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裏,冷色調的光打在逸柯的臉上。
窗外嘩啦啦的雨滴打在樹葉上,玻璃汗如雨下,擠滿了水滴。
逸柯蜷縮在被窩裏,雙手拿著手機,雙眼盯著藍色的聊天界麵。
【有人家裏麵有母貓嗎?】
【我要有貓女仆啦!】
【南宋時期有一本中醫著作有記載,叫《沽古珍珠囊》:用蠶豆四十九粒,陰陽雙水浸端午時,咒之,埋室西北地下,令貓踞其上,七日化為貓精。】
就這古籍還有人信?建國以後不許成精不知道嗎,逸柯冷笑一聲。
轟隆——
一聲巨響,刺眼的閃電撕裂灰暗的天空,窗戶邊緣的青苔聚集起許多雨珠,嫩綠的爬山虎在風中搖擺,細細的枝條使勁伸著想喝到水珠。
兩行淚珠順著臉龐滑落,逸柯拿起袖口使勁擦著,一下接著一下,直到有紅色的出現才停下。
臉上出現的疼痛,加上全身莫名的煩躁感充斥大腦:“該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煩死了!”
“我的臉為什麽還會痛,滾啊!”
“啊————”
黑暗籠罩的臥室,此時顯得異常寒冷,隻有被窩鼓起。
沒一會,哭泣的聲音聽了,轉而是正常的笑聲。
噗——
【哎呀,臭死了,本來下雨空氣就流暢不通,你還放毒氣彈!】
一麵華麗的白色鏡子冷不丁開口訓斥。
蒙著被子,逸柯不情願挺起身:“幹嘛,你一麵鏡子還有嗅覺?”
臥室靠近衣櫃的角落,有著一張華麗的白色全身鏡,全身突出的雕花栩栩如生,白色的茉莉花在黑暗中也想要綻放,簡直就是大師最優雅地藝術品!
逸柯端詳著鏡子,這麵鏡子是一周之前父親買來的,但是另他意想不到的是,鏡子在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竟然開口說話了,第一句就是:【舉起手來】。
當時把逸柯嚇得不輕,小隻因都縮了回去。
之後幾天,這麵會說話的鏡子一直勸說他,去做什麽修理第三行星BUG的工作,每個月底薪5w起步,還交六險一金。
還有這種好事?
逸柯當場就找父親說不讀書了,我去掙大錢了,都不要攔我,你們二老直接退休就好了。
當他垂頭喪氣回來的時候,結果顯而易見,挨了一頓罵和不允許的結果。
之後這幾天就再沒有理過這麵鏡子,鏡子仿佛也認命了一般,不再說話。
鏡子也注意到了逸柯的目光,漆黑的全身鏡愈發深邃,語氣也愈發凝重。
【小子,今天是最後的日子了,再不接受任職,連我也幫不了你......】
冷淡的逸柯問道:“什麽意思?我哪裏會需要被救,我現在好好的。”
【看看窗外的天空吧,把你那該死的美女短視頻扔掉!】
眼看被揭穿,他立馬扔下手機,臉不紅心不跳的趴到窗戶上。
綠色爬山虎遍布的牆壁,雨滴啪啪的打在窗戶上,一張幹癟的蒼白臉龐呆呆望著天空。
黑色天空中,竟然詭異的出現了白色的雲朵和一個漂浮著的快遞箱子!
“怎麽會這樣?”
凝重的神色在白色玻璃麵前一覽無餘。
波濤滾滾的白雲本該平鋪過去,卻突兀的出現了一個規整的方塊缺口,褐色的快遞箱子,收貨人寫的是逸柯。
【看到了吧,那個缺口像不像PS裏麵的像素格子?那個箱子像不像你收快遞的箱子,而且收件人還是你。人間天幕BUG已經出現,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透明玻璃後麵的臉慢慢轉頭,不急不緩的說道:“那跟我又有什麽關係?”
全身鏡意味深長地說道。
【怎麽,不想治好你的癔症了?】
他深深歎了一口氣:“我總覺得你在嘲笑我,這個話題很吸引人。”
爬山虎被風吹的又貼在了透明玻璃上,貪婪的喝著雨水。
自己今年18歲,一名紐樂克市高中高二的學生。
在小學,也就是12歲的的時候,自己就被查出來嚴重的癔症。
敏感,一驚一乍,幻想,表演,暴躁,全都是自己的症狀的代名詞。
手機屏幕亮起,是推特上的班級群。
【哦!Body,我沒看錯吧,天上出現了一個箱子,收件人竟然是逸柯,和我們班那個黃皮子一個名字!我不會是吸奶粉出現幻覺了吧,哈哈哈。】
【我也看到了,是真的,現在媒體都在報道這件事,是不是我們班的逸柯,很快就會知道了】
【不可能是他吧,他一個精神病,能有什麽值得這種異象的。】
【我不信,一個轉來的黃皮子怎麽可能這麽幸運。】
【等明天堵住他問問不就行了,還能拿到東方的錢幣,那小玩意挺好看的】
【別急,我現在就找棒球棍,有沒有人一起。】
【加我一個,雨停了就去,我拿個拳套。】
窗沿,貪婪的爬山虎已經斷掉了,手機被逸柯熄滅。
很明顯,同學群裏麵有兩個人正在商量著怎麽來搞逸柯,還帶上了武器,逸柯見怪不怪了,隻是因為自己癔症加上是夷夏人,受到校園霸淩再正常不過,但是由於癔症總是在情緒激動時發作,所以雙方有來有回,這就更加激發了那兩個人的怒氣和好戰。
臉上擦破的皮膚還在流血,刺痛感在灼燒著他的神經:“好,那我試試?”
【在鏡子上按下手印即可】
逸柯沒有說話,在臉上撕下破掉的小塊皮膚,絲絲縷縷相連的血肉不舍得放手,鮮血瞬間就湧出,緊接著拿手沾了一下,光著腳走下床,來到了全身鏡麵前,輕輕點了下去。
全身鏡的鏡麵出現血淋淋的四個大字。
【契約成立】
血珠隨著坡度,緩緩滴落在地板。
神秘的全身鏡笑了,逸柯也緊跟著笑了。
一人一鏡笑得很開心,肆意狂妄!
笑得是那麽大聲,那麽的瘋狂,聲嘶力竭!
極度亢奮的逸柯邪氣的問出一個問題:“那你究竟是我的癔症幻想,還是真實存在呢?”
“這裏真的是我的臥室嗎?”
“啊!?”
他聲嘶力竭的質問著。
瘋狂的神色,使得逸柯麵容抽搐。
全身鏡嘿嘿笑了兩聲。
【我想到你會很瘋,可沒想到你會這麽瘋,哈哈哈哈】
【你覺得我是真的,那我就是真的,你覺得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真假輪得到我說話嗎?】
鏡子中浮現出另一個逸柯,它在咧嘴笑著,嘴巴已經不像是正常人的大小,直直裂到了耳朵。
他在瘋狂的嘲笑,和站在鏡子前逸柯的抽搐形成了鮮明對比。
青筋暴起,分不清的逸柯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鏡子猛然揮下拳頭!
啪——
鏡子四分五裂,一塊塊落在地麵上,刺耳的聲音回徹在樓層。
嗒嗒嗒嗒嗒。
踩著拖鞋上樓的父母哐當推開了門,映入兩人眼中的,是一幅瘋狂的畫卷。
自己兒子麵容抽搐,嘴邊流著口水,他雙手手臂和臉上都在淌著血,數不清的玻璃渣子分散在地板。
穿著粉色睡衣的母親南榮文倩渾身癱軟,靠著門框支撐著身體,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兒子。
“柯柯,怎麽會,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呀......”
身著藍色睡衣的許言良也是滿臉不可置信,事情為什麽是這個走向。
臉色逐漸恢複的逸柯深呼一口氣,看著癱軟地母親,神誌清醒忙去攙扶:“媽,都下雨了,你坐在地上幹嘛啊,不能把身子傷了,不然肚子裏麵的小弟弟也該難受了。”
南榮文倩看著滿身血跡的兒子朝自己走來,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這一步後退,清醒的逸柯反應過來,慢慢扭頭看著後麵,像是木偶的腦袋一樣生澀。
臥室一片狼藉,自己身上傷口如同樹皮一般遍布,鏡子碎了一地,鮮血流的就像是凶案現場。
逸柯顫巍巍開口:“媽,我,這不是我......”
“閉嘴!”
許言良怒氣爆發大聲嗬斥道:“你還覺得不夠亂是嗎?”
“非要氣死我跟你媽是嗎!”
一個乖巧的小女孩拿著自己的玩具熊,一蹦一跳的走了進來。
她的笑臉紅撲撲的就像是蘋果,嘻嘻笑著,手還上下搖擺,銀鈴般的聲音開心叫了一聲:“哥哥。”
隨後開心的撲到哥哥懷裏麵,開心的不停的蹭著心愛的哥哥手臂。
“爸爸你不要凶哥哥,哥哥你染頭發了呀,不帶著茜茜,茜茜不給你吃小饅頭餅幹了。”
逸柯雙眼通紅,使出全身力氣保持笑容,手臂抬高把傷口帶過妹妹頭頂,小心翼翼揉著妹妹的小腦袋,竭力哽咽說道:“哥哥,哥哥沒有......”
夜晚已經過去一半。
“為什麽,為什麽一直是我在添亂。”
漆黑的家重新恢複往日的布局,妹妹的玩鬧聲傳進耳朵,同時還有父母的算賬聲音,家裏的存款越來越少了,父親一個人掙錢,在照顧著全家人的吃喝學費,他的壓力才是最重的。
“假的,真的,都無所謂了。又要給家裏麵添亂了,是不是隻有我死了,才能讓家裏麵好過一點,才能讓妹妹吃上披薩啊......”
學校的校服被他扔在地上,上麵還有血跡和腳印,但是課本完好無整的放在書桌上。
他很討厭這所學校,很討厭這裏,很討厭活著。
失望,落寞的微笑浮現在蒼白的臉上,再次聽到了父母的聲音,逸柯雙眼流下血淚,哽咽的安慰著自己:“沒事,不怕,血流完就不痛了......”
全身鏡法蒂斯也沒有再說話,它不傻,可以感受到逸柯的情緒,隻能說,幾乎沒有了活下去的念頭。
滴滴滴——
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燈光隨著消息亮起,短暫照亮了臥室。
**躺著的逸柯,頭發被自己揪掉,隻剩下粉紅滲血的頭皮,臉上慢慢的流淌鮮血和深深的抓痕,手指甲翻起露出紅肉,牆壁更是沒了牆皮,隻有**的沾滿鮮血的水泥,口中泡沫和不斷抽搐的身體令人眼睛生疼。
突如其來的亮光,讓逸柯停止了動作,他掙紮起身,用力瞥了一眼。
【逸柯,等著哦,我和凱爾馬上到你家。】
是學校死對頭鮑伯發來的信息。
法蒂斯緊接著情緒**道。
【你難道還想你的家人這麽傷心,想讓你妹妹看到你其實不是正常人嗎?】
“我接受,開始工作吧。”
逸柯雙眼無神,應該隻有工作才能驅散自己瘋癲的狀態吧。
一瞬間,整天世界都變得漆黑,數塊藍色透明顯示屏浮現在眼前,整整四塊大屏幕,將逸柯牢牢包裹住。藍色的光芒猶如深邃的大海,一串串數據接連劃過,讓人精神恍惚。
【版本0.00.001:修複長腿蜥蜴太多的BUG,隕石會帶來新生的時代。】
【版本0.00.002:修複猴子發育太慢的BUG,由閃電帶來火。】
【版本0.00.003:修複第三行星天空顯示彩屏BUG,重啟時代。】
【版本0.00.004:修複穿越者來到皇宮的BUG,由GM人員親自鎮壓。】
【......】
逸柯撫摸坐著的椅子,那是鐵和銅獨有的質感,在表麵還雕刻著未曾見過的某種動物圖案,結合在一起,有著一種獨特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