已經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沒有那個立場要求她如何如何了。
“娘親，他是誰呀？”小芸兒被他們的聲音吵醒，揉著眼睛好奇地看著那個人，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看著就很喜歡。
齊雁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他是你的父親。”
芸兒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父親來救我了？”
雲無恙看到與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兒，也是滿眼溫柔：“是，我來晚了，讓你受驚了。”
“我可不怕。”芸兒說話還不是很利索，隻能簡單地表達一下而已，但她的表情說明，她很喜歡她的父親。
“真是個勇敢的孩子。”雲無恙從齊雁來懷中抱過芸兒，輕聲說道：“母親抱著你很累了，讓父親抱抱可以嗎？”
“好。”芸兒開心地抱住了他的脖子，臉上帶著笑。
看到他們父女情深的樣子，齊雁來有些心酸，芸兒也是他的女兒，隻要他不幹涉她們的生活，以後也是可以讓他見芸兒的。
但是，最多也就是這樣了。
三個人正要離開，冥宮其他殿的人追了出來，叫囂著要替宮主報仇。
“你帶芸兒先走，我一會兒就來。”這些散兵遊勇還犯不著鳳凰之力結合起來對付，雲無恙雲淡風輕地讓她倆先離開，自己負責清理戰場。
知道他本事的齊雁來沒有猶豫地帶著孩子走了，同時叫女兒捂住耳朵，避免聽到那些人痛苦的哀嚎。
比起半神，雲無恙更像閻王，來到地下實力也沒有被削弱，對付這些人不費吹灰之力。
她們回到住處的時候，徐大娘已經調息了一陣，勉強恢複了一些。見她們毫發無損地回來了，驚訝極了：“小宮主這麽容易說話嗎？”
要是好說好商量就行得通的話，她也不至於被打成這樣了。
“自然不是。”知道眼前慈眉善目的大娘手上沾滿鮮血，齊雁來對她沒有了親切感，淡淡說道：“我們把冥宮燒了，接下來地下城也許會遭到清繳，大娘你還是早點離開吧。”
徐大娘一直在調息根本沒注意外麵的動靜，看向外麵的時候果然看到冥宮那邊火光衝天，立刻對齊雁來產生了畏懼：“我竟不知，娘子有這麽大的能耐。”
“我父親來了，我父親厲害。”小芸兒驕傲地說著，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家父親一打一百的畫麵了。
“原來如此。既然你們娘倆有了好歸宿，我這就離開了。”徐大娘知道她所言不虛，肯定是有人要處理地下城了，自然是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
“這一年感謝大娘的照顧，這裏有兩樣東西送你傍身。”齊雁來把剛才從雲無恙身上順來的錢袋和一張紙給了她，“這些盤纏足以讓你在地上過好日子，還有你去這上麵寫的地方取一張人皮麵具，以後不擔心被人認出來了。”
“多謝娘子了。”這一年的交情總是還在的，徐大娘又抱了抱小芸兒，之後很快地離開了。
她走後不久，雲無恙也來了，見她母女二人換了衣裳，閑適地在那裏說話，不免笑道：“你們倒是悠閑。”
“父親！”芸兒一點也不認生，脆生生地喊著，張開手臂就要抱。
雲無恙很自然地把孩子抱在懷裏，就好像已經抱過好多次了一樣，動作嫻熟極了。
“我們要去哪裏？”齊雁來隻想速戰速決，“這裏的冥宮被燒，其他人肯定會收到消息，到時候就不會這麽容易了。”
雲無恙點頭表示讚同：“冥宮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這裏是朱雀宮，花如顏算是實力最弱的。但你也見識到了，她有暗黑力量，不知其他宮的宮主是不是也是一樣，或者，他們身後是不是有更強大的存在。至於下一步去哪裏，我覺得應當先把芸兒安置好再說。”
齊雁來也覺得打架不方便帶著孩子，但也有些警惕地問道：“你要如何安置？”
“雁兒，別這樣看著我，我知道從前是我不對，今後一定會尊重你的意願。有大半年的時間我沒有你的消息，讓我徹底想明白了，沒有什麽比失去你的蹤跡更讓我難過。隻要我知道你好好地活著就夠了，不會再強迫你待在宮裏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了。”雲無恙說的時候十分真誠，當初他眼睜睜看著雁兒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兩次，那種心痛又無力的感覺再也不想體會了。就算無法擁有，起碼要知道她們母女的確切消息。
“你說話算話。”齊雁來對他始終不能完全相信，但他說得如此誠懇，讓人不由得不信。她不能代替家人原諒他，但對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她已經釋懷了。
他那偏執的愛讓她失去記憶留在宮裏，讓她做了很多不願意做的事，但其實她也曾愛過他，他們又有了兒女，她願意原諒他這有些沉重的愛，條件是今後不再有情感上的羈絆。
這一點她沒有明說，但雲無恙聰明絕頂，當然明白她的內心所想，也表示了尊重。
他們二人的牽絆太多，風風雨雨恩恩怨怨，已經分不清到底誰對誰錯。在齊雁來看來，在愛他的時候用盡了自己的全力，如今也不願後悔。
至於雲無恙為什麽想通以及怎麽想通的，她都不想了解，從此以後就做個遠方的朋友好了，知道彼此過得好，就夠了。
他的心裏裝著天下，她的心裏也已經沒有了他，往後餘生，彼此都好好過就是了。
雲無恙見她態度緩和下來，又說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不會讓芸兒回宮裏去。你心心念念地想著芳菲，不如把芸兒托付給她照顧些時日，我們成功之後你也可以與她們一起生活。”
這確實是齊雁來一直以來的願望，這世上唯有芳菲是她可以完全相信的人，既然答應幫忙消滅地下勢力，帶著芸兒確實不現實，於是她點了頭表示同意。
“你們要打壞人嗎？”芸兒一直在聽他們說話，突然問了一句。
“是，很壞很壞的人。”雲無恙的語氣很溫柔。
“不能帶著我？”
“很想，但是太危險了，希望你能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我們。”他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手，笑著說道：“那裏有個比你大幾歲的小姐姐，你們可以一起玩。”
“好，喜歡姐姐。”小芸兒一直在冥宮，根本沒見過小孩子，隻是在畫本裏麵看到過可以一起玩耍的小夥伴，如今聽父親說有個姐姐，立刻就開心了。“要去。”
“現在可以走嗎？”他站起身，想要把她抱起來。
“可以。”小芸兒熟稔地摟住父親的脖子，又叫了一聲娘親。
在火光的映照下，三個身影一起朝著藍詔的方向前行。齊雁來的心中充滿了希望，那裏有芳菲，有瑤兒，
也有她一直向往的自由。
未來什麽樣她不知道，但隻要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每一天都是愉快的。
隻是，清繳尚未成功，二人仍需努力。
為了天下萬民的安危，身負神力就該肩負更多，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但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屬於萬裏山河，她屬於廣闊天空，可以同行一時，注定要各自精彩。
同踏征程風滿袖，勞燕分飛人歸後。
綾羅百戰成金甲，不破冥宮終不還。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風滿袖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