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燁之所以召崔呈秀進京,一方麵是加強一下魏忠賢的力量,另一方麵,他還有事,需要用到這位前兵部尚書。

“朕的那道旨意,你知道了嗎?”

“臣看到了。”

“京裏各家勳貴的情況,你最清楚,但凡適齡的子弟,全部給朕帶到西苑。”

朱燁語氣森冷的說道。

魏忠賢趕緊答應道:“是,皇爺。”

與此同時,城外的一種勳貴也都知道了皇帝的這道旨意。

就像是有些人擔憂的那樣,這些人接到這道旨意的瞬間就想到了,是不是皇帝要把自家的這些子弟當做人質。

一時間,身在大校場的十幾位勳貴,瞬間就炸鍋了。

就連成國公朱純臣,也是陰沉著一張臉。

按照聖旨裏說的,年齡三十歲以下,十五歲以上的子弟,都需要前往西苑演武。

那自己家的三個兒子,除了長子外,其餘的兩個都在這個範圍內。

皇上這是打算來一個釜底抽薪。

“國公,要不我們進京一趟?”

撫寧侯朱國弼,這個時候也急了,語氣有些焦急的對朱純臣問道。

其他十幾名勳貴也都是看著朱純臣。

在京的勳貴,英國公已經是和皇帝站在了一起。

定國公徐希臯和京營的牽扯不是很大,也是指望不上,現在也就隻有一個成國公了。

朱純臣暗自思量一番,猛地睜開眼睛,環視一眼在場的眾人,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緩緩開口道:“好吧,本公這就進城入宮請見。”

“那就有勞國公爺了。”

眾人齊齊對朱純臣施了一禮。

“好了,都各回各營吧,撫寧侯留下,本公還有點私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正準備和眾人一起出去的朱國弼聞言,神情一怔,不過還是留了下來。

等其他人都走了後,朱純臣對自己的親兵統領使了個眼神,後者會意,立即親自守在了營房門前。

“撫寧侯,你的人現在離開京城了嗎?”

朱純臣語氣平淡的問道。

朱國弼聞言,雙套瞳孔猛的一縮,旋即強笑道:“國公爺,您說的是什麽人?”

朱純臣瞥了他一眼道:“撫寧侯,如果我是你的話,現在就實話實說。”

朱國弼依舊是一點口風不敢漏,當即搖頭道:“國公,本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如果國公沒事的話,那本侯就先回營了。”

朱純臣沒有在說話,隻是端起了麵前的茶盞。

回到自己的屋舍,朱國弼一屁股就坐在了床榻上。

嘴裏喃喃自語道:“看來那晚隱在暗處的那些人就是成國公府的人了。”

這一夜,朱國弼是睡不著了。

再說朱純臣這邊,在朱國弼走後,他的眼裏就滿是寒意。

“看來是時候給廠衛那些鷹犬一點消息了。”

嘀咕完,朱純臣對著門外大喊一聲:“備馬!本公要進京麵聖。”

很快,一匹快馬就被牽到了屋舍前。

畢竟是累世武勳,朱純臣的騎術還是很好的,一個翻身就穩穩的坐在了馬背上。

身後的十幾名親兵也都紛紛上馬。

但是等他們來到營門口的時候,卻被人攔住了去路。

“國公爺,卑職等受英國公和李大人軍令,在此把守營門,沒有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說話的這位,乃是錦衣衛派來的一名錦衣百戶。

朱純臣聞言,登時大怒。

“啪!”

錦衣百戶的臉上被抽了一馬鞭。

“本公乃是東平王的子孫,豈是你一個小小百戶可以折辱的?”

說完後,朱純臣再次揮舞手裏的馬鞭,不斷的抽在百戶的身上。

“成國公!快快住手!”

遠處傳來了英國公張維賢的聲音。

朱純臣定睛望去,隻見張維賢和李邦華,以及一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正向這邊走來。

等走進了,朱純臣才看到,那位錦衣衛原來是許顯純。

許顯純看了眼渾身是傷的錦衣百戶,冷聲道:“成國公好大的威風,對天子親軍也是說打就打?”

朱純臣一伸手,身後的親兵統領立即地上兩個銀錠。

“這些銀子拿去看傷。”

說著將手裏的銀子扔在了那位百戶的身上。

百戶接過銀子,一張猙獰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運足了中氣大聲喊道:“卑職多謝國公爺賞!”

朱純臣冷哼一聲,轉頭對張維賢問道:“英國公,本公要進宮麵聖。”

張維賢的眼睛微眯,開口道:“成國公自便就是。”

從頭到尾,朱純臣都沒有理會李邦華。

這也算是徹底的撕破臉了。

李邦華但也不以為意。

他既然接了這個差事,那他就不怕得罪人。

看著朱純臣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揚長而去。

張維賢隻是歎了口氣。

許顯純則是走到那名百戶麵前,開口問道:“怎麽樣?沒事吧?”

那百戶咧著大嘴笑道:“謝大人關心,死不了,這點傷比起當年在韃子那裏受得苦不值一提。”

說著,還掂了掂手裏的銀子,接著道:“更何況,挨了一頓打,還得了這麽多銀子,值了!”

聽到百戶這麽說,李邦華有些意外的的看向他。

就連正欲轉身離開的張維賢,也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這位百戶。

或許是看出了兩人的疑惑,許顯純向其解釋道:“國公、李大人,這位兄弟是錦衣衛安插在韃子那裏的細作,最近剛剛九死一生回來。”

說著,許顯純對那明百戶命令道:“脫了袍子,讓國公和李大人看看。”

剛才挨馬鞭都麵不改色的漢子,這個時候卻是扭捏起來。

“大人,這就算了吧。”

百戶有心想要拒絕。

“滾蛋玩意兒!這是給我錦衣衛長臉的好事兒!”

許顯純當即怒罵了一句。

李邦華拖著一身傷,走到百戶麵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行了,不用看本官也知道你是個好漢子!”

張維賢沒有說話,隻是從身上摘下一枚玉佩扔了過去。

百戶一把抓在手裏,有些不解的看向英國公。

“夯貨!還不謝過國公!”

聽到許顯純的提醒,百戶立即單膝跪地道:“卑職多謝國公爺!”

“本官身無長物,沒法給你賞賜,隻能是把今天的事據實上奏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