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意外,韓冰冰被拘留了。

他的解釋,警察根本不信,認為他精神有問題,或者為了逃避處罰編造的借口,警察什麽樣兒的人沒見過?

走完程序後,他被關了起來。

被拘留,除了丟人,其實也沒什麽。

韓冰冰隻是擔心他鄰居那女孩兒,還有對方會不會傷害白靜他們,好在有龍哥和馬曉玲在,好漢也可以打打下手,多少讓他可以放點心。

他被分配進了一個小間,那小間裏有六個人,加上他,有七個。

他拿著發下來的生活用品進去,一進門就注意到,這幫人個個目光不善的盯著他,大有要給他點顏色瞧瞧的意思。

他以前聽人說過,監獄、拘留所這種地方,適應叢林法則,特別弱肉強食,新來的都要挨欺負,要被上一課。

難道這種好事兒,也讓他遇到了?

他把東西放好,去鋪床,才把床鋪好,他的洗臉盆就被扔了出去,一個大胖子大搖大擺的把自己的洗臉盆放在他剛才放的位置上。

而上麵還有一節空的,他就跟沒看見似的。

韓冰冰隻好去把自己的洗臉盆撿起來,又重新放在架子上,他剛轉身,就看到一個矮子拉開褲子,衝他剛鋪好的被子上撒了一大泡尿,尿了足足五分鍾。

韓冰冰非常懷疑,他就是為了收拾自己,憋了整整一天,才將**憋的這般充盈飽滿,能裝這麽多尿液。

他的床被浸泡在尿裏,已經完全濕透了,肯定是不能用了。

韓冰冰掃了他們一眼,說:“什麽意思?”

那六個人一起笑了起來,一個年紀大,留著絡腮胡子的說:“沒什麽,就找找樂子唄,兄弟別介意。”

韓冰冰點了點頭,他滿腦子那黑影和昨晚那詭異的大火,暫時沒心思跟這幫流氓砸碎扯皮,就在角落找了個位置貓著。

現在的他,心性跟半年前已經完全不同,早就沒了年輕人的火氣,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根本沒心思跟這幫砸碎較勁。

一個很壯的年輕人跑過來朝他一腳踹過來,韓冰冰輕輕一避,給躲開了,那年輕人很沒麵子,又是一腳踹了過來,再次被韓冰冰避開了。

他想再踹,韓冰冰說:“我新來的,怎麽招惹你們了?”

年輕人揉著鼻子,說:“看你不爽,長大像個傻逼,就要幹你,不行嗎?”

韓冰冰笑道:“當然可以。”

年輕人又是一腳踹過來,韓冰冰道:“當然可以,那來吧。”

這次,那年輕人使出渾身的勁兒,普通人要被他揣上,恐怕能把人活活踹死,韓冰冰一把薅掉他一把頭發,順手塞他嘴裏,又掐了個法訣在他胃部一點,那些頭發全讓他吞了下去。

他嘴裏念念有詞,那年輕人一腳踹在牆上,疼得他抱著腿尖叫,又顧不上疼痛,把手指伸進喉嚨裏拚命掏頭發。

可他掏出來的,卻都是一條條手指那麽粗的蟲子,那年輕人嚇了個半死,把蟲子扔了出去,蟲子掉到絡腮胡子臉上。

那家夥扯開嗓子就罵開了,“操你媽的,找死是吧,往哪兒扔呢?”

年輕人可顧不上那麽多,他從喉嚨裏揪出一條又一條蟲子,好像怎麽都討不幹淨似的,韓冰冰施施然在年輕人的**坐下,他旁邊和上鋪的人見鬼似的跳下床,縮進了角落。

絡腮胡子吃驚的瞪著韓冰冰,說:“你不是耍流氓進來的嗎?怎麽……會這手兒?”

韓冰冰說:“我是被冤枉的。”

絡腮胡子嘲弄的笑了笑,說:“每個因為女人犯事兒的,剛進來都是這樣說的。”

韓冰冰懶得搭理他。

那小夥子掏了足有半個小時,把能吐的全給吐了,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臭味兒,讓人很惡心。

前一晚沒睡覺,今天有折騰一天,的確挺累的。

韓冰冰懶得搭理他們,倒頭就睡,他睡到半夜,突然驚醒,就聽見絡腮胡子在悄悄發號施令,他假裝睡著,就聽見周圍全都是腳步聲。

一床被子突然朝他頭上蓋了過來,他被緊緊裹住,緊接著,就是一陣拳打腳踢,他們打了足足有一刻鍾,才有人上去把幾個人給拽住,說別弄出人命,否則就不好辦了。

那幾人這才罵罵咧咧的停手,說臭小子,別以為會點魔術就了不起,老子今天是教你做人。

燈開了,有人掀開被子,就看到躺在被子裏的居然是絡腮胡子,他滿臉是血,樣子淒慘無比,人已經暈了過去。

這幫人全驚呆了,他們扭過頭去,卻發現韓冰冰躺在另一張**,正在呼呼大睡。

在韓冰冰**撒尿的矮子對其他人說:“弄錯了?”

有人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疼的他打了個哆嗦,那人說:“傻逼嗎你?老大剛才還指揮咱們怎麽整他,怎麽可能跑他**去了?一定是這小子在搗鬼……”

他們老大被他們自己打暈過去,大家都很害怕,那人說:“怕哥錘子,要想大哥不找咱麻煩,先把那家夥整個半死,到時候也好交差,就說是他耍的陰謀。”

大家一聽是這麽回事,又蜂擁過去,在韓冰冰腦袋上蓋了兩張被子,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矮子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根棒子,照他腦袋就砸了下去。

他們打了半天,再掀開被子,所有人全傻掉了。

這次他們都開了小手電筒,照的很清楚,明明蓋被子的時候**躺的是韓冰冰,可揭開被子,裏麵居然還是他們老大。

絡腮胡子被他們連揍兩次,已經快打死了,樣子不知道有多慘,矮子身手去摸他們老大的呼吸,絡腮胡子突然身手亂抓,一把抓住了矮子的褲襠,就聽矮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褲襠裏居然鮮血淋漓。

看守聽到聲音,立刻開門衝了進來,就看到血淋淋的兩個人,立刻把他們送醫院去了。

其他人也都被叫去問話,韓冰冰這才懶洋洋的爬起來,又折騰了幾個小時,他們把責任全推給矮子和絡腮胡子,說兩人互毆所致。

看守雖然不信,但兩人傷的都很重,一時也不能問話,就先把他們給放了回來。

韓冰冰倒頭就睡,其他人沒人敢睡了,更沒人敢招惹韓冰冰。

傻子也能看出來,這個韓冰冰不是一般人,他們本來以為,韓冰冰是趁著黑暗,偷偷移花接木,弄暈了他們老大,把自己跟老大換了位置。

可第二次,韓冰冰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的,除非見鬼,沒別的解釋。

這幫雜碎,在外麵坑蒙拐騙無惡不作,沒有信仰,什麽都不怕,但這次,他們對韓冰冰由衷的害怕了。

韓冰冰卻躺在矮子的**,蒙著被子悶頭大睡,鼾聲大的能把房頂給掀了。

矮子和絡腮胡子在醫院躺了幾天,又被送了回來,兩人身上都纏了很多繃帶,絡腮胡子一身是傷,腦震**,矮子睾丸受傷,聽說後遺症會非常可怕。

兩人進了房間,一起朝韓冰冰看過去,韓冰冰躺在**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兩人知道這是個硬茬,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默默的回到自己**,矮子睡的是韓冰冰的**,全是尿騷味兒,能熏死人。

可跟丟掉睾丸比起來,這又算得上什麽呢?

韓冰冰以為兩人會找自己拚命,可他們回來,發了半天呆,悶頭就睡,韓冰冰還挺佩服矮子的,能屈能伸。

這麽大的仇,說不報就不報,果然很爺們。

韓冰冰睡到半夜,他突然睜開眼睛,房間裏非常安靜,靜的有些可怕。

在他們這種七人間,這種安靜非常不正常,一群大老爺們睡覺,打呼嚕是非常正常的,而他們這幫人打的呼嚕,簡直能把天花板給掀翻。

可今天晚上,那六個人有默契似的,誰都沒打呼嚕,韓冰冰是個心細的人,他很快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他沒急著爬起來,卻聽見窗台上響起非常細碎的聲音,他的耳目力非比尋常,窗台上絕對有東西。

他換了個睡姿,抬眼看去,就看到月光下,一隻黑色的鳥立在窗台上,正踮著腳尖朝他這邊張望。

韓冰冰頓時後背一涼,以他的修為,這黑鳥落到窗台上,他居然沒察覺,這鳥肯定有大問題。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輕輕揉搓成團,又夾在手上,正要朝那黑鳥彈過去的時候,黑鳥突然扭頭朝他看過來。

那一瞬間,他發現黑鳥的眼睛,竟然變成了血紅色,很嚇人。

韓冰冰驚呆了,居然慢了半拍,那鳥撲閃著翅膀,飛走了,這時韓冰冰才看清楚,所謂的黑鳥,其實是一隻烏鴉。

他起身去看矮子,發現他已經斷了氣,他又去查看其他人,這間牢房除了他,其他人全部死於非命。

韓冰冰驚呆了。

這起案件同樣在警察係統內部造成巨大震動,上級還派了專案組來調查,這六個人的死亡方式非常奇特,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卻在一夜之間斃命。

連法醫屍檢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定性是心髒驟停。

可一個人心髒驟停可以理解,六個人同時心髒驟停就很邪門了,韓冰冰被找去問了無數次話,他在一次例行詢問中,遇到了一個女警察,她就是李雨欣。

李雨欣一見他,就大搖其頭,說:“怎麽又是你?”

韓冰冰歎氣說:“我要是能選擇,一定不會出現在哪兒!”

李雨欣打量著他,笑道:“法醫查不出來他們六個是怎麽死的,但我知道,一定跟你有關,對吧?”

韓冰冰苦笑說:“這是你的錯覺,他們真不是我害死的。”

李雨欣道:“通常來說,這種地方,你剛進去,都會被欺負,你進來那天你們同監就有兩個人離奇受重傷住院,應該是你的傑作吧?”

韓冰冰沒回應,算是默認,李雨欣一副了然的樣子,說:“我了解你,以你的為人,頂多就是略施手段予以懲戒,應該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殺人,而且還是六條人命。”

韓冰冰說:“他們是被吸幹陽氣死的,所以你們屍檢查不出來原因。”

李雨欣瞪大了眼睛。

韓冰冰說:“他們現在都是陰屍,你去找一條狗,越凶越好,把他們跟屍體關在一起,第二天再去看,就什麽都知道了。”

李雨欣疑惑的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叫過去問話,審訊室裏隻有李雨欣一個人,她臉色很凝重,見到韓冰冰,她掏出手機給他,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中是那六人的屍體和狗的屍體,那隻警犬變成皮包骨頭,像是具幹屍。

韓冰冰瞟了一眼,說:“明白了嗎?”

李雨欣道:“誰幹的?”

韓冰冰就把他半夜醒來,看到窗台上那隻烏鴉的詳細過程都給說了,李雨欣吃驚的說:“一隻烏鴉害死了那麽多人?”

韓冰冰道:“你可以查監控,看有沒有拍到那隻烏鴉。”

李雨欣找出一段視頻翻給他看,那視頻中,果然有隻黑色的鳥,在窗台上停留了不到一分鍾,就消失在了黑夜深處。

韓冰冰把手機還給她,說:“又能怎樣呢?就算你相信,法官也不會信,你不如實話告訴我,你們是怎麽認定這件事的?”

李雨欣凝視著他的眼睛,淡淡的說:“你怕了?”

韓冰冰道:“坐牢啊,誰不怕?”

李雨欣就笑了,說:“你的話,我都信,我的組織也相信你,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韓冰冰呆了。

李雨欣揮了揮手,就有人進來,幫韓冰冰把手銬腳鐐都給解了。

李雨欣遞了一張名片給他,韓冰冰瞟了一眼,上麵寫的頭銜是:K局偵緝處副處長。

韓冰冰皺眉道:“原來你還是個副處長,官挺大的嘛,不過K局是幹嘛的?”

李雨欣笑道:“你可以這麽認為,K局就是調查跟玄門有關的事的機構,你別以為你們玄門那點事兒我們不知道,我們可是門兒清呢。”

韓冰冰呆了呆。

他一直以為,官方把他們定位是封建迷信,他們玄門的事,官方也無法理解,沒想到居然還有個神秘的K局負責跟他們對接。

李雨欣今天穿了一身警察製服,看起來英姿颯爽,別有一番味道,她說的話,韓冰冰當然要信。

她提起韓冰冰進入單身女孩兒家裏,偷看女孩兒洗澡的案子,韓冰冰囧的不行,他又詳細說了整件事的過程。

韓冰冰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雨欣笑道:“我當然信你,你別有心理壓力,不過,你想過沒有,為什麽那黑影?烏鴉?對你窮追不舍?”

韓冰冰當然考慮過這個問題,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爺爺留給他的骨灰壇。

但他沒說出來。

這是他們韓家的秘密,他不可能輕易說出來,目前來說,除了鬼道,二叔,還有那山上的老和尚,再沒別人知道了。

他想了半天,隻吐出來三個字,“不知道。”

李雨欣盯著他,雙目炯炯有神,韓冰冰擺出無辜的樣子,李雨欣無奈的說:“如果你想起來,記得告訴我。”

韓冰冰答應了,李雨欣話鋒一轉,又說:“其實我這次來找你,真正的目的,是那天半夜的大火,你應該知道吧?”

這件事,也是韓冰冰最關心的,官方瘋狂刪帖,他就意識到,政府應該已經介入這件事了,還掌握了重要的機密。

他點了點頭。

李雨欣說:“我們K局,需要一位重要的顧問來介入這件事,我們通過多方打聽,認為你非常合適。”

韓冰冰本來隻是想通過李雨欣打探情況的,她反而想拉他入夥,一聽K局這個名字,韓冰冰就覺得一堆麻煩,根本不想進去。

他就謙虛說:“你看我還是個才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一點本事沒有,就喜歡湊個熱鬧,做你們K局顧問,你這是要折煞我嗎?”

李雨欣嚴肅的說:“我們K局選擇對象,都是經過嚴格考察的,毫不誇張的說,你的情況,我們一清二楚,你不用謙虛。”

韓冰冰慌忙擺手說:“我可以給你看我身份證,你也可以去我學校調查,我真的才畢業沒多久。”

李雨欣哼了一聲,說:“這些我們早就知道了,我們K局用人不拘一格,你根本不用介意這些。還有,我們選你做顧問,可不是免費的,會有豐厚的報酬。”

說著,她在紙上寫了一串數字。

韓冰冰吃驚的說:“公務員怎麽可能有這麽高的待遇?”

李雨欣道:“你不屬於我們編製內的,你是特殊外編人員,享受兩百萬年薪和正廳級待遇,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給你配備秘書、司機、保鏢和安保。”

韓冰冰一聽人就傻了,他掐了自己一把,確定不是在做夢,他怎麽覺得這事兒這麽沒譜呢。

李雨欣說:“以你的能力,給你一千萬年薪,都是值得的,但前提是,你要真誠跟我們K局合作,否則,後果是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