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唐總店裏出來,我腦子裏全都是資料上的內容,我對其中一條記錄印象深刻,那時紅星工廠廢棄沒多久,有不止一個人說,他們晚上路過工廠,聽到裏麵鬼哭狼嚎的慘叫聲,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可那時候紅星工廠已經廢棄了,數百工作人員一夜失蹤,還有村民進去查看過,鬼影子都沒有。

我腦子亂糟糟的,怎麽都想不明白,這個紅星工廠到底藏著什麽秘密,隻希望趕緊出發,把這個鬼地方查個底朝天。

距集合的時間隻有不到二十個小時,我需要停止亂想,回酒店好好睡一覺,以充分的體力投入明天的戰鬥。

在十字路口攔了一輛的士,告訴了司機地址,我就開始閉目養神,也不知道車開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卻發現沿途已經沒有路燈了,周圍黑梭梭的。

我本能的意識到情況不妙,因為我和唐總的店距離並不遠,而且是在鬧市區,怎麽可能沒有路燈?

我瞟了一眼手表,時間過去了一個小時,這麽長的時間,能來回好幾趟了。

我對司機說:“師傅,還有多久到?”

司機漫不經心的說:“別急,就快到了。”

我四處摸手機,打算報警,找了半天,卻沒找到手機,司機說:“別找了,我怕你弄丟了,幫你收起來了。”

我知道對方來者不善,沉聲說:“你是什麽人?”

司機幹笑兩聲,說:“別擔心,我們老板要見你,他可是個好人,不會傷害你的。”

說著,的士拐上另一條路,前麵燈火通明起來,車又開了十來分鍾,停在湖邊的一棟宏大的別墅麵前。

司機下了車,就有兩個西裝筆挺的壯漢走過來,司機朝我指了指,壯漢拉開車門,對我擺了個請的姿勢。

我不知道這幫人賣的什麽藥,還是下了車,對司機說:“我這麽窮,你們綁票算是認錯人了。”

司機就笑了,說看不起誰呢?我們殺人越貨,但從不綁票,這叫術業有專攻,不擅長的事兒,我們不幹。

我聽出他話裏有話,雖然緊張,卻也沒剛才的擔心了。

別墅院子的大門自動打開,我們走了進去,那院子格局宏大,花圃假山,曲徑通幽,甚至引湖水進來,造了一條精致的小河。

我們上了橋,就看到別墅裏燈火通明,院子裏靜悄悄的,連蟬鳴聲都沒有,可我敏銳的察覺到,周圍步步殺機。

兩個壯漢把我送到別墅門前,說宋先生在等你,就消失在黑暗中去了。

我根本不認識什麽宋先生,嚴重懷疑對方弄錯了,但事已至此,還是推開了門,金碧輝煌的大堂裏,坐著一個穿布衫的中年人,嘴裏叼著個鎏金煙鬥,想必就是宋先生了。

他熱情的迎了過來,一個勁的說怠慢我了,我奇怪的說:“你知道我是誰?”

宋先生說:“當然,否則怎麽會這麽晚還請你過來?”

我狐疑的看著他,宋先生說:“王夏至對吧?”

我點了點頭,他又說:“我也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我請你來,是聽說你有一部翻蓋摩托羅拉手機,我對這部手機很感興趣,你開個價吧?”

我頓時吃了一驚,原來如此啊,可這部手機,除了修手機那死胖子,根本沒人知道,這家夥從哪兒得到的消息呢?

我狐疑不定,宋先生笑著說:“我自然有我的門路,你就別瞎猜了,開個價吧?”

他推來一張支票,上麵一連串的零,意思很明顯,讓我自己填數字。

這麽一部破手機,扔地上都沒人撿,怎麽可能有人開這麽高的價格買?他的意圖很明顯了,就是衝著陳鬼的資料,我更懷疑了,他要陳鬼的東西幹什麽?

見我不語,他又說:“如果你還有別的要求,可以直接提,能滿足你的,我們絕不含糊,那部手機,我們誌在必得。”

我性子向來倔得很,吃軟不吃硬,站起身說:“我想你是弄錯了,我沒有什麽翻蓋手機,這都什麽年代了,誰用那玩意兒啊?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先走了……”

我還沒邁開步子,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突然從樓上衝下來,將我撲倒在沙發上,一口黑洞洞的手槍頂我腦門上,那家夥惡狠狠的說:“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宋先生抬舉你,我下山虎沒這愛好!”

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一陣心悸,在堅硬的槍口下,我的臭脾氣瞬間軟了下來,放棄了掙紮。

下山虎放開了我,他擺弄著那把黑色的手槍,一臉嘲弄的看著我,在我對麵坐了下來。

“能談嗎?”

我再倔也不可能自己找死吧,但從他們的態度來看,這部手機裏的資料至關重要,難道他們跟我一樣,也是奔著紅星工廠去的?

“手機在哪兒?”

見我遲疑,他抬手朝我身邊的瓷瓶開了一槍,頓時碎片亂飛,瓷瓶四分五裂,我的臉上也被碎片劃傷火辣辣的疼。

到了這份兒上,我隻能如實交代,在酒店裏,不過我藏在一個非常隱秘的地方。

下山虎招呼一個西裝壯漢進來,交代了他兩句,那人匆匆跑了出去,我猜是去酒店找手機去了。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他接了一個電話,得意的對宋先生說:“我就說來硬的嘛,時代變了,你那套行不通了。”

宋先生擺了擺手,他大筆一揮,給我寫了一張支票,又叼著煙鬥說:“手機上的東西,你都看了?”

說實話,就算我說沒看,他們也不會相信的,我索性點頭。

下山虎玩弄著槍,說:“你倒是誠實,說說,你都看到什麽了?”

我把草稿箱裏的內容和照片都說了,下山虎和宋先生對望一眼,眼裏竟然透著喜悅,我不明白他倆什麽意思。

宋先生說:“也難怪,他是新瓜蛋子,還什麽都不懂,看不出來也正常。”

下山虎站了起來,在我旁邊坐下,親熱的攬著我的肩膀,說:“不過,你要多虧自己什麽也不懂,否則,你已經腦袋開花了。”

沒過多久,那個西裝壯漢跑了進來,他手裏揣著我的手機,對下山虎耳語了幾句,又將手機交給了他。

下山虎打開手機,和宋先生看了一會兒,下山虎驚喜的說:“真的!”

宋先生點了點頭,啪的合上了手機。

下山虎瞟了我兩眼,問宋先生說:“這小子咋辦?”

宋先生說:“先留下來吧,還有用,回頭陪咱們一起進去。”

我徹底火了,對他倆說:“你們想幹什麽?東西也拿到了,我又是外行,你們還扣著我幹什麽?”

宋先生敲著桌子,說:“我自有我的計劃,你暫且留下來,需要用你的時候,我再告訴你。你不白幫我們,你的時間,我們都會付費的。”

說著,他招呼人把我帶去了別墅二樓的客房,房間的高檔自不必說,可我哪兒有欣賞的意思,我腦子裏全都是他們議論翻蓋手機的畫麵。

我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陳鬼的手機被我翻了無數遍了,除了照片和沒發出去的信息,還能有什麽秘密呢?

我本以為他們要的是照片和信息,沒想到,他們真正在意的,是裏麵隱藏的東西,可當時陳鬼隻有十五歲,就算他很聰明,在那樣的情況下,又能琢磨出什麽門道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