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並不認同的樣子,二叔說:“你也不想想,以你媽的長相、條件,你爸如果真是個酗酒打人的莽漢,她早就離婚帶你走了,怎麽會忍到最後?”
二叔說的有道理,記憶中,媽的長相身段並不比時下熱門的明星差,她談吐不俗,顯然出身不凡。嫁給爸這麽一位鄉野村夫已經夠奇怪了,關鍵還能忍受他的長期家暴,這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二叔說:“那隻青銅匣,是你爸帶回來的。它原是白家收藏的古董,那東西邪性,惹出不少亂子,白家四處找高人求助,就找到了咱家。你爺爺已經金盆洗手,就讓你爸去處置,可那東西已經在地底下埋了七百多年,以你爸的道行也壓不住它,而那東西在白家,已經製造了三起命案,甚至纏上了白家大小姐白婧,也就是你媽。”
韓冰冰震驚的半天說不出話來,說:“你說爺爺?我爸都是玄門高手?”
二叔咋著舌頭說:“可不是嘛,咱們家,嘿嘿……”
韓冰冰攔住了二叔的滔滔不絕,說:“我媽的家族也很厲害?”
二叔若有所思,說:“以後你就知道了,白家是什麽社會地位!”
他敲了敲桌子,讓韓冰冰別打岔,又說:“那時他們已經相愛,為了救白婧,你爸跟她結了雙生蠱,白婧是沒事了,你爸在青銅匣的折磨下,性情大變,甚至精神出現異常。你爺爺想了個辦法,如果他們結合,誕下子嗣,或許可以馴化青銅匣,一定程度上緩解邪氣對你爸的侵蝕……”
韓冰冰驚呆了,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
二叔點了點頭,有些無奈的說:“你剛出生那幾年,你爸的情況的確好轉了很多,可後來,他的病情又逐漸惡化,後來發病的時候,連你媽和你都認不出來了。他清醒的時候,勸白婧帶你走,你媽舍不得,這才釀下了那殺妻慘案。”
毫不誇張的說,二叔的這番話,完全擊潰了韓冰冰對過去的所有認知,他的出生,居然和那詭異的青銅匣有關?
青銅匣害他家破人亡,韓冰冰最大的敵人是它才對,爺爺為什麽要將匣子交給他,他老人家到底有什麽目的?
他說出自己的疑問,二叔搖了搖頭,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你爺爺交代的,當然有他的道理,你照做就是了。”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除了這個問題,韓冰冰最在乎的是爺爺怎麽死的,他正要問二叔,卻發現桌對麵空了,還以為他去洗手間了。
韓冰冰等了半天二叔都沒回來,隻好打電話,他手機居然關機了,韓冰冰知道二叔不靠譜,但也不至於這麽不靠譜吧?
過了一會兒,他手機進來一條短信,說:“大侄子,送你回省城,我的任務也完成了。你爺爺還安排了更要緊的事讓我去辦,二叔先走一步,辦完事再來找你。”
韓冰冰再給他打電話,他還是關機,看來他是鐵了心不見他了,韓冰冰疑惑的是,他為什麽要這樣搞呢?
難道爺爺的死,真的讓他難以啟齒?還是另有別的原因?
韓冰冰琢磨來琢磨去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桌上還有很多好吃的沒吃,他大快朵頤了一陣才走。
沒出店門他就被老板給攔住了,因為沒買單,二叔點的都是硬菜,一共二百多塊,付了錢,他在心裏把二叔臭罵了一頓。
有這麽坑大侄子的嗎?
出了餐廳,他一個人在街上晃**,想起靈妙真人交代,他必須要回老家一趟,隻有回去,才可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本以為他回去,是為了尋找鬼道,可那小山村裏根本沒有鬼道的任何線索,卻又偏偏牽扯出這麽多事兒出來。
他現在背著那隻青銅匣,隻覺得沉甸甸的重,同時心頭百感交集,為自己複雜的身世,也為那似乎無所不知的宿命感。
原來爺爺、爸爸、二叔都是玄門中人,他們個個都不普通,這才是真正令他覺得匪夷所思的。
跟二叔在一起的時候,這些怪事接憧而至,他來不及細想,現在仔細思索,更覺得此事詭異了。
他沒去找白靜和陳娉娉,也沒聯係龍哥,隻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來,他覺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過奇怪,他需要一個人靜靜,然後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給想清楚,再計劃下一步該怎麽做。
夜深人靜,他躺在**,望著窗外的月光,隻覺此情此景,甚是淒涼。
爸爸媽媽先後離開了他,白潔離開了他,爺爺也離開了他,他生命中重要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他,讓他覺得,這世間竟如此孤獨。
月光一片瑩白,夜風很冷,他沒關窗,就這麽任由寒風吹著,突然,他聽到三聲敲門聲,他看了一眼手機,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這時候,怎麽可能有人敲門?
他手裏多了張符,警惕的朝門口走去,就在他要拉門的瞬間,突然看到一道白影從窗前一閃而過,他本來的打出一張符,那符瞬間到了窗前,封住了窗口。
門已經被拉開了,一股大力湧了進來,像是有幾個人同時在推門,韓冰冰拚命堵住門,才不至於被推開。
他內心大駭,他的符在懸停在窗前,正在瘋狂的抖動,他知道,這是符感知到危險的逼近。
外麵的力量越來越大,眼看他都有些頂不住了,韓冰冰知道再這樣耗下去,自己鐵定吃虧,他咬破舌尖,同時,背部發力,口袋裏的蛟珠彈了出來,到了他眼前,他張嘴猛吸了一口蛟珠的赤陽之氣,然後收了蛟珠。
那門砰的一聲開了,就看到走廊上站著四五個一身黑衣的蒙麵人,他們個個手持鋼刀朝他砍了過來。
韓冰冰並不驚慌,他突然張嘴,朝他們噴出一口血霧,那些人還沒進房間,突然捂住麵門,一個個跌倒在地,疼得在地上打起滾來。
窗戶邊上的紙符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韓冰冰扭頭看去,就看見一個黑影正從窗口往裏麵鑽,他急忙回轉身,那黑影瞬間就到了床邊,居然要拿他放在床頭上的背包。
而那包裏裝的正是青銅匣。
此刻他距那黑影,還有十多米的距離,要救已經來不及了,黑影一眨眼已經到了窗戶邊上,他情急之下,也顧不上太多,瞬間打出十張符。
那些符一字型排列開來,像是一把劍一般直取那黑影後心,那黑影像是知道符的可怕,飛速朝窗口竄去。
他很快鑽了出去,可韓冰冰的包卻卡在了窗口,他扯了兩下都沒法扯出來,可那些符已經穿過窗口,朝他胸口刺了過去。
黑影扔了包,一陣煙似的散了,韓冰冰已經追了過去,將地上的包撿了起來,他打開包,裏麵的東西還在,他長吐了口氣。
這時,他站在窗前朝外麵望去,就看到一個人影立在馬路邊上,正朝他這裏張望,因為距離太遠的緣故,他一時看不清楚那人到底是誰,但看身影隱隱覺得很眼熟,他思索再三,突然明白過來,那不正是在那別墅出現的傻子嗎?
也就是說,他就是鬼道。
韓冰冰驚呆了,他將背包給藏了起來,門口的蒙麵人全都不見了,他關上門,立刻衝向電梯間。
等他衝出酒店,出現在馬路上的時候,馬路上隻有零星的車輛,哪兒有什麽人影?
他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可剛才那一幕又明明還在眼前,根本不可能是假的,事實證明,鬼道的確出現了。
他在路邊吹了很久的風才跑回去,這一晚上,他徹夜無眠。
他終於明白了靈妙真人讓他回老家的苦心,他萬萬沒想到,他爸當年留下來的青銅匣居然跟鬼道有關係。
他再次感知到命運的可怕。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隻大手掌控著一切,而他,隻是命運的棋子,他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現在,腦子裏都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自己的命運,又將走向何方,又將何去何從?
他隻能緊緊抱著背包,連睡覺都不敢拿開,他知道,鬼道這次沒得手,下次一定還會再來。
至於下次會不會這麽走運,就不一定了。
他思忖再三,給龍哥打了個電話,淩晨四點半,龍哥周圍很吵,像是在酒吧一類的地方,龍哥問他在老家怎麽樣?打算啥時候回來?
韓冰冰說:“我已經回來了。”
龍哥大吃一驚,說你小子不仗義啊,回來了也不招呼一聲,咱還是不是兄弟了?
韓冰冰告訴了他地址,龍哥說你等我一會,半個小時內,哥們一定出現在你麵前,耽誤一秒鍾我是孫子。
才二十分鍾龍哥就趕到了,韓冰冰見到他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因為龍哥鼻青臉腫的,像是被人按在地上踩了一頓。
龍哥一見他,就撓著頭說:“小事情……別在意……”
韓冰冰道:“你一身本事,也是罕逢敵手了,怎麽被人揍成這樣了?”
龍哥擺著手說:“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咱先喝酒,邊喝邊說。”
龍哥居然打包了一堆吃的,他在桌子上逐一打開,又給韓冰冰開了一罐啤酒,說:“我知道你睡不著,我問你,你回老家到底遇到啥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