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聽到這個名字,卻沒來由的一陣心裏發慌,像是做賊心虛似的,他仔細回憶初遇楊曉天那天,天剛蒙蒙亮,楊曉天一眼看出他將不久於人世。
又用奇法助自己活了過來。
等他完全清醒,卻發現自己已是變了個人,不但毫發無損,而且還有了一身驚天地泣鬼神的本事,那本來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怪物,被他打到找不著北。
他其實心裏隱隱有了預感,這些變化,都源於他的恩人楊曉天,他不但拯救了自己,還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更多新的東西。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應該感激楊曉天,後來,他又偷偷去了泰寧街,可那座舊貨店已經被別的商家接手了,楊曉天不知所蹤。
他對此充滿疑惑,不知道救命恩人為什麽要無故失蹤,他一直想親口問他,為什麽要賜予他一身玄門奇術。
再後來,每次遇到危險的時候,那個熟悉的聲音總會在他耳邊響起,指導他該怎麽破局,他三言兩語就能讓他絕處逢生柳暗花明。
他變得越來越強,成長的速度之快,他自己都為之咋舌,有時候他甚至懷疑,現在的自己並非自己了。
他身體裏還住著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楊曉天。
起初他會被自己的瘋狂想法嚇一大跳,他懷疑自己瘋了,一個人的身體裏,怎麽可能同時有兩個人?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潛意識裏已經接受了這一推測,甚至會覺得,有楊曉天的存在,他更有安全感。
那麽多次,他命懸一線,幾乎是用踩鋼絲的方式放手一搏,他是人,當然也會害怕,在瀕臨絕境的時候,他想到自己身體裏還住著一個更強大的人,他的心就踏實了。
可這些都隻是他的推測,他沒有任何證據,也不能用意識控製身體裏的楊曉天,他什麽時候出現,自己根本無法把握。
龍哥見他呆呆的出神,拿手在他麵前晃了晃,說:“怎麽回事?好好的喝酒呢,怎麽就神遊太虛了?”
韓冰冰跟他碰杯,說:“如果能找到他,我們的確更有勝算。”
龍哥苦惱的說:“我再想想辦法吧。”
韓冰冰憂心忡忡的說:“白靜在他手上,我擔心她會受苦,我更擔心鬼道這個變態會傷害她。”
龍哥說:“你現在一定要穩住,這個時期,咱就是跟他打心理戰。他的傷應該好的還沒那麽快,不敢跟我們正麵來,所以隻能玩一些下三濫的陰招。”
韓冰冰將一瓶啤酒一飲而盡,外麵突然響起一個女孩兒唱歌的聲音,這大半夜的,唱那麽大聲挺奇怪的。
不過,她唱的很優美,跟歌星似的,唱的是一首《天涯歌女》,如泣如訴,很是動人,讓人魂為之奪。
韓冰冰不禁奇怪,問龍哥說:“這麽大聲,不會吵到鄰居嗎?”
龍哥也覺得奇怪,兩人提著酒瓶子來到陽台上,那歌聲幽幽的傳來,直往人心裏鑽,他倆兩個大男人,居然有要哭的衝動。
韓冰冰的聽力和目力,已經非常人能比,可他仔細聽了半天,卻沒辦法判斷聲音是從哪兒來的。
既像是從鄰居家,又像是從對麵樓,還像是從半空中傳來的,這根本不可能,正常情況下,韓冰冰有足夠的自信判斷出那聲音是從哪兒來的,可事實是,他現在整個人都是暈的,根本沒辦法判斷。
龍哥提著酒瓶子說:“老韓,要不咱出去溜達溜達?”
韓冰冰酒精上頭,再加上對那歌女充滿好奇,就說:“那就溜達溜達吧!”
龍哥突然拔地而起,飛竄出數十米,他懸停在半空中,衝韓冰冰招手,說:“你快過來啊……”
韓冰冰輕飄飄的飄了出去,也沒看到他有什麽動作,可眨眼就到龍哥身邊,兩人尋著那聲音的方向,在半空中輕盈的飄來**去,像是兩片葉子。
他們幾乎找遍了整個小區,都沒找到歌女在哪兒?韓冰冰和龍哥一人站在一棟高樓的樓頂上,隔樓相望,韓冰冰突然注意到一道光芒在他們家陽台上一閃而過去,他暗叫一聲不好,急忙朝陽台上撲過去。
龍哥見他突然衝回去,意識到情況有變,也跟著往回飛去,韓冰冰已經先他一步落到陽台上來了。
他輕輕一抬手,數十張符懸停在他麵前,他掌心一枚赤紅色的符在微微翻動,他隨手一指,所有的符都打了出去。
龍哥也祭出桃木劍,他掐了個法訣,朝虛空中劈了一劍,大步朝客廳裏走去。
韓冰冰注意到,客廳裏陡然冷了十幾度,像是開了空調似的,到處都冷颼颼的,更奇怪的是,房子外麵,那歌聲更加悠揚。
起初是一個人唱,後來就是很多人,歌聲四麵八方的鑽進他們耳朵裏去。
更怪的是,那麽多人唱歌,卻沒有居民出來表示抗議,反而唱的人越來越多了,原本安靜的小區,變的更開演唱會似的。
韓冰冰突然朝半空中劈了一劍,他的霸道修為劈出一陣熱浪,周圍的寒意瞬間消失了,房間裏突然響起一聲尖叫。
韓冰冰大喊一聲不好,他突然打出身上所有的符,那些符飛了出去,將整套房子的各個出口都給封住了,一團團金光從符上散發出來,整個房子都被包裹在金光中。
韓冰冰和龍哥已經撞開房間,胡萍蹲在牆角,蓬頭垢麵,正捂著臉大哭。
龍哥一把抱住她,韓冰冰退了出去,其他人也都被驚醒了,紛紛跑出來,過了一會兒,她的哭聲停止了。
龍哥輕輕帶上門出來,他把韓冰冰拉到一邊,悄聲說:“她剛才看到她繼父站在窗台上衝她招手,讓她跟他一起走,說不走,就殺了她媽媽。”
韓冰冰皺眉道:“林娜娜的繼父不是被你收了嗎?”
龍哥道:“對啊,這就是問題所在,胡萍看到的,根本不是林娜娜繼父,他是來恐嚇胡萍的。”
韓冰冰道:“這個鬼道,還真是工於心計,打算拿住了我們的軟肋,讓我們隻能屈從於他啊。”
龍哥一拳砸在牆上,狠狠的說:“下三濫,讓我抓住他,一定把他碎屍萬段!”
韓冰冰收了所有的符,對大家說:“沒事了,那東西已經走了。”
陳娉娉緊張的說:“你說鬼道來了?”
韓冰冰道:“應該不是,可能是他麾下的跳梁小醜來警告我們的吧,不用怕他,再來搗亂,我們就讓他有來無回。”
他讓大家都回去休息了,龍哥回房間照顧胡萍,隻有張昌宗留了下來,他在龍哥的位置上坐下,毫不客氣的給自己倒酒,又吃肉又喝酒。
張昌宗說:“我能感覺到,來的是鬼道。”
韓冰冰笑了笑,說:“咱們總要穩定軍心,什麽都說,把他們嚇壞了怎麽辦?”
張昌宗說:“你應該能感覺到,他坐不住了。”
韓冰冰點了點頭,他翻開掌心,他手掌中間躺著一枚血淋淋的符,張昌宗吃驚道:“這是?”
韓冰冰道:“鬼道的傷很重,他根本就沒徹底痊愈,他逃跑的時候,被我留在外麵的封印給傷了。”
張昌宗臉上浮現出笑意,說:“你的意思是,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韓冰冰道:“我懷疑,我們傷到了他的元氣,他之所以迫不及待的要奪回那骨灰壇,是隻有用骨灰壇,才能恢複他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