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燁自然不會答應對方的請求,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竟然也想單獨陛見?
中年人無奈,隻得再次拱手道:“敢問您是哪家的公子?”
朱燁眉頭一挑道:“你不認識我?”
“恕小的眼拙。”
“我姓朱。”
朱燁語氣平淡的說了一句。
中年人開始快速的思索起來。
撫寧侯家的?成國公?武進伯?
還是說是哪位文官家的子弟?
中年人想了半晌,也沒有想確定朱燁的身份。
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敢往皇帝身上想。
皇帝那是什麽人?
住在紫禁城,出入都是聲勢浩大,哪裏是自己這種小人物可以見到的。
朱燁見他半晌不說話,自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於是也直接開口道:“不用想了,你現在就告訴大家夥,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就行。”
中年人聞言,露出一副為難之色。
想了想說道:“這位公子,事情是這麽回事……”
隨著中年人娓娓道來,朱燁以及周圍的眾人也都聽明白了。
事情的起因其實並不複雜。
無非就是這位已經死去的老婦人,之前生了一場重病,家裏人請了不少的大夫,最後都是沒有治好。
被稱作三娃子的漢子,也不知是聽誰說的,說城裏的回春堂,有位坐堂大夫醫術高超,這才帶著老娘進城看病,砸鍋賣鐵買了一些藥回去。
隻是吃了這藥,沒用幾天,老婦人就撒手人寰了。
三娃子覺得是回春堂的藥有問題,這才和家裏人一起把老娘抬到回春堂的門口,想要討個公道。
朱燁聽完後,也是為難起來。
這事兒真不好辦,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你說我的藥有問題,我說藥醫不死人,你咋整?
“這位公子,老朽知道您是貴人,想想幫幫我們這些窮苦人,但這件事兒我們不想追究了,就這樣吧,這也是命。”
就在朱燁有些為難的時候,那位老漢說話了。
但朱燁哪裏肯就這樣算了?
他還想借著這件事兒好好敲打一番自己老丈杆子呢。
“老伯,莫急,這件事總得有一個結論,裏麵的是非曲直還是弄清楚的好,要真是藥的原因,那回春堂就得給你們一個交代,如果不是他們的原因,你們也不能平白毀了人家清白不是?”
“怎麽可能不是……!”
三娃子聽到朱燁的話,頓時有些惱了,起身就要和朱燁理論。
卻被那老漢給攔住了。
“叔爺!”
三娃子臉色漲紅的對老漢喊了一聲。
老漢厲聲嗬斥道:“你要還認我這個叔爺就閉嘴!”
訓斥完三娃子,老漢又對那中年人施禮道:“這位掌櫃,這件事兒是我們弄錯了,還請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們計較,我們現在就離開。”
中年人聞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隨後卻是一臉凶神惡煞道:“放屁!你說不計較就不計較?你以為……”
中年人看到朱燁那冰冷的眼神,後邊的話瞬間說不出口了。
有些嫌棄的看了眼老漢,擺了擺手不耐煩道:“滾滾滾滾滾,這件事兒我們自認倒黴。”
“多謝掌櫃。”
老漢又是連連拱手,完後推著三娃子,不斷催促道:“快抬上你娘,我們快走。”
“叔爺!我不服!”
三娃子顯然不願就這麽離開。
朱燁這個時候已經想明白了,為什麽這個老漢是這副樣子。
回春堂是當朝國丈家開的,背景驚人。
絕對不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可以得罪的。
雖然有自己出頭,但誰知道你出頭是出於什麽動機?
萬一你隻是一時興起,或者是借著這件事兒作伐子和國丈別苗頭,那受苦的還是他們這些夾在中間的小老百姓。
對此,朱燁也能體諒。
“老伯,稍等。”
朱燁出言喊住了想要離開的老漢。
接著,他走到三娃子身前,一臉鄭重的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貴人的話,小的魏三兒,莊裏人都稱呼我三娃子。”
朱燁點了點頭,再次問道:“魏三兒,我來問你,你是不是真的想為你娘討個說法?”
魏三兒看向老漢,見後者輕輕搖頭,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糾結。
半晌後,魏三兒忽然跪倒在老漢前:“叔爺,我爹死的早,我娘一手把我拉扯大,我不能讓她老人家死的不明不白的,我想給我娘討個公道!”
老漢聞言,也是沉默半晌,最後才長歎一聲道:“罷了,罷了。”
“這位公子,還請您幫幫我們,我魏家莊一定感念您的恩德。”
魏老漢轉身對朱燁施禮道。
後者忙是一把拖住,開口說道:“老伯言重了。”
“老方!”
“少爺。”
“去,回家找個大夫來!”
朱燁這會兒也想出辦法來了,找個醫術高超的大夫來看看,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不就得了?
聽到朱燁的吩咐,方正化雖是有些無奈,但還是抓過來一名番子,命令對方去太醫院找個太醫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我可以給看看,看看這位大娘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圍觀的眾人,包括朱燁皆是循聲望去。
人群也讓出一條路。
一位麵如白玉,五官精致的少年郎,攙扶著一位年約七十左右的白須老者,向著朱燁他們這邊走來。
等人走近了,朱燁隻覺一股幽香鑽進了鼻子。
定睛一看,這所謂的“少年郎”竟是一位女子假扮的。
“登徒子!看什麽看?”
“少年郎”見朱燁盯著自己看,登時臉色一紅,低聲嗬斥道。
朱燁也察覺到自己失態了,忙是移開目光。
“你又是什麽人?知道這是什麽事兒嗎?就瞎摻和?”
朱燁沒說話,回春堂掌櫃的不幹了。
今兒個是什麽日子?
怎麽阿貓阿狗都冒出來了?
“少年郎”輕咳一聲道:“咳,我們在外邊聽了好半天了,不就是治病治死人了嗎?看看病人是什麽病,再看看你們開的是什麽藥,不就什麽都清楚了?”
掌櫃的上下打量她一眼,不屑道:“就憑你?”
“爺爺。”
“少年郎”拉著老者的胳膊輕聲喚道。
老者此時也是一臉無奈,對朱燁和魏老漢,以及魏三拱了拱手道:“如果你們願意的話,老夫可以幫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