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欣顯然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下意識的說:“不就是神靈崇拜啊?有什麽呢?”

韓冰冰說:“全村村民晚上祭拜樹神,之後全部死去,早上又活過來,我懷疑他們的死去,可能跟樹神有關係。”

李雨欣像是被提點了,也醒悟過來,失聲道:“你的意思是,那樹神有問題?”

韓冰冰點了點頭,又說:“不過昨天我已經檢查過了,那棵樹沒有問題,是正經樹,這就很奇怪了。”

天快黑的時候,那中年漢子偷偷溜上山,找到了他們,他果然是個實誠人,把村裏每個人都問了一遍,所以才拖到這麽晚來。

他說所有人都認識範先生,他仔細一問,他們又說不清楚是在哪兒認識的,再問,就說可能是在夢裏,而且無論男女,都有些難以啟齒的細節。

韓冰冰一聽,就知道這事兒很不簡單,隻怕村民天亮就生,午夜即死,就跟她有某種神秘的關係。

他偷偷試探那漢子,漢子卻對村民半夜死去一無所知,韓冰冰就覺得奇怪,村民如果不知道自己半夜會死,為什麽睡覺全都反鎖門?

那漢子解釋說,這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村裏老人說,有人半夜睡覺不反鎖房門,就被山裏的野物把屍體給叼走了。

韓冰冰若有所思,看來這個“死人村”真的是疑點多多,村民們好像對很多事都一無所知,就這麽代代相傳的把這些規矩傳了下來。

他又提到村民晚上祭拜樹神,漢子吃了一驚,瞪著韓冰冰說:“這你都知道了?”

韓冰冰說:“不小心看到了嘛,我們畢竟是調查民俗文化的,對這個當然很感興趣了。”

中年漢子看了韓冰冰兩眼,他忽悠太多了,那漢子有些不信他了,但還是勸他說:“你們外地人,千萬要離樹神遠點,它可是會吃人的……”

韓冰冰皺眉道:“吃人?”

壯漢說:“你別以為我嚇唬你,它真吃人,不虔誠不敬樹神的人,都會被吃掉,我們村就被吃了好幾個了。”

韓冰冰皺眉道:“所以每天晚上,你們都要去祭祀樹神?”

那漢子說:“可不是嗎?每天都要準備豐盛的祭品,大夥兒都窮,樹神吃肉喝酒,我們就隻能喝粥了,你看村裏一家比一家窮,這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

李雨欣說:“你們為什麽不出去打工?”

漢子搖頭慘笑,說:“如果能出去,我們早就走了,以前也不是沒村民出去過,隻要走出這個村子,沒多久都暴斃身亡了。”

兩人都大吃了一驚,真像他說的那樣,必定有某種邪惡的力量在控製著他們,讓他們無法離開村子。

“那你們對現在的生活,沒有意見嗎?”

漢子苦笑說:“沒意見?怎麽沒意見?可是跟活著比起來,什麽都不重要了,我們私下裏都抱怨,可又無能為力。”

李雨欣又道:“你們都不能出去,那你們怎麽采購生活用品呢?不可能什麽都是自給自足的吧?”

漢子一聽這話,眼睛就亮了,說:“每隔三個月,就有一個外鄉貨郎給我們運生活用品來。他也不進村子,把東西放在村口,告訴我們多少錢,我們把錢給他, 他扭頭就走,一秒鍾不耽擱。”

兩人的疑問都得到了解決,韓冰冰把剩下的五百塊錢交給了漢子,漢子臨走前,一再提醒他倆趕緊離開村子,呆久了怕是有危險。

韓冰冰答應了,等他走遠了,韓冰冰和李雨欣各自吃了一些幹糧,他們朝樹神的方向走去,李雨欣問韓冰冰說:“你想幹嘛?”

韓冰冰停下腳步,說:“你能記得,最後一個祭祀樹神的村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嗎?”

李雨欣臉色一紅,昨晚那旖旎的一幕還在眼前,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韓冰冰歎氣說:“猜你就不記得,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最後一個,是子時前離開的。子時是天地陰氣最濃鬱的時候,我猜正是那時,所有村民全部死去。”

李雨欣的思緒被他的話吸引,陷入了沉思,道:“為什麽村民會在這個時間死去呢?”

韓冰冰打了個響指,說:“我懷疑,最大的可能,是他們的生魂都去了冥界,因為子時是冥界與陽間界限最弱的時間。”

李雨欣呆住了。

韓冰冰激動的走來走去,又說:“有問題……一定有問題……這些村民,應該全都是棋子……是被利用的棋子啊……”

他們來到樹神附近,這次沒再躲進樹洞,而是站在比較遠的位置,看著村民們一一上山,直到子時逼近,那大樹前才安靜了下來。

韓冰冰和李雨欣來到大樹前,他明顯能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降低了很多,一股陰冷的感覺,直鑽進人心裏去。

李雨欣打了個哆嗦,韓冰冰單手化為劍指,朝她眉心一指點了下去,李雨欣蒼白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韓冰冰說:“平心靜氣,不要胡思亂想,就會沒事。”

李雨欣點了點頭,韓冰冰突然打出上百張符,那些符天女散花一般飛到空中,他雙手朝上一托,所有的符四散開來,在半空中編製成一個巨大的符盾,將那大樹給蓋住了。

他又怒吼一聲,再打出一百多張符,所有的符都懸停在半空,將整棵樹給籠罩住了。

韓冰冰厲聲道:“妖孽,出來!!!”

他的聲音傳了出去,他抬眼看到村裏的燈一盞盞滅了下去,很快整個村子變成了一片黑暗,恍如墳墓。

韓冰冰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嘴裏念念有詞,所有的符突然自動旋轉了起來,李雨欣突然尖叫道:“你快看……那是什麽??”

韓冰冰抬眼就看到一群村民排隊朝山上走來,韓冰冰一眼看出來,他們都是村民的魂魄,看來他猜的沒錯,是有什麽東西利用子時陰陽相融的時候,將村民的魂魄送去了冥界。

他擔心再拖下去,那些生魂跑到這兒來,他的符會傷了生魂,到時候村民就醒不過來了,那可就是殺人。

韓冰冰將赤炎蛟珠含在嘴裏,又召喚那符,半空中突然出現一柄符劍,他猛地催動符劍朝樹幹刺去,就聽一聲巨響,那符劍瞬間潰散。

韓冰冰很是吃驚。

他的符劍有多厲害,他心知肚明,再加上這棵樹周圍陰氣奇重,而他用赤炎蛟珠來催動符力,用純陽之氣壓製陰氣,這古樹肯定抵擋不住,可事實卻是,那樹紋絲不動。

韓冰冰再次召喚出更多的符,幻化出更龐大的符劍,那劍從半空中劈砍下來,大樹巨震,卻依舊沒有撼動它。

眼看著村民的生魂越來越近,韓冰冰也著急起來,他索性把赤陽蛟珠給吞了,再次召喚出更多的符,一劍刺了下去,那大樹從中間裂開一條很大的縫隙,縫隙裏居然滲出很多鮮血出來。

眼看著生魂距他們隻有幾十米的距離,突然全停了下來。

韓冰冰再次召喚出符劍,一劍劈砍了下去,就聽“轟隆隆”的巨響,大樹從中間避開,鮮血像潮水似的從大樹腹部噴湧而出。

韓冰冰厲聲道:“你沒藏在大樹裏麵,那一定是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朝懸停著的符陣一指,就有一張符子彈一般朝生魂的方向彈射而去,就聽人群裏響起一個女人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