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幹什——”
還沒來得及掙紮,黃牙突然朝她撲過來。
劉凡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別碰我!!”劉凡一邊躲著黃牙湊上來的嘴,一邊大喊。
“你叫,你個使勁叫!”她的叫聲卻讓黃牙更加興奮起來:“老子就樂意聽你叫!”
一盆冷水把劉凡的心潑了個透涼,大半夜的,這種荒郊野嶺,她就算喊破了喉嚨也沒用!
黃牙一把褥起她的校服,伸手去解皮帶,他的手就像老虎鉗一樣鉗住了劉凡的手腕。
“放開我!!”
劉凡拚盡全力,一口咬在了黃毛的胳膊上,硬是隔著衣服把對方的一塊肉撕了下來,黃牙的風衣上頓時浸出鮮血,他吃痛鬆手,愣了片刻,一巴掌打到劉凡臉上。
“你個女表子婆娘兒,老子鈤你媽啦麻皮,敢咬老子?!”
劉凡的臉頓時腫起半邊,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流,耳朵裏隻剩下嗡嗡聲,可她知道,自己唯有這幾毫秒的機會——
啪的一聲,她趁黃牙沒反應過來,彈開安全帶扣鎖,抓起書包朝對方頭上全力打過去!
感謝黃岡練習題,感謝所有語數英課本,這幾件加在一起甩出去的重量跟板磚也差不多。
黃牙吃痛怪叫,劉凡顧不上喘息,拔開門栓,跌跌撞撞跳下了汽車!
“老子日1你媽個B,看老子今天啷個收拾你——”
黃牙罵罵咧咧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劉凡也顧不得掉在車裏的書包了,沒命地往前跑。
沒過多久,一道黃光照在了路的前方,黃牙竟然把桑塔納發動了,開著車優哉遊哉地在後麵追她,就像是獵狗玩弄一隻受傷的兔子一樣。
怎麽辦!靠兩條腿怎麽跑得過汽車?
往森林裏跑!!
劉凡一咬牙,轉頭向灌木叢裏衝去,甚至沒來得及聽見黃牙在身後大聲的叫喊。
衝進森林,他就追不到我了——
還沒跑兩步,劉凡腳下一空。
山裏的夜晚實在是太黑了,她根本沒看清楚,那些密密麻麻的樹木背後,是一個比懸崖好不了多少的大陡坡。
劉凡連一聲叫喊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向山底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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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回來了!”
劉凡推開家門,老劉從一疊報紙裏抬起頭,招呼她坐到沙發上。
“你回來了?來,吃點水果。”
老劉一邊扒著茶幾上的橘子一邊說。
“我媽呢?”
“你媽在廚房裏忙活呢。”
劉凡嗦了嗦鼻子,聞著飄來的陣陣飯香:“哇,我最愛吃的醬牛肉!”
“還有海帶綠豆湯。”朱姨從廚房裏探出身子,手裏端著香噴噴的菜。
“看你全身上下髒的,這是從哪回來呢?”她嗔怪地看著劉凡。
髒?
劉凡慢慢抬起雙手,隻見上麵布滿了累累的劃痕和傷口。
從哪回來……對啊,我從哪回來呢?
她的校服外套此刻早已不知所蹤,褲子割破了大大小小的洞,從上到下都是泥濘。
我是去哪了啊?
劉凡問自己。
她回頭看過去,沙發上已經空無一人,隻有那隻碎了的茶幾,和灑落在地的殘羹冷飯。
“爸……?”
“朱姨……?”
沒有人回答。
漆黑一片。
……
劉凡模模糊糊睜開眼睛。
疼,渾身疼,沒有一個地方不疼。
掙紮著在黑暗中坐起身,逐漸回想起來,自己剛才是從山上滾下來了。
她揉揉摔疼的腦袋,砸咂嘴吐出一大口血沫兒。鼻腔裏全是濃濃的血腥氣,這一跤著實摔得夠嗆。但不得不說她還是很幸運,一路滾下來既沒有被大樹懶腰截住,也沒有撞到巨石。劉凡的手在地上抓了抓,抓起一把柔軟的鬆針,這層覆蓋在山腳的厚厚落葉建立了一個緩衝帶,讓自己沒遭受骨折的痛苦。
四下望去,森林一片漆黑,看不到一星半點黃牙的車燈,也不知道自己是滾了多遠。
接下來該怎麽辦?
雨已經停了,夜涼如水,群山綿延,這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原始森林。周圍的喬木盤根錯節,沉重猙獰,每一棵都像在這裏長了百年,遮天蔽日。劉凡的視野好不容易穿過密密麻麻的枝葉,卻隻看到無盡黑暗,一顆星鬥也沒有,連基本的東南西北都無法辨認。
劉凡摸了摸口袋,幸好她的手機還在,可惜一格信號也沒有。沒辦法,隻能咬著牙爬起來,打開手機上的電筒,盲打莽撞地向前走去。
那個該死的黃牙至少有一件事沒說謊,山裏後半夜霧重,過了午夜,濕漉漉的霧氣從泥土和沼澤裏升起來,無聲又迅速的鋪展開去,很快就讓手電筒形同虛設。
劉凡越走越慢,忽然不知道被哪顆樹根絆了一跤,摔在地上。
這一摔,連手機也不知道滾倒哪去了。
遠處隱約傳來某種野獸的嚎叫,劉凡心裏一緊,隨即萬念俱灰。
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是你嗎?」
冷不丁的,一個悠悠的聲音忽然在劉凡耳畔響起。
誰?
劉凡嚇得回頭望去,身後空無一人。
她的身邊,仍是一片黑暗。
難道是我已經開始產生幻聽了?劉凡在心裏想。
她看過一篇文章,說人在極盡虛脫的瀕死狀態時,會聽到美妙的音樂或者天使的聲音。
難道自己剛剛滾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你回來了。」
劉凡還在思索,那個聲音再次傳來。
近得就像是某人貼在她肩頭低語。
“誰?!”劉凡大叫。
她的聲音在山穀裏回**。
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