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張茜說自己不知道,是因為她不確定,因為陶陽沒跟她商量過。

“那…你覺得他幹得出來嗎?”林若男覺得如果張茜不這麽認為的話,她就沒必要來了,她肯定是覺得陶陽是凶手。

“他……哼,他有什麽是幹不出來的。”看來張茜對陶陽也沒什麽好感,她似乎也恨陶陽,這大概就是她心死的原因,兩個男人都沒能成為她的依靠。

“林警官,你到底需要我做什麽?”其實張茜對自己要做的事情一無所知,她聽到了楊楚被殺之後,便全力配合來到海濱市,其他的一概沒問過。

林若男說道:“其實,我們就是想跟你聊聊關於你和陶陽,還有楊楚,你們三個之間的關係。我們在別人的嘴裏打聽了一些關於你們的故事,可是不完整,也可能有添油加醋的地方,所以我需要你這個當事人,親口跟我講講,說更詳細一點。”

“哎!”張茜歎息道,“既然我都來了,那我也沒什麽想要隱瞞的,我就從最開始說起吧。”

林若男沒有打斷張茜,她在仔細傾聽,是張茜自己頓了頓,估計在組織語言,也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畢竟這都是她心裏最難受的故事。

過了良久,張茜才緩緩說道:“我跟陶陽交往了好幾年,我們是同鄉,家裏人介紹的,因為他是大學生,我沒怎麽讀書,沒什麽本事,所以我們在一起後,基本都是他在賺錢養我。外人看來,我們倆應該很恩愛,對吧,林警官?”

林若男點點頭,表示她聽來的情況也是這樣。

“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張茜要講另一個版本的故事,“來到海濱市,我以為陶陽有文化,能賺很多錢,能供我們在海濱市立足,可我高估他了,他根本賺不到什麽錢,除去生活和房租,每個月剩不下幾個子,有時候連生活都困難,隻能我也出去打工,才勉強讓我們倆都能活下去。”

“你們感情破裂,是因為錢嗎?”林若男不禁問道。

“我知道林警官把我想成什麽人了,其他人估計也覺得我是拜金女,不然我不會跟楊楚攪在一起。”張茜不願意承認,“我跟陶陽關係變差,有錢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陶陽他壓根就看不起我,他覺得他養了我,就高我一等,處處用語言暴力我,貶低我,覺得我沒了他不行,他消耗了我跟他的感情。”

“那他都差成這樣了,你沒有早點離開他?還跟他一起生活了好多年?”林若男不理解,她這樣的獨立女性當然不理解。

“林警官,我看得出,你是一個很有本事的女人,沒有男人的話,你也一樣能過得好。”張茜慚愧地低下了頭,“我不行,我沒用,我離開能養我的男人,我便啥也不是,我沒能力養活自己,所以那個時候我隻能忍耐,隻能依靠陶陽。或許陶陽說得對吧,可能我就是這樣的賤貨,生來命就賤。”

“不能這麽說,人生而平等,男女也該平等,不應該有高低貴賤之分,你不應該這樣貶低自己,其實我覺得你也有辦法養活自己的,隻是你沒有嚐試而已。”林若男實在忍下去,才勸了張茜幾句,她也是女人,她就無法忍受女人自甘墮落,無法忍受女人低人一等。

“說得容易。”張茜冷哼一聲,“你沒有我這樣的經曆,你就沒有資格覺得你能做到的事情,我就一定能做到。”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林若男確實沒有這個資格,但是林若男能想象張茜從小到大,都應該受了不少的苦,那種很難說出口,很難形容的苦,所以才把她變成了現在這樣的思想。

張茜見林若男沒有再反駁,便又繼續說道:“林警官應該也知道我是如何跟楊楚認識的,陶陽本來很少帶我出去吃飯的,也不知道那天他怎麽心血**,帶我去他們公司的大聚餐。因為楊楚是他們老板,他在講話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他,可他當時應該還沒注意到我。而在我單獨去上廁所出來,洗手的時候,我遇到了楊楚,他誇我漂亮,想留我電話。我在心裏掙紮了一番,便還是留了電話給他。我知道我這樣做,是沒有廉恥的,可是我就是想找個機會離開陶陽,我需要一個更強大的男人,能給我更多的男人,我當時覺得楊楚就是這樣的男人。”

“那楊楚當時不知道你是陶陽的女朋友嗎?”林若男問道。

“要我電話的時候,他還不知道,但是出了廁所的時候,因為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他看到了,可是他好像沒有在意我是誰的女朋友,後麵還是聯係了我。”張茜轉向了她跟楊楚的故事,“我其實想過我不該這樣做,可他…他對我展開了非常凶猛的攻勢,一直給我發短信,想約我出去,就算我回複得很冷漠,他的熱情也沒消退過。這讓我感覺他跟陶陽非常不一樣,他尊重我,讓我覺得自己真正是一個女人,所以我答應了他的約會。”

張茜又停了下來,她講述了當時的心理,可是她當時做出了選擇,以為自己不會再糾結,可她現在依然糾結著,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林若男等待著,張茜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楊楚有錢,也舍得為我花錢,他也讓我去跟陶陽,但是……我當時覺得自己已經跟了陶陽,道德上讓我不敢跟陶陽提,所以就一直拖著,直到被陶陽發現……”

張茜又停了下來,她在讓自己回憶那不堪的畫麵,然後有些沮喪地說道:“他抓到我跟楊楚在一起,我本以為他會大發雷霆,畢竟他都追到酒店裏來了。可是……他一看到那人是楊楚,他卻什麽也沒做,沒有把我怎麽樣,也沒有把楊楚怎麽樣,自己就走了。嗬嗬,他可真不算個男人。”