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黃立極回到文淵閣,其他幾位內閣輔臣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首輔大人,陛下召你所為何事?”

張瑞圖開口問道。

黃立極輕歎一聲道:“皇上打算效仿漢武舊事,召集各家勳貴子弟在西苑演武。”

此話一出,內閣的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大明的皇帝,除了前邊幾位之外,以後的皇帝對武事都沒什麽興趣,哦,除了那位武宗。

今上現在竟然也對武事感興趣,而且還在這個敏感的時候,選拔勳貴子弟陪陛下演武?

這是什麽意思?

是打算用給家子弟當做人質嗎?

“首輔,這件事您是怎麽回的?”

施鳯來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繼續問道。

黃立極深吸一口氣道:“還能怎麽回?隻能是應下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的眼神落在了施鳯來的身上,笑道:“羽王,你乃是狀元出身,這份詔書要不就由你來擬定吧。”

施鳯來聞言一怔,旋即道:“好,既然首輔都說話了,那施某自是沒問題。”

答應過後,施鳯來就開始草擬聖旨。

以他的學識,比許多的翰林都要高出不少,區區一份聖旨那不是手到擒來?

僅僅隻是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一份辭藻華麗回的聖旨就新鮮出爐了。

“諸位,你們說那些勳貴會老老實實的接旨嗎?”

一直沒發表意見的李國普這個時候也開口了,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黃立極卻是笑道:“你覺得那些勳貴有膽子抗旨嗎?”

事到如今,他也想明白了。

眼下京城的防務在禦馬監的手裏,那就相當於在皇帝的手裏。

而那些勳貴們呢?

此時都被李邦華帶去了城外的大校場。

他們的家人還都留在城內。

至於說沒有摻和這些事的勳貴們?

那更和他們沒關係了。

在場的幾人也都是人精,剛才隻不過是沒有反應過來,現在看黃立極這個態度,也都是想明白了。

文淵閣內的氣氛又變得輕鬆起來。

黃立極喚過一名書吏,命其把旨意送到司禮監用印,這件事兒我就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六科給事中的事了。

不過,眼下朝堂盡在魏忠賢的掌控下,這道旨意根本不會有被封駁的可能。

也就是說,這件事已成定局。

而司禮監那邊,現在的掌印太監是王體乾,標準的閹黨。

已經得到皇帝指示的他,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見,見到聖旨直接用印,然後又發給了內閣。

旨意很快就被發出去。

京裏各家各戶也都知道了,皇上要召集勳貴子弟在西苑演武。

這其中有不少人還是很支持的,畢竟這是他們可以近距離接觸皇帝的好機會。

而且,此時的大明勳貴們還沒有徹底的爛透,還有一部分人有著忠君體國之心。

而朱燁此時正在幹什麽呢?

答案就是正在哄妹子。

真的是在哄妹子。

他和天啟皇帝的親妹妹樂安公主。

“皇兄,您就答應駙馬吧,他都請見了好幾次了。”

樂安公主朱徽媞搖著朱燁的胳膊,開口哀求道。

朱燁此時也很是頭疼。

說起來,還是那道聖旨的事。

按說,讓勳貴子弟入禁中演武這件事和駙馬沒關係。

但樂安公主的駙馬鞏永固,卻是從其他勳貴那裏知道了消息,吵著鬧著非要參加。

為此還不斷進宮請見,但都被朱燁給擋了回去。

“妹子,駙馬滿打滿算今年才15歲,你們又是新婚燕爾,你就舍得讓他入行伍?”

周皇後在旁出言勸導。

張嫣也是坐在一旁,時不時插一句。

樂安公主聞言,眼眶又紅了。

“兩位嫂子,妹妹也是沒辦法,我大明的駙馬不能科舉,不能出仕,也不能經商,駙馬年紀輕輕,總不能成天待在家裏無所事事吧?”

樂安公主說完後,又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皇兄。

朱燁也是無奈,如果是別人,他早就破口大罵,讓人叉出去了,但這位可是自己這具身體的親妹妹。

而且,無論是天啟,還是前身,對這位親妹妹都是感情深厚。

朱燁也是受前身影響,對這個妹子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親近之意。

“樂安,你嫂子剛才說了,駙馬年紀太小,不適合,等過兩年,等他大一些,朕一定給他個差事,你看行不?”

朱燁對這個妹子,也隻得好言相商。

哪知朱徽媞卻是並不買賬,依舊是不鬆口。

最後,朱燁沒辦法了,隻得說道:“好了,朕答應了,三日後,讓他前往西苑。”

“皇兄,君無戲言?”

“朕乃天子,口含天憲。”

朱燁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得到確切的回答後,樂安公主也不糾纏朱燁了,拉著自己兩個嫂子就離開了乾清宮。

“唉!這都什麽事兒?”

朱燁看著三女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嘀咕道。

身旁的方正化卻是笑著開解道:“陛下,這是好事兒,證明駙馬有一顆拳拳報國之心。”

“等朕看看他的成色再說吧。”

說到這裏,朱燁頓了頓,又對其吩咐道:“你派人去把魏忠賢找來。”

稍傾,魏忠賢來到了東暖閣。

“臣拜見皇爺。”

魏忠賢一邊施禮,一遍看了眼朱燁的臉色,見對方神情沒有什麽異常,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廠臣,朕問你,行刺李邦華的凶手,廠衛有線索了嗎?”

朱燁一臉嚴肅的對其問道。

他不懂什麽帝王心術,但是卻可以裝麵癱。

後世無數人都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能讓手下人知道你在想什麽。

魏忠賢聽皇帝問起這件事,臉上當即浮現出一絲苦色。

“皇爺,據廠衛探查,那些刺客最後都消失在了內城西邊,那裏住的都是國朝勳貴,查起來阻力很大。”

魏忠賢雖是權勢熏天,但麵對這些和大明與國同休的武勳,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朱燁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朕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年前,朕要看到凶手伏法!”

“不然的話,就用你的項上人頭頂上!”

“臣遵旨!年前一定查出幕後真凶!”

“朕知道,前兵部尚書崔呈秀,是你的智囊,讓他滾回來,暫時充任你的幕僚。”

“臣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