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

劉凡隨便找了間屋子,在外麵大聲問道,可是叫了幾聲也沒人應答。

難道天色太早,這些人都還在睡覺?

劉凡跑到門口敲了敲,卻發現這些村屋無論是牆、門、窗——全由青石板建起,又厚又重,手敲在上麵就像以卵擊石,聲音微乎其微。

這難道是滇西特有的建築?劉凡摸了摸頭,可是電視上看到的少數民族苗寨,明明都是竹子做的吊腳樓呀!

就在這時,劉凡抬頭忽然看見村子深處有一股嫋嫋炊煙升起。

那絕對是人間煙火!有人在那生火做飯呢,劉凡激動得眼淚都差點沒掉出來,趕緊朝那個方向跑去。

可是這個村子的格局真的很奇怪,就像湖麵上一朵巨大的圓形漣漪,沒有一條直路。屋子之間的排列七零八落,有的屋子相隔甚遠,有的卻緊密相連,層層圈圈,走起來像迷宮一樣,那絲炊煙明明近在咫尺,卻任憑劉凡繞了半天也沒近一點。

簡直比過森林還要心累。

劉凡越走越崩潰,在轉了幾十個彎之後,實在是沒力氣了,吧唧一下坐在路邊。

她忽然想起來以前在電視裏看到過,那些沙漠中渴死的旅人,眼見和綠洲隻有一步之遙,卻怎麽也走不到,其實那隻是幻境中的海市蜃樓。

難道這其實隻是個荒廢的村寨,那縷炊煙隻是自己的幻覺麽?

「往左。」

又是那個聲音!

劉凡差點從地上跳起來,這次真的沒聽錯。她四下望去,周圍仍舊空無一人。

“可是……怎麽可能走左邊呢?”劉凡盯著眼前的岔路喃喃自語到,她記得路邊那口水井是她進村時經過的,再往外走就是森林了。這聲音到底是想讓她去哪裏?

可是目前也沒啥別的辦法,隻能死馬當活馬醫,畢竟上次是這個聲音讓她莫名其妙交了好運,被一群冷血動物帶出了森林。

她拍拍屁股站起來,按照那個聲音的指示左轉走了一會,竟然沒看到自以為會出現的山林,而是另一片連接緊密的石屋群,中間有一條三岔路口。

「走中間。」

走中間?Really?

劉凡仔細看了看這兩條路,左右都是上坡,唯獨中間是下坡。那縷炊煙升起的地方明明是高處,怎麽會往下走?

“你確定要走中間?”劉凡禁不住問。

反正也不會有人回答她。

猶豫了一會,劉凡還是走向了下坡。沒走多久,攔路出現了一堵石牆,看上去像是某種古代城邦的遺址,石牆中間,嵌著一扇巨大的石門,炊煙升起的地方正是石門後麵不遠的地方。

石牆目測竟有兩層樓高,由一塊完整的石板雕鑿而成,上麵布滿不知名的繁複花紋。

石門的頂部,有一個古樸的篆刻。

這是什麽?長得像條蛇一樣。是文字嗎?還是符號?

還是某種少數民族特有的紋飾?

劉凡左看右看,她以前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有人嗎?!有人嗎?!”

回應她的隻有沙沙的風聲。

叫了一會,劉凡逐漸冷靜下來,眼前這麽重一扇門肯定不是用來開的,如果牆後麵真的住了人,肯定也是從別的門出入。於是摸著石牆一路沿邊上走去。

走了沒多久,劉凡竟看見石牆旁有一處塌方,旁邊不偏不倚還長了棵歪脖子樹。

雖說平常成績一般,劉凡的體育運動還不賴,尤其是跳高跳遠,每次都能考一百分,她在心裏掂量了一下,三兩下爬上樹,接著樹枝的力氣跳上了石牆的頂部。

借著清晨的微光,劉凡在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如此規模宏大、氣勢磅礴的古代庭院式建築群。

黑瓦青牆,數十間古色古香的院落連成一個圈,從屋簷到廊柱都由烏金的楠木建成,沒有用一磚一釘,全又榫卯接成,上麵裝飾著繁複的花紋,儼然一幅古代的工筆水墨,恍若隔世。

劉凡揉揉眼睛,差點以為自己穿越了。

她從斷牆上爬下來,順著庭院裏的小徑往裏走,沒走多久,忽然看到兩個人從廊後轉出來。

一男一女,都是老人,看上去至少有五六十了,穿著某種不合時代的服飾,其中女的端著一隻銀盤,上麵的碗裏還在冒著熱氣。

“你好!”劉凡趕緊大叫道:“請問這是什麽地方?”

她話音未落,兩人瞬間停步,齊刷刷抬頭朝她看了過來。

這一眼,看得劉凡心底忽然發毛。

那眼神,好奇怪。

但她一時間也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倆人沒回答劉凡,卻用某種不知名的語言迅速交流了一句。

“呃,咳咳,對不起,我自己翻牆進來的,我迷路了。”劉凡自知有點理虧。

那倆人沒再吭聲,其中一人朝她走過來。

“請問我能借個電話……”

劉凡話還沒講完,那個老頭竟然已經出現在她身邊——怎麽會這麽快!?

她剛剛明明看見他離自己至少有四五十米遠,中間還隔著兩座假山,一個老年人怎麽著也得走個半分鍾吧……

……等會,我剛剛有看見他在「走」嗎?

劉凡來不及細想,對方忽然抬手,毫無征兆地朝她劈過來!

這一擊又快又狠,劉凡下意識地躲避,她自認平常反應力不錯,卻也緊緊躲過一個擦肩,被震翻在地上。老頭的手落在了背後的一座石雕上,頓時那猴頭就被劈掉了一角。

我的媽呀,這是啥技術?!

劉凡見過同學練跆拳道,在表演台上劈段轉頭和木板,卻沒見過誰能徒手劈石頭的!

她腦袋已經徹底蒙了,隻來得及看見老頭袖子裏寒光一閃。

那是一把形狀奇怪的匕首,刀刃和手掌齊長,刀柄隱藏在手腕之下。

「一刀下去,他們劃開這水泥就跟劃豆腐一樣。」

老保安的話突然在劉凡腦海裏閃過。

那老頭見一擊未中,轉而抬手再次朝劉凡砍去,劉凡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對方要幹什麽了,跳起來就往後跑。

這人是怎麽回事?雖說我是翻牆進來的,但也不至於要殺了我吧?!

難道少數民族都這麽彪悍?警察不管的嗎?

劉凡使出吃奶的勁,不管這裏是什麽地方,先跑出去再說——

可也就是幾秒之後,剛剛襲擊她那個老人就像平地裏冒出來的一樣,站在了她前麵。

這怎麽可能?他剛剛明明被我拋在身後了啊!

劉凡還沒反應過來,小腹忽然吃痛,徑直飛出去好幾丈,跌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她甚至都沒看到對方出手,自己就中招了。

“我……我不是來……我來找我……家……”劉凡無路可退,疼痛讓她語無倫次。

可劉凡的話沒讓那老頭慢下半分。

刀光一閃,映出自己驚恐的臉,劉凡忽然意識到,那老頭的眼神之所以古怪,是因為裏麵根本沒有半分人類的情感,就像一隻機械的木偶一樣。

叮鈴。

叮鈴叮鈴。

電光火石之間,有一個清脆的鈴聲從不遠處傳來。

眼前那個老人,忽然就像被點了穴一般,猛地停下了動作。

裏屋某處忽然傳來一個蒼老模糊的聲音,同樣是方言,劉凡聽不懂。

遠處一扇朱門微開,沙帳之中走出幾個人來。

劉凡看不大清楚,隻隱約見到一個女人,麵披黑紗,由數人攙扶著,步履蹣跚走到廊下。

鈴聲正是從她手裏發出。

“救命!救命!!”劉凡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個機會,她不顧一切朝那一行人大叫著。

那女人緩緩回頭,打量了一眼劉凡。

“救我!!”

她的瞳孔忽然一縮。

下一秒,劉凡眼前一黑。

在樹林裏折騰了一宿,她終於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