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橘色寶馬M5跑車發出刺耳的轟鳴聲,緩緩停在鳳凰路25號,從車上下來的人是龍哥。

這是一棟民國時期的小樓,已經破爛不堪,跟周圍的高樓大廈風格迥異,很有些格格不入。

龍哥敲了敲門,裏麵沒動靜,龍哥又敲了敲,還是沒動靜,他索性坐在門檻上等人。

時間過的很慢,龍哥百無聊賴,手機玩多了頭疼,他一直等到深夜,他身後的木門突然開了,一個冷冰冰的女人的聲音傳來,“進來吧?”

龍哥慌忙走進黑暗裏,門又關上了。

屋子裏黑洞洞的,龍哥不像韓冰冰目力過人,什麽都看不見,他聽著前麵的腳步聲一通亂繞,又上了二樓。

那女人點了一盞瑩瑩如豆的煤油燈,龍哥這才看清楚對方的臉,那張臉雖然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可還是掩飾不住她的美貌動人。

龍哥說:“好久不見啊。”

陳思可看了他一眼,說:“你來這兒幹嘛?”

龍哥打了個哈哈,說:“我的目的,你應該知道吧?我回江城之前,跟他聯係過,他說他在泰寧街開了家收舊貨的小店,等我過去找他喝酒,可我回來那麽久了,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從來沒人接過。”

陳思可漫不經心的說:“那你就應該去泰寧街找他,找我幹什麽?”

龍哥苦笑,說:“我當然找過,還不止一次,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蹤跡,房東把他的店都給收回去了。”

陳思可道:“他這種人,那麽孤僻,向來獨來獨往,他藏在哪兒誰知道呢?說不定就在你家樓下開個小便利店都有可能。”

龍哥搖頭說:“不可能。”

陳思可道:“你很自信?”

龍哥道:“他這人雖然閑雲野鶴,可卻有一顆除魔衛道的心,你看看現在這世道亂成什麽樣子,如果他還在這兒,一定會挺身而出。”

陳思可道:“你的意思是,他已經離開省城了?”

龍哥憂心忡忡的說:“我擔心他……他已經不在人世了……你看省城這亂局,就算他身在異地,也會出來管的,可他沒有,這就說明……他很可能……很可能……”

說到動情處,他居然抑製不住的抽泣起來,最後嚎啕大哭起來,陳思可冷眼旁觀,一臉的嫌棄。

龍哥邊哭邊說,“你這姑娘,我兄弟還在的時候,你整天跟他不清不楚的,現在他沒了,你怎麽這麽冷漠?”

陳思可皺眉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誰說他沒了?”

龍哥突然破涕為笑,說:“我就知道這小子一定還活的好好的,你快告訴我,他人在哪兒?我找他去!”

陳思可皺眉道:“我們也很久沒聯係了,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兒。”

龍哥道:“你確定?”

陳思可咳嗽一聲,說:“確定。”

龍哥湊近了盯著她,陳思可一下子躲開了,皺眉道:“你幹什麽?”

龍哥道:“我怎麽覺得,你這姑娘有點心虛呢?以我對你倆的了解,你根本不可能對他不聞不問吧?”

陳思可淡淡的說:“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龍哥嗤笑一聲,說:“騙三歲孩子呢?誰不知道你陳思可對我兄弟居心不良?要不是他心有所屬,你肯定就追他去了。”

陳思可懶得跟他廢話,就有逐客的意思,龍哥認真的說:“我現在攤上事兒了,哦,嚴格來說,是咱老百姓遇上事兒了。一個叫鬼道的家夥被喚醒了,他非常可怕,我需要曉天的支持,有他在,再加上我和韓冰冰,我們一定有百分百的勝算收拾鬼道。”

陳思可道:“我隻是個算命的,又不能整天看著楊曉天,我上哪兒知道他跑哪兒去了?你要找他,還是另尋高明吧。”

韓冰冰擊掌說:“你說的沒錯,我來找你,就是因為你會算命,你幫我打一卦,看韓冰冰人在哪兒?”

陳思可冷笑道:“我們這一門,有十萬卦訣,可向來謹慎,從來不隨便算卦,你讓我打卦就打卦,兒戲嗎?”

龍哥都快煩死了,這姑娘軸得很,簡直是榆木腦袋,怎麽勸都說不通,就是一百個想跟楊曉天撇開幹係。

他敏感的意識到,這中間有事兒,他話鋒一轉,說:“你不願意告訴我他在哪兒,那你幫我給他打一卦,衝你倆的交情,這不是什麽很難的要求吧?”

陳思可皺了皺眉,他掏出兩塊龜殼,手裏捏著個法訣,隨手在桌子上一抖,就有了卦象,陳思可說:“他還沒死, 放心了吧?”

龍哥說:“我當然知道他沒死,以他的修為,他不想死,誰能讓他死?我是問你他人在哪兒?”

陳思可熄了燈扭頭就走,龍哥還死纏爛打,陳思可煩了,說:“我隻能告訴你,他就在你身邊,他想見你的時候,自然就會出來見你。他不想見你,就算你知道他在哪兒,你也找不到他。”

龍哥有些茫然,他拍著腦門說:“你說他就在我身邊?他是在暗中保護我?還是在暗中窺探我?”

房間的燈突然熄了,龍哥再追問,卻再沒得到陳思可的回答,他又胡說八道了半天,陳思可像是已經走了。

他隻好站起來,悻悻的離去。

回去的路上,他一個勁的在琢磨,陳思可所謂的他就在你身邊,他想見你的時候,自然就會出現,到底是什麽意思?

照常理來說,局麵已經亂成這樣了,隨時有可能失控,楊曉天早該出來除魔衛道鋤強扶弱了。

作為兄弟,他都不知道遇到多少危險了,幾次都差點死掉,他都沒出現過,根本不可能藏在自己身邊嗎?

他倆兄弟的感情,龍哥還是很自信的,如果楊曉天真看到他遇到危險,絕不可能袖手旁觀,哪怕舍命也會救他。

由此推斷,陳思可這丫頭是在胡說八道,目的就是趕緊把他趕走。

龍哥琢磨著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找時間還是要再來騷擾陳思可,一定要逼她說清楚,楊曉天到底藏哪兒去了。

現在的情況,的確是緊張到非他出山不可了,否則,讓鬼道這麽鬧下去,他要真奪回了骨灰壇,隻怕他和韓冰冰聯手都不是他對手了。

到時候,這人間,就要淪為地獄了。

龍哥越想越煩躁,也不知道楊曉天這個殺千刀的藏哪兒去了?明明說好一起喝酒的,他回來了,這位大爺卻消失了。

他一路風馳電掣的往回趕,到了小區,他停好車,發現韓冰冰他們住的那套房子黑洞洞的,他們應該都睡了吧。

他偷偷開門進來,正要溜回房間去,韓冰冰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說:“跑哪兒去了?”

龍哥笑嘻嘻的說:“當然是出去有事兒了!”

他在韓冰冰對麵坐下,隨手將在街邊買的串串和啤酒拎出來擺在茶幾上,說:“就知道你這夜貓子晚上睡不著,給你帶了宵夜,你哥仗義吧?”

龍哥把各種烤串在茶幾上擺了一堆,又拿了幾瓶冰鎮啤酒給他,韓冰冰也不客氣,兩人擼著串,喝著酒,還挺愜意的。

韓冰冰說:“說實話,去哪兒了?不是說了嗎,這個時候很危險,大家都不要落單,落到鬼道手上,可就麻煩了。”

龍哥嚼著串串,嘴裏含混不清的說:“你知道我在省城有個好兄弟叫楊曉天吧?他可是頂尖高手……隻要能找到他,我們三聯手,別說他鬼道,就算是十殿閻王,我們都不帶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