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智聞言，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良久，方以智再次問道：

“父親，難道這些人都不清楚此事嗎？”

方孔炤冷哼一聲道：

“哼，不知道？他們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們隻是不甘心而已，所以他們才會拿這些士子當槍使。”

方以智聞言，小聲說道：

“那他們如此做法，就不怕當今聖上雷霆震怒嗎？”

方孔炤不再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道：

“對了，你還沒說，你們在集會上到底談論何事？”

方以智一聽，連忙回答道：

“在集會開始後，房可壯也去了集會，而且他還提議到。”

“讓江南士子去祭奠先輩，而且還要給馬傑幾人立碑立傳。”

方孔炤聞言，先是一愣，在腦海中思索。

沉思良久，想不起來馬傑是何人？

他張口問道：

“馬傑？”

方以智見父親疑惑，他對其解釋道：

“就是天啟六年，抓捕周順昌時被打死的幾人。”

聽見提醒，方孔炤頓時想起是誰。

這些人，就是一群武裝抗稅的暴徒。

他們還想要去祭奠！

方孔炤張口問道：

“他們準備何時去？到哪去祭奠？”

方以智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

“七天後，孔廟！”

方孔炤聞言，連忙起身，麵色沉重道：

“我現在要回南京，你在我回來之前。”

“一步都不能離開家門，你聽見沒？”

見父親如此嚴肅，方以智也連忙點頭答應。

方孔炤見他答應後，連忙走出房門，對管家吩咐道：

“快點去準備車，老夫要連夜回南京。”

“是，老爺！”

管家答應一聲，轉身就去準備。

一炷香後，方孔炤乘坐馬車，在出發之前，對管家吩咐道：

“看好少爺，在我沒回來之前，決不能讓他出門。”

這邊方孔炤剛說完，方以智就從門內走出來道：

“爹！”

方孔炤沒給他好臉，直接嚴厲道：

“回去！”

馬車開始啟程，直奔南京的方向，快速行駛。

兩日之後，方孔炤一路風塵，總算是到達南京城。

他沒有停留，直奔南京鎮守府司。

府內門子對方孔炤恭敬道：

“方大人，韓公公有請。”

方孔炤對門子說道：

“多謝！”

隨後方孔炤就跟著他的腳步，一起來到正堂。

方孔炤見堂中首位坐著一人，他連忙拱手抱拳道：

“方某見過韓公公！”

韓讚周見他，也是起身笑著說道：

“方先生，今日怎麽有空來咱家這裏了？”

方孔炤現在沒有閑心情，和他寒暄。

而是直接嚴肅道：

“韓公公，蘇州將有大事發生！”

韓讚周聞言，不以為意道：

“現在，乃是乾坤盛世，哪有什麽大事發生！”

方孔炤見韓讚周這麽不在意，他連忙解釋道：

“韓公公， 你……”

韓讚周打斷他道：

“坐，我們坐下再說！”

“要知道，有當今聖上坐鎮，天塌不了！”

韓讚周依舊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

方孔炤見他如此，也隻能無奈的坐下來。

等他坐下後，這才張口說道：

“韓公公，您可曾記得，天啟年間的周順昌？”

韓讚周先是一愣，有些震驚道：

“周順昌？難道蘇州要發生的大事，就是要抗稅？”

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剛剛那副不溫不火的模樣，早已消失。

他震驚之餘，直接從椅子上站起。

他一拍桌案，憤怒道：

“真是好膽，在老夫的眼皮底下鬧事。”

“他們是真不把朝廷放在眼中。”

方孔炤聞言，麵露苦笑道：

“韓公公，您就不能聽我說完嗎？”

韓讚周現在正在氣頭上，沒好氣道：

“你想說就說唄！”

“咱家又沒捂著你的嘴！”

方孔炤無奈，隻能繼續訴說：

“江南許多士子，他們正在商量著。”

“給馬傑幾人，立碑立傳！”

韓讚周一聽，有些納悶的問道：

“這楊漣，咱家知道，但這馬傑又是什麽東西？”

方孔炤見韓讚周不知其身份，趕緊為其解釋道：

“馬傑，就是保護周順昌，被廠衛打死之人。”

韓讚周一聽，瞬間散去火氣，他一臉不屑道：

“嗨，咱家還以為是他們是要抗稅！”

“原來就這點小事，真是白擔心了！”

方孔炤見韓讚周一臉不屑的樣子，有些著急道：

“韓公公，你就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麽要去祭奠這幾人嗎？”

韓讚周依舊毫不在意道：

“他們想給自己找個爹，咱家憑什麽阻攔他們？”

方孔炤直言道：

“這可不是找爹那麽簡單！”

“他們想要造出聲勢，以此來蠱惑民心。”

韓讚周還是不相信道：

“就那麽一群武裝抗稅的暴徒。”

“隻是祭奠他們，他們就能蠱惑民心？”

見其，韓讚周依舊不為所動，方孔炤隻能繼續出言解釋道：

“韓公公，他們在你的眼中，隻是一群暴徒。”

“但他們老百姓心中，就是俠義之士。”

韓讚周聞言，這才明白，其中含義。

他們如果是好好祭奠，這還好說。

誰敢保證，他們不會歪曲事實，蠱惑民心？

如果百姓聽他們之言，對抗官府，對抗朝廷。

暴民之亂，將在眼前。

韓讚周有些著急，連忙說道：

“不行，此事咱家要給聖上上書請示。”

方孔炤見韓讚周如此，心中腹誹：

“早幹嘛去了？”

接著方孔炤對韓讚周提醒道：

“韓公公，此事如等聖上決斷。”

“恐怕，此事將會無法挽回。”

韓讚周心中著急，聽他說風涼話，直接語氣不善道：

“那你說該怎麽辦？咱家隻是南京留守！”

“聖上可沒有給咱家太大的權利。”

方孔炤一聽，並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韓公公你可是南京鎮守，負責留都安危。”

“如蘇州爆發民亂，肯定會影響南京這邊。”

“再說了，韓公公怎麽就無人可用？不是還有廠衛在手嗎？”

聽聞此言，韓讚周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他對方孔炤說道：

“真是沒看出來，方大人的確有些睿智。”

說完，他就走到堂外，對一名親信道：

“去，東廠和錦衣衛的人給咱家找來！”

“是！”

回答一聲，此人就轉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