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蛇六穀村,長生放下黃青允,解下甲馬。二人進村。子兮正在百良家的門口張望,看到他們,趕緊快步迎過來:“青允道長。”
“道長來了!”附近的村民也都跟了過來,上前圍住黃青允,簇擁著往裏走。
子兮問:“怎麽去了這麽久?”長生說:“青允道長以前也沒見過這種症狀,今日才想出解毒的方法。我怕你著急,一路背著他疾行回來。明倫道長也正在趕來。”“辛苦你了。累了吧?”“沒事。他們沒有為難你吧?”“沒有。就是有點著急,可以理解。”二人說著話,忽見黃青允被村民簇擁著走遠了,趕緊快步追上去。
先到百良家,子兮和長生將圍觀的村民擋在門外:“大家別著急。不要打擾道長診治。”
黃青允仔細察看了百良的病情,稍稍想了想,吩咐百良媳婦:“你去找兩片生薑、一碗黑醋。”百良媳婦趕緊出門去找。長生拿著袋子進來:“道長,這些麻菇怎麽用?”“那個不急。須待病人有所好轉,方能食用。”
百良媳婦很快端來一碗醋和切好的薑片。黃青允指點她給百良服用。門外村民小聲議論:“就是醋和薑片?管用嗎?”子兮也回頭往屋裏看著。黃青允說:“暫時不要讓他進食,看看明天狀況如何。”百良媳婦點頭記下。
“道長出來了!”“道長,先去我家吧!”“去我家!”門外村民紛紛爭搶。子兮說:“大家不要心急!不要擠!”長生護著黃青允出來。子兮問:“道長,情況如何?”“剛剛用藥,效果仍待觀察。且看明日情形如何。”
子兮對眾人說:“百良大哥剛剛用藥,到明天才能看出效果。大家先按道長的方子,回去準備黑醋和生薑。一旦百良見好,再給其他人診治。”眾人這才散去。
黃青允問:“你們可知那芋頭長在哪裏?帶我去看看它的生長環境,有利於識別毒性。”子兮道:“據說在鬼頭山。我們還不曾去過,可以找村民帶路。”長生問:“要不要等明倫道長來了一起去?”“也好。他曾到南方遊曆,見過天南星之屬,來了正好一同參詳。”
第二天,百良的病情有所好轉。黃青允說:“初步見效,看來黑醋和生薑能用。”百良媳婦說:“我去告訴大夥。”黃青允擺手:“不急。再觀察半日,效果明顯才好推廣。”
這時就聽院外有人問道:“這裏可是蛇六穀村?可有一位姓黃的道長來過?”長生驚喜道:“明倫道長到了!”趕緊跑出去迎接。明倫跟著長生走進院子:“你們走得果然是快。我緊趕慢趕,出了一身汗。現在情況如何?”
黃青允出來說道:“咱們想出的解毒方法看來有效。”“那就好。那東西長在哪?我想去看看。”“我們正等你一起去。”子兮進屋對百良媳婦說:“我們想去看看長著的妖芋,能否幫忙找個向導?”百良媳婦很快找個人來。明倫把細犬放入筐中,交給百良媳婦照看。眾人出發。
子兮問:“你們這叫蛇六穀村,名字有什麽來曆嗎?”帶路的村民說:“這裏靠近鬼頭山蛇六穀,又是附近唯一的村落,也就叫了那個名字。前麵就是鬼頭山,妖芋就長在山穀。”“鬼頭山,蛇六穀,聽起來都怪怪的。”“大家都這麽叫。我也不知怎麽來的。”
一行人走進山穀。村民指著坡上的草叢:“那就是妖芋!”幾個人走近了。明倫彎腰看了看,搖頭道:“不是天南星。天南星的葉子長得像老虎爪子,這個顯然不是。”
隱約聽到附近有聲音,像是在打呼嚕。子兮說:“怎麽有人在這睡覺?”村民也十分納悶:“自從聽說妖芋有毒,大家都不敢吃了,怎麽還有人來這啊?”隨即循聲找去。明倫等人並未在意,繼續觀察妖芋。
忽聽村民驚叫一聲,跌跌撞撞跑回來,嘴裏叫著:“妖怪!妖怪!”也不等眾人問話,倉皇跑過去,中間還摔倒兩次,顯然受到了驚嚇。
明倫等人一愣。子兮握緊軟鞭,長生端起鐵棒,馬上提高警惕。
黃青允問:“咱們已經看過了,現在回去?”明倫納悶道:“哪來的妖怪?”子兮說:“過去看看。”隨即往那邊走去。長生趕緊超過她,拿著長棍走在最前麵。黃青允稍稍猶豫了一下,惴惴地跟在明倫身後。
循聲找去,那呼嚕聲越來越響。長生忽然一驚,停下腳步。子兮跟上去,凝神觀望。
隻見草叢中躺著一個巨大的怪物,正呼嚕呼嚕睡著。那怪物近似人形,卻有兩人多高,腰間裹著枝葉圍裙,其他地方都露著,周身上下瘦骨嶙峋,皮囊裏幾乎隻有骨架。
明倫和黃青允跟上來,見到巨人也都驚了一下。
巨人忽然翻身,大手拍倒一棵妖芋,嘴巴吧唧了幾下,夢裏含糊地說著:“沮若……沮若……”子兮小聲問:“難道這些東西叫沮若?”明倫說:“也許吧。帶一棵回去,我再仔細看看。”
長生放下鐵棒,兩手抓住一棵妖芋想要拔起。那東西長得實在結實,長生力大,竟也一時不能拔起。“等一下。”子兮將軟鞭掖在腰間,抽出七星刀,蹲身在下麵挖掘。長生暫時放手,找了塊帶尖角的石頭,也去幫忙。
根莖漸漸露出來,竟比百良家那個還大。長生說:“這麽大!難怪剛才拔不出來。”起身再試,撼動了幾下,終於拔出地麵。子兮蹭掉刀上的泥土,用袖子擦了擦,入鞘收好。明倫說:“走吧。”長生撿起鐵棒,扛著妖芋,便要離去。
這時,細犬忽然找來了,跑到明倫腳邊,歡快地叫了兩聲。
巨人醒了,扭頭看了看,忽然坐起來。子兮嚇了一跳,急忙摘下軟鞭。巨人看到長生肩上的妖芋,嘶啞地叫了一聲:“沮若。”站起身,大步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