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蔑!這絕對是對我們回春堂的汙蔑!”

周掌櫃當即就大喊了起來。

武之望轉頭看向周掌櫃,冷聲道:“老夫已經看過死者的情況,也看過醫案,事實清楚, 你還在這裏狡辯?”

魏三也是連連叩首道:“請大人為草民做主!”

李春茂的目光重新落在周掌櫃的身上,語氣有些嚴厲的問道:“周掌櫃,這案子事實清楚 ,證據確鑿,本官隻能是按照大明律處理了。”

“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還說我回春堂沒有誤診呢。”

周掌櫃完全是有恃無恐。

武之望一聽就不幹了,當即對其怒斥道:“胡言亂語!一派胡言,老夫的診斷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那老婦人身死,就是回春堂診斷失誤,把熱症當成是涼症來治療,才造成病人身死。”

“你一個鄉野村醫,做出的診斷,根本就不能作為證據!”

周掌櫃依舊是不願意認罪。

就在這個時候,朱燁派出去的人終於回來了。

方正化低聲對那名太醫交代了幾句,這才讓對方進入大堂。

“大人,堂外有自稱太醫院院判請見。”

一位衙役進入大堂,對李春茂躬身施禮道。

後者一聽,當即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武之望,以及周掌櫃。

在李春茂心裏,他還以為是周國丈出手了。

雖是對魏三和他老娘有些憐憫,但李春茂還是吩咐道:“快請。”

很快,自稱太醫院院判的一名老者,就身著一身官袍走進了正堂。

“下官太醫院院判傅懋光見過大人!”

李春茂在對方進來的一瞬間,就認出來來人,當即也是起身拱手道:“原來是傅院判。”

“大人,下官受人所托,特來確認死者死因,以及對醫案進行辨證,還請大人允準。”

傅懋光此話一出,李春茂就更加確定了,這一定是周國丈請來,給自家的回春堂作證的。

周掌櫃此時的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他之前就已經派人回府裏傳信,想來這就是自家老爺的手筆。

另一邊,在得到了李春茂的允準後,傅懋光也開始查看起死者的死因來。

和之前的武之望一樣,他也是先認真的看過死者的遺體,然後又問了魏三一些問題。

最後又查看了回春堂的醫案。

等他忙完後,李春茂這才問道:“傅院判,如何?”

傅懋光拱手道:“大人,死者確實是因誤診,藥劑不對症而死。”

“什麽?”

“你莫不是看錯了吧?”

李春茂聽傅懋光這麽說,皆是有些不可置信。

後者隻得再次確認道:“傅某不會看錯。”

李春茂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這才對周掌櫃問道:“周掌櫃,現在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這……”

“大人,現在事實清楚,又有太醫院院判作證,可以宣判了嗎?”

一直站在大堂上沒有說話的東廠番子,這個時候開口了。

李春茂當即就有些惱怒起來。

剛才周掌櫃就沒有給他麵子,看在國丈的份上,他可以不計較,你又是個什麽東西?竟也敢這般對本官說話。

他眉頭微皺,對番子問道:“你又是何人?”

“路見不平的人。”

東廠番子這話一出口,李春茂臉上的神情愈發精彩了。

“放肆!這裏乃是順天府大堂,豈容你在這裏聒噪。”

東廠番子不慌不忙的,從自己的腰間拽下一塊腰牌,將之扔給了李春茂。

後者接過後,隻見腰牌的正麵,赫然寫著錦衣衛三個大字。

兩邊還寫著東司房,拾壹號的字樣。

東廠的番子,大部分都是從錦衣衛調任, 這腰牌自然也是真的。

李春茂看完之後,心裏也是咯噔一聲,這件事怎麽還和廠衛有關係呢?

周掌櫃自然也看出了不對。

直到現在,他才赫然發現,剛才一直抓著這件事不放的那個年輕貴人不見了。

李春茂的心思開始快速的轉動起來。

而就在此時,順天府府丞忽然從後堂出來了。

他徑直走到李春茂的身側,附在對方而邊輕聲說了幾句,然後就告辭離開。

等其走後,李春茂也是起身說道:“對於本案,本官還需要好生想想,爾等稍待,本官去去就回。”

說完後,也不理會大堂上的眾人,直接轉身去了後堂。

人群裏的朱燁,此時也是皺起了眉頭。

片刻後,李春茂又重新返回大堂,一拍桌案上的驚堂木,朗聲道:“此案,本官已經審理清楚,下麵本官宣判。”

“魏楊氏身死和回春堂並無直接關係,滋令原告魏三,賠償回春堂五十兩紋銀,並向其道歉。”

“大人!草民冤枉!”

魏三聽完李春茂的判詞,當即大聲喊道。

站在一旁的魏老漢,身形也是更加佝僂起來。

武之望則是當即怒聲問道:“大人,您就是這麽審案的?”

“本官怎麽審案,還不用你來教。”

李春茂冷著一張臉說道。

之前的時候,對這位官場前輩,他還可以給予一些尊重,現在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那還有什麽好話。

堂外那些圍觀的百姓們,此時也都竊竊私語。

顯然是對李春茂的判決很有異議。

堂上恐怕隻有那位東廠番子,以及傅懋光沒有太大的反應了。

“喂,你不說兩句話?”

站在朱燁身邊的“少年郎”,低聲對其問道。

朱燁有些奇怪的問道:“我怎麽管?”

“不是你說的,這件事你管定了嗎?”

“少年郎”聽朱燁這麽說,當即麵露不屑道。

“老方。”

朱燁眉頭一挑,對另一側的方正化說了一句。

後者會意,給堂上正看著自己這邊的番子使了個眼色。

番子也是個聰明人,當即就明白了方正化的意思。

“慢著!”

番子大喝一聲,無論是堂上還是堂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番子麵色如常,先是看了眼正魏三和周掌櫃,然後又對李春茂說道:“李大人,此案你處置的欠妥,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我廠衛接手了。”

“什麽?”

“廠衛?”

“這種小事,怎麽還驚動了廠衛?”

“快走,快走,別看熱鬧了。”

……

番子這番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是被嚇了一跳。

一些膽小的百姓,甚至直接選擇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