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漢和魏三皆是看向了朱燁。

朱燁有些意外的對老者問道:“您是大夫?”

“我爺爺是關中有名的儒醫!”

“少年郎”一臉驕傲的說道。

“芮兒!”

老者低聲嗬斥了自己孫女一句。

朱燁雖然沒聽說過這位什麽關中儒醫,但還是對其頷首道:“那就麻煩您了。”

同時,朱燁也對方正化使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也是命人去傳召太醫去了。

或許是看到了朱燁的小動作,被稱芮兒的“少年郎”不滿的瞪了眼朱燁。

朱燁自是不會和一個小丫頭計較。

老者挽了挽衣袖,上前開始查看老婦人的屍體。

一炷香後,這才緩緩起身,對魏三問道:“你母親生前是什麽症狀?”

魏三也是一一作了回答。

最後,老者對魏三又問道:“藥渣可帶來了?”

“帶了,帶了。”

說著,魏三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

不過,紙包裏並非是藥渣,而是還未煎過的一副藥。

老者接過後,打開紙包開始認真的翻看起來。

這時候,回春堂掌櫃的又說話了:“誰知道你們是從哪裏弄來的一副藥,就說是我們回春堂的?”

朱燁猛的轉頭看向他,眼中盡是寒意。

“少年郎”開口說道:“你急什麽?我爺爺不是還沒說是藥的問題嗎?”

被朱燁盯著,掌櫃的也不敢說話了,隻是對身後的藥鋪夥計揮了揮手。

半晌後,老者把藥還給魏三,對其說道:“不是藥的問題。”

掌櫃的聞言,當即叫囂起來:“怎麽樣?我就說吧?一群泥腿子,想錢想瘋了,竟敢來我回春堂訛詐。”

“老先生!您看仔細了?這真的不是藥的問題?”

魏三此時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魏老漢的身體也是晃了晃,幸虧被身邊的年輕族人給扶住了,這才沒有摔倒。

“爺爺,您沒看錯?”

“少年郎”也是趕緊上前問道。

周圍圍觀的眾人也都開始低聲議論起來,看向魏三他們的眼神也有些怪異。

唯有朱燁,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

因為他看到了,老者的話明顯沒有說完,隻是被眾人給打斷了。

老者苦笑道:“老夫還沒說完呢,藥沒問題,隻是看病的大夫誤診了。”

“啊?”

“這……?”

“誤診?”

……

眾人聞言,皆是震驚不已。

朱燁也是鬆了口氣。

今兒個自己弄出這麽大聲勢,要是弄出個烏龍,那自己這大明皇帝的臉可就丟盡了。

現在看來,自己的臉麵應該是保住了。

聽完老者這麽說,回春堂掌櫃當即就不幹了。

“你是什麽人?你說誤診就誤診?”

“老夫關中武之望。”

老者也不慣著他,當即報了自己的名號。

“我爺爺乃是萬曆十七年陝西解元,後潛心醫術,怎麽可能看錯?”

“少年”又在旁補充了一句。

朱燁聞言,眼睛瞬間一亮。

怪不得說是關中儒醫,竟然是解元出身。

“解元又如何?解元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到了現在,掌櫃的依舊在那裏嘴硬。

武之望嗬嗬一笑,捋須道:“有沒有誤診,看看醫案就知道了。”

“老方!”

朱燁又喊了一嗓子。

方正化會意,一揮手,幾名護衛就衝進了回春堂。

很快,一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就被番子給拎了出來。

“少爺,這就是回春堂的坐堂大夫,這是醫案。”

方正化向朱燁介紹了一下,還拿出了一本醫案。

朱燁將醫案遞給武之望,對其說道:“麻煩先生。”

武之望接過後,開始翻看起來。

朱燁則是對那坐堂大夫問道:“你叫什麽?”

“小的……小的……胡稟堂。”

坐堂大夫這個時候也被嚇壞了。

“這病人明明是腹中伏熱,你竟以為是滯冷,開出香、桂、薑黃等大熱之物,病人腹內內熱升騰,最後活活疼死,你就是這麽為人診病的?”

武之望這個時候也看完了醫案,當即對胡稟堂厲聲質問道。

“我……我也是診錯了脈,不是故意要害人性命。”

胡稟堂猶自狡辯道。

“庸醫殺人!”

武之望怒聲斥責。

“娘!娘!是兒子害了您呀!”

聽到自己老娘是活生生疼死的,魏三當即趴在自己老娘的身上,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朱燁冷眼看向掌櫃的問道:“現在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你們報官吧!”

掌櫃的現在幹脆也不和朱燁他們掰扯了,有恃無恐的說道。

“好!既然你這麽說,那就報官!讓順天府好好審審這個案子。”

朱燁當即點頭答應了。

既然你要報官,那就報官好了。

最好是能通過這件事掀起大案才好呢。

“武先生,這事兒恐怕還需要您出麵作證。”

朱燁對武之望客氣的說道。

“責無旁貸,老夫最看不慣這等庸醫。”

武之望雖是一把年紀了,但性格還是有棱有角。

旁邊的“少年”也是氣鼓鼓的說道:“還有這些仗勢欺人的豪門大族。”

接下來,一行人浩浩****的來到了順天府衙。

不過,朱燁這次沒有露麵,而是隱在人群中。

方正化也隻是派了一個小旗官,代表朱燁。

等順天府尹李春茂高喊升堂後,魏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在大堂上詳細的說了一遍。

李春茂自是知道回春堂是怎麽回事,見狀也是為難起來。

他抬頭武之望問道:“您就是陽紆先生吧?一直聽說過先生大名,隻是無緣一見,沒成想今日竟是在這順天府大堂見到了。”

武之望趕緊回禮道:“不敢當大人先生之稱,老父隻是鄉野之人。”

“陽紆先生乃是前輩,當的起。”

“咳咳……”

“大人,是不是該審案子了?”

回春堂掌櫃出言打斷了兩人的寒暄。

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這話沒錯。

但他一個外戚家裏的掌櫃,竟敢這麽和順天府尹說話,可見平日裏這國丈家裏是有多麽囂張跋扈了。

李春茂滿臉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這才臉色一正道:“周掌櫃,對於原告魏三的陳述,你有什麽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